作者:安静的想著
白川楓不厚道的笑了起來,對方憨憨的模樣,讓他想到了虎太郎。
“完蛋了”山下大治滿臉崩潰,說完就急急忙忙的轉身往明大前車站跑。
剛跑兩步又停下來,“白川君下次再見!”
白川楓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忙正事。
看對方慌慌張張的背影,白川楓都好奇這麼神經大條的傢伙,是怎麼考上理工學部的。
白川楓的專業是經營學部,經營學系。
他也不知道前身爲什麼要選這個專業,貌似跟他鄉下出身有點不搭邊。
如果是現在的他來選的話,可能更樂意去理工學部。畢竟前世就是學理科的,至少再學起來輕鬆一點。
在模模糊糊的記憶中一方面可能是因爲對這個專業錄取把握更大一點,還有就是母親的建議。
在母親和子的想象中,學理工固然就業機會比較大。但是她不想自家孩子進工廠,一輩子和機器打交道。
而經營學畢業很大概率是辦公室裏的白領,這樣至少工作會輕鬆一點,在外人面前提起來提起來,也體面。
其實完全是她想多了,事實很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樣。
不過白川楓也沒糾結,畢竟受眼界所限。你不能指望一輩子沒離開過山村的女人,對城市有多麼的瞭解。
既來之則安之,經營學就經營學吧。他要求不高,順利畢業即可。
雖然自己以後不一定用得上它的文憑,但是在大學裏除了知識,所獲的人脈同樣重要。尤其是對於他來講。
RB同樣是人情社會,當前年代,傳統影響力比後世大的多。
穿梭在不同教學樓之間,直到中午才把入學手續辦完。
別說明治大學的教學樓建的很現代化,跟它的包容開放主旨很是契合。
白川楓的宿舍離校園並不算遠,步行十多分鐘,自行車三五分鐘,非常方便。
RB大學的宿舍大多都在校外,和國內教學住一體有很大的區別。
根據簡單的地圖指引,他終於在一條河附近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公寓樓。
咋一看外觀和昨天晚上在柏木大叔家住的團塊住宅非常相似。
好傢伙,難怪這麼便宜,一個月住宿加水電一萬日元都不到。原來是團塊住宅,看年份比柏木家的只大不小。
白川楓揹着行李哼哧哼哧的爬上樓,轉悠了一圈才最終找到自己的宿舍。他敲了敲門,等了一會,不見有人開門。
可能還沒人吧,白川楓掏出鑰匙打開同款鐵門進入內部。
昏暗的房間只能看到大概輪廓,打開牆上的開關,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就連內部結構都和柏木大叔住的地方差不多,有三個隔開房間。
咦,看桌上的杯子碗筷,貌似有人住啊。
“扣你雞娃”
突然蹦出的聲音,嚇得白川楓轉身連退兩步,一腳踩在易拉罐上,發出咔擦的脆響。
心有餘悸的抬頭看向前方,只見公共區域的沙發上,有一位姿勢奇特留着長髮的身影。
之所以說他姿勢奇特,是因爲這位同學雙手呈拈花姿勢,掌心向上的放在膝上。
這是在……打坐?
“你好,白川楓,經營學系。”白川楓有些掐不準對方在幹嘛,只能禮貌的招呼一聲。
對方淡然的點點頭,依舊保持充滿禪意的姿勢。
“同學是哲學系的?”按耐不住好奇,白川楓還是多問了一句。
對方睜開眼,淡淡道,“明治大學沒有哲學系。”
說完,嘆了口氣,“人類總是那麼的自以爲是,阿門。”隨後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才恢復正常坐姿。
啊這?白川楓腦袋上的問號一個勁的往外冒,和自己同宿舍的都是什麼神人。
然而這還不是最神的,就在白川楓疑神疑鬼的時候,咔擦咔擦門口傳來一陣鑰匙的轉動聲。
打開後,邁步進來的不是別人,就是早上遇到的山下大治。
“山下君?”白川楓覺得自己腦袋跟漿糊似的。“你怎麼在這,你不是理工學部的嗎?”
