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的想著
面對地方分行的質疑,長銀總部回覆的十分乾脆:擔心現金流或回報率是可笑的,那是米國人才乾的事。
於是在總部的默許下,短短4年EIE就從長銀貸出了80億美元,合計11000億日元。
這些錢全部被EIE用來在全球瘋狂購買不動產,隨着土地的升值,長銀的資產也因此膨脹到了3000億美元。
然而竹籃打水一場空,隨着地價的暴跌。
不僅EIE國際無力償還貸款,長銀原本膨脹的資產也變成了現在的拖累。
加上股市的雙重打擊,銀行的現金流已經開始出現枯竭的跡象。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大藏省依舊禁止銀行隨意斷貸,並強迫大銀行拯救困境中的小型金融機構。
這一套模式起源於戰後經濟復甦的主銀行體制,也就是銀行業所謂的“護送船隊”模式。
它保證了金融機構、實體企業不會破產,在發生危機時銀行會爲他們提供支援。
同樣這一套模式,也適用小銀行和大銀行之間。
換句話說,適者生存的市場法則並不適用於霓虹的銀行業。
以現代化的市場經驗看,這套僵化的模式無疑是落後的。
但這就是霓虹,保守的力量往往超出外人的想象。
不過在大藏省的逼迫下,長銀對於EIE的支援持續了近一年,現在也不得不放棄了。
長銀之所以無視大藏省的命令,就是因爲它發現EIE簡直是一個無底洞。
由於攤子鋪的太大,EIE在全球的地產開發很多還處於施工階段。
資金鍊斷裂就有停工爛尾的風險,想要儘早完工實現套現,那就需要不間斷的資金投入。
在主導了EIE後,長銀也試着投入一定的資金。
但霓虹現在的不動產行情,註定了此前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於是長銀內部在合計了一番後,果斷的宣佈放棄對EIE的控股。
僅僅因爲EIE長銀內部產生的壞賬就高達1.5萬億日元,其他領域產生的壞賬也有2.8萬億左右。
也就說此時長銀的壞賬已經高達4萬億日元,這個數字甚至把長銀自己都拖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當然作爲霓虹超一流的銀行,長銀還在捂蓋子,壞賬也沒有被爆出來。
但別人不知道長銀的情況,白川楓和新井裕知道啊。
他爲什麼處心積慮的提前引爆霓虹的地產泡沫,不就是爲了滄海橫流的這一天嗎?否則喫力不討好的事情誰幹?
從86年開始,白川楓就命令新井裕暗中收集各大銀行的情報。
因爲它們多是上市銀行,因此從每年的財報中就可以大致推算它們在地產行業中的投入。
配合這幾年的市場行情以及各大不動產會社的情報,這些推算出的數字基本八九不離十。
長銀實際虧損是4萬億日元,白川楓他們得出的結果是3.6萬億左右。
但無論是3.6萬億還是4萬億,毫無疑問這個數字都超出了長銀本身所能承受的範圍。
因爲根據這些年收集的情報看,長銀本身的貸款業務只有11萬億的規模。
已經明確的壞賬就有4萬億,佔據總業務的三分之一左右,就這還不計算其他的不良債務。
如此高的壞賬率不出意外的話,長銀最後的結局不會太好。
而現在白川楓還打算繼續加快這一進程,長銀不死,北都銀行怎麼完成升級?
第五百三十五章 加鍾
看着手裏的數據,白川楓越看越是心動。
長信銀行啊,日本超一流的大銀行。
面對這盤肉,他怎麼能不心動?
放下手中的資料,白川楓莫名的嘆了一口氣。
“新井桑,你說我們有機會嗎?”
頭髮鬍子皆已花白的新井裕,他能理解白川楓面對長銀的那種患得患失,或者說顧慮。
因爲長信銀行和其他銀行不同,無論是從背景還是作用方面來說。
就像當初他和山田教授一起向白川楓深入剖析過的那樣,霓虹的資本主義自有其特色。
從明治維新開始,就有能人前輩在探索適合霓虹的資本主義。
其中較爲被人們接受的主要有三種理論,澀澤榮一的“澀澤資本主義”,福澤諭吉的“世界通用原則”,以及三菱財閥巖崎彌太郎的“財閥資本主義”。
後兩者一個以歐米爲範本,一個以壟斷爲最終目標,它們最後都沒能適應霓虹,被慢慢淘汰。
而“澀澤資本主義”的主張,即通過日本的方法來抑制資本主義的貪婪。
並以此化解大舉入侵的外國資本與外來文化的攻勢,這是獨具日本特色的精英體制。
它強調的兩點核心,“義利合一”、“論語與算盤”也被財界的大多數人奉爲圭臬。
尤其是在大藏省,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澀澤派”,是這套模式的忠實信徒。
因爲這樣的原因,戰後的霓虹基本以“澀澤資本主義”爲藍圖進行了長達二十多年的高速發展。
不過隨着時間的演變,在70年代又誕生了新的澀澤資本主義。
倡導它的主力軍就是興業銀行、大藏省,以及新日本製鐵公司。
興銀在戰後資金匱乏的年代掌管了資金分配大權,是霓虹經濟的總指揮部。
大藏省在稅收、財政等金融領域有着獨佔許可授予權,是霓虹經濟體系的調節人。
新日本製鐵在“鋼鐵是國家命脈”的號召下,高居產業資本主義的頂點,統領日本財界。
這三者爲自民襠長期支配政權,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
可以說從50年到80年,霓虹的經濟一直在依照這個模式咿D。
