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的想著
“抱歉,剛剛是本社的員工失禮了。鄙人富士信貸社長,太田一義。
早就聽聞尾上桑能與神明溝通,今日特地上門拜訪祈求解惑,還請兩位海涵。”
太田很是客氣的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順帶着還有兩個頗爲厚實的信封被一起遞了過去。
兩位保安見太田氣度非凡,內心裏也有些猶豫。不過在摸到了信封之後,他們的臉色似被春風拂過,悄然冰釋。
“原來是太田社長,尾上桑的儀式還未開始,稍後自會有侍者帶您前去。
不過店內地方有限,您只能帶兩位助理進去。”
保安話音剛落,小弟們又忍不住想要發飆,然而太田一個眼神就讓他們閉了嘴。
帶上自己的親信,太田跟隨在侍者身後,慢慢步入了這家大名鼎鼎的“惠川”居酒屋。
進入居酒屋內部,氣氛徒然安靜了許多。在侍者的帶領下,太田一行人很快來到一處寬闊的廳堂內。
在這裏下面密密麻麻的跪坐了一大圈的客人,而在上首一位年紀過五十的婆婆身穿和服、頭挽髮髻,正靜靜的打坐。
在她的身邊除了一隻色彩斑斕的三足金蟾雕像,其他空無一物。
雖然廳堂內氣氛安靜,但是在座的腥藚s無一例外,目光炙熱的看向上首的那位婆婆。
她應該就是那個尾上神婆了吧,爲了不讓自己太過突兀,太田和兩位助手也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就這樣