“哦”山下大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特意申請調到這邊宿舍的,打聽了好久才知道白川君你具體住在哪一間。”
說完山下大治很是熱情的和屋內另外一位同學招呼起來,“同學你的髮型很酷誒,放浪又不羈。哦,我是山下大治,機械信息工學系。”
沙發上的人影如遇知音般的笑了笑,“桐生十一郎,法學系,幸會。”
白川楓看了看怪咖桐生十一郎,又看了看白白胖胖笑容可掬的山下大治。他忽然有一種預感,自己的大學生活絕對會非常精彩。
第八章 第一天
荒川區,一家貨吖镜膫}庫。
“佐藤,這是丸山虎太郎,是我的同鄉,叫他虎太郎就行。今天第一天出勤,這小子有一把力氣,幫忙照看一下。”
“沒問題柏木桑,交給我吧。虎太郎是吧,跟我來吧。”
白川楓忙着入學報到,虎太郎也在柏木的帶領下開始自己的打工生活。託柏木的關照,虎太郎被安排進柏木所在公司的倉庫,做卸貨員。
現在全國的經濟一片紅火,哪裏都需要人。作爲不太需要技術要求的卸貨員崗位,大多數人都可以勝任。
安排一個虎太郎入職,輕輕鬆鬆。只不過嘛,他不是公司正式社員,而是走的勞務派遣路線。
勞務派遣,這個詞是不是很熟悉?沒錯,就是外派。和正式社員相比福利補貼統統沒有,工資日結。
企業不承擔風險,還可以隨時讓他們走人,無任何賠償糾紛。還有這種好事?資本家狂喜。
日後在天朝臨時工市場佔據主流的用工形式,在七八十年代,小RB已經玩的溜熟。
“虎太郎,好好幹活,不要惹事。”
柏木知道虎太郎的性格,生怕他不知道收斂,惹麻煩。東京可不比小鹿,沒人遷就你,受不得委屈的人註定要被淘汰。
“放心吧柏木大叔,我明白的。”虎太郎揮手告別了柏木,又轉過身對着柏木鞠了一躬。“佐藤桑,以後請多多關照。”
虎太郎衝動歸衝動,但是他又不傻。既然是來討生活,掙錢給母親請更好的大夫,那就認認真真的幹活,些許委屈不算什麼。
虎太郎很樂觀,對於安排的活計也頗合他的胃口。力氣活,他最不缺的就是力氣。
佐藤看虎太郎雖然長的粗糙了一點,但是態度還不錯,沒有像初出茅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樣,眼光挑剔。不由得暗暗點頭。
“吶,你要乾的活就是把叉車送過來的貨,整齊的放在貨車車廂裏。要節省空間,儘可能的多放。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注意不要損壞貨物,否則一天都要白乾,甚至還要倒貼。”
佐藤帶着虎太郎在倉庫裏轉了一圈,大概和他講了一些注意事項,關照他注意安全後,就自顧自的去忙活了。
虎太郎看着倉庫里人來人往,叉車滴滴的奔波不停。有第一天上班的興奮,也有些茫然拘謹。
“喂,小子。別顧着發呆了,趕緊過來幫忙。”
虎太郎愣了愣,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嗎?”
“廢話,要不然是誰。整個倉庫就你小子在發呆,果然是東北來的‘金蛋’,蠢笨的要死。”
工友的奚落讓周圍的人哈哈大笑,那憨憨黑黑的圓腦袋,可不就是“金蛋”嘛。
作爲土生土長的RB人,虎太郎當然知道“金蛋”是什麼意思。
尤其是大家奚落的目光,毫不在意的笑聲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虎太郎的一對粗眉毛被激的彷彿活過來一般,來回遊動。
臉色因爲憤怒而變得黑紅,他蹭的轉身想給那個傢伙一點教訓。不過在步子即將邁出去的時候,又生生忍了下來。
母親蒼白的臉龐,柏木的關照,和白川楓掙大錢的約定,來回在腦海中閃現。
深深吸了口氣,虎太郎鬆開握緊的拳頭,兩條眉毛彷彿失去了神采,耷攏了下來。
見到他喫癟的模樣,圍着看熱鬧的人笑的更加厲害,甚至開始指指點點。
“喂,你們這幫傢伙不幹活在瞎胡鬧什麼。外面等着提貨的貨車都排了一公里了,今天貨出不完,全部留下來加班。”
佐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呵斥大家趕緊幹活。見腥松⑷ィ钺嵊稚钌畹目戳艘谎刍⑻桑牧伺乃募纾颤N也沒說。
形影單隻的虎太郎,抿動幾下嘴脣。隨後一言不發的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紙箱被一箱一箱的塞進車廂,他的腰也漸漸折低。
劃給他的出貨量,理應早該結束。奇怪的是每當還剩最後一點時,在他轉身的剎那,又再次填充滿。
就像不枯泉一樣,舀走一瓢,又生出一瓢,彷彿永遠也不會乾涸。
不知道,小楓那邊順不順利。筋疲力盡躺在榻榻米上的虎太郎,在進入夢鄉的最後一刻想到,其實讀大學也挺好的。
……
讀大學確實挺好的,至少此刻的白川楓是這麼認爲的。
四月一日,正是明治大學的入學式。這一天所有新生都一身正裝,參加學校的集體活動。
白川楓也是如此,他身上的這件衣服還是母親乘車到市裏特地買的。因爲白川楓身材瘦削,加上他不喜歡這個時期RB人寬肩肥大的西服款式。
和子親自動手裁剪後,總算合了他的心意。
修身的小西裝,高挑的身材,秀氣的眉目。別說,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一身行頭,讓他整個人的形象立馬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再也不似剛開始鄉下小子的風塵僕僕樣。
同宿舍的桐生十一郎,正在鏡子前騷包的打理他那放浪又不羈的長髮。更騷包的是他的西裝竟然是白色的!