而作爲霓虹銀行業中最特殊的存在,興銀的地位也一直無可撼動。
如果非要把霓虹的銀行業分等級的話,那麼興銀就處於頂點。
其下爲都市銀行、信託銀行、其他長信銀以及政府系統的金融機構。
再往下就是地方銀行、相互銀行、信用金庫,以及農協系統的金融機構。
按照資金分配權限的大小,一個簡潔明晰的金字塔體系由此而成。
除了等級劃分,霓虹政府還對這些銀行實行了分工。
都市銀行向大型企業提供短期貸款,地方銀行服務中小客戶。
信託銀行專責資產管理,東京銀行改組爲外匯專門銀行。
“長信銀”三行最爲特殊,它們承擔着國家資源統籌的作用。
這三家有國資背景的銀行就是興業銀行、勸業銀行、日本債券信用銀行。
不過和財閥一樣,它們在米國的勒令下要麼轉向了普通銀行,要麼拆分重組。
其中興業銀行開始轉向普通的商業銀行,但在成分上依舊最爲特殊。
勸業銀行則被一分爲二,一半改組成了現在的第一勸業銀行,定位於都市銀行。
另一半就是現在的長信銀行,主要向電力、鋼鐵、造船等重工化工業提供長期設備貸款。
日本債券信用銀行則主要面向債券及不動產行業,畢竟它的前身就是日本不動產銀行。
其他諸如三菱、三井、住友等財閥銀行,則全被歸屬爲都市銀行,白川楓的北都銀行也是它們中的一員。
這就是近代霓虹銀行業的大致格局,從大到小定位清晰明瞭。
不過隨着泡沫時期卸噘Y本的衝擊,銀行業原本的體系已經千瘡百孔、腐朽不堪。
興業銀行、長信銀行等原本高高在上的體面人,也剋制不住樓市、股市的誘惑,開始大規模的涉足民用貸款業務。
到了現在曾經的特殊三大行,地位已經一去不復還,從職能上講更無限接近於都市銀行。
但畢竟以前風光過,它們在大藏省那裏依舊佔有特殊的位置。
同時這也是爲什麼白川楓沒有把目標,放在興業銀行身上的原因。
它的地位太特殊,以北都銀行的份量,應該無法左右它的命摺�
即使對方有這個意向,大藏省那裏也不會同意。
別忘了,大藏省纔是極力維持這套體系的主導人,他們最不願意看到“新澀澤資本主義”崩潰。
而長信銀行比起興業銀行就不那麼顯眼了,尤其是它第一個露出了破綻。
4萬億日元的壞賬可不是開玩笑的,放其他銀行身上早就原地破產了。
看着白川楓心動的眼神,新井裕也難得湧起了幾分熱血。
“白川會長,霓虹銀行業的格局早就名存實亡了。
現在大家都在等,等第一個跨出那一步的人。
而不管過程如何變化,其實結局早就已經註定。”
因爲泡沫破滅的衝擊,雖然很多銀行揹負着大筆壞賬,但真正破產的卻沒幾個。
究其緣由還是因爲“銀行不倒的神話”,被大藏省極力維持着。
換句話說就是,大藏省不允許銀行破產,尤其是那些有國資背景的銀行。
如果沒有大藏省的從中作梗,或許早就有支撐不下去的銀行申請破產了。
畢竟每天面對越來越多的壞賬,不是每個銀行頭取都能堅持下去的。
如果後面大藏省以此追責,一看就你任內產生的壞賬最多,不抓你頂包抓誰頂包?
但以目前的情況看嘛,顯然長銀選擇了掩蓋事實。
雖然外界有猜測長銀放棄對EIE的控股,是因爲自身遭遇了困難。
但長銀現在面對什麼樣的局面,卻沒人知道。
也就白川楓和新井裕這樣別有用心的人,才把長銀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新井裕說銀行業的格局已經名存實亡,並非危言聳聽。
就拿他們掌握的資料來看,幾乎所有的銀行都存在大量不良資產,其中不動產抵押貸款是大頭。
毫無疑問隨着房價以後持久性的走低,這些銀行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堅持不下去。
既然遲早要破產,那麼爲什麼不再加把力,讓它早死早超生?
要說當銀行業的攪屎棍……啊呸,要說促進銀行業的改革,他白川楓義不容辭啊。
“新井桑,既然別人不知道長銀的難處。
你說我們要不要體諒一下對方,替他向大性V訴苦,讓大家多買長銀的股票?”
腦中飛速算計的白川楓,用不確定的語氣,說着悲天憫人的話。
新井裕一呆,隨後他才意識到,白川楓的話要反着聽。
“唔~,廣而告之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大藏省那裏會作何反應?”
“大藏省業務繁忙,應該沒空關注這些吧。
再說了如果它真的太閒,我們就再多找些事給它做做。”
眼神閃爍的白川楓已經打定主意,下一步就是向長銀動嘴了。
至於說大藏省極力維持的“金字塔體系”……,有句話說的好: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啊。
“找機會把長銀的壞賬信息透露出去吧,其他諸如興業銀行、山一證券、東海銀行的不良資產也都一盤菜上齊。”
繼上次的金融醜聞之後,白川楓準備給同行們加加鍾。
史盆子繼續扣,揭老底的活也不要停,加速~加速~
新井裕最佩服白川楓勇於打破陳規、不斷迎接挑戰的企業家精神。
老實說在墨守陳規的霓虹,沒幾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現在他又將再次向“銀行不倒神話”發起了挑戰,毫無疑問這是霓虹銀行業的頭一遭。
上一篇:亮剑:我只能卖民用品怎么了?
下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