想着等會要和他一起走去學校,白川楓就一陣牙疼。原來有的人哪怕是和他走在一起,都需要勇氣啊。
至於說勸他和大家一樣的深色正裝,這個念頭白川楓甚至都沒泛起過。
就憑他昨天在佛祖和上帝之間來回蹦躂的騷操作,白川楓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說到宿舍的另外一個巨頭山下大治,卻早已人去樓空,或許此時正擠在前往多摩區的地鐵上也說不定。
他的入學式在生田校區,白川楓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明明多摩區那麼近的宿舍不住,要跑到杉並區來。
每次三四十分鐘的路程,圖什麼。
還好大學裏的課程大多數都可以自己安排,不用每天來回奔波,這樣就可以把課程集中在一週的兩三天之內搞定。
收拾完了各自,白川楓和桐生十一郎一起前往學校的大禮堂。在那裏明大校長會通過閉路電視系統發表電視講話,各大校區同步接受信號。
四月,草長鶯飛。在校園裏最直白的體現就是沿路粉粉白白的櫻花,爭相怒放。暖風拂過,片片花瓣,紛紛擾擾。
這樣的美景尤其受到桐生十一郎的喜歡。櫻花樹下,騷包的白西裝。畫面太美,白川楓不敢看。
要不是白川楓拉着他,這傢伙估計連入學式都不想參加,跑去賞櫻了。
兩人來到大禮堂的時候,面對千百雙匯聚過來的眼睛,白川楓只覺得頭皮發麻。尤其是大家注意到怪咖桐生十一郎後,更是引起陣陣驚呼,接着就是興奮的歡呼與大笑。
唉,自己的大學生活就從作爲萬胁毮康闹鹘巧磉叺呐阋r開始了嗎?
不過想想這年頭連赤軍都可以大張旗鼓的在校園裏宣傳,學生動不動舉行遊行。那麼穿一身白西裝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魔幻混亂的七十年代,共產與資本、西化與傳統、農村與城市,它們碰撞所蹦出的火花。即使騰飛的經濟也遮掩不住它的千奇百怪。
第九章 美人未曾遲暮
如坐鍼氈的入學式結束,白川楓很不講意氣的拋下了桐生十一郎。
校長講話,學長髮言,校歌合唱這些環節,他幾乎也沒怎麼投入。
周圍同學若有若無的笑意,讓坐在桐生十一郎身邊的白川楓很是不自在。
偏偏那傢伙還表現的很淡定,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白川楓暗暗揣摩,說不定這傢伙在打坐呢。
於是入學式一結束,白川楓就找了個理由獨自溜了出來。
至於桐生十一郎,好着呢。周圍同學對於他這麼鮮明的風格很是好奇,找他攀談的人不在少數。
白川楓離開的時候,甚至聽見身後傳來女生那有些卡哇伊的笑聲。
出了禮堂,外面長長的一條道上紅旗招展,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白川楓看來看去,原來是學校的社團在招新。這陣仗,就跟趕集似的。
釣魚社、吉他社、桑巴舞社、天文社……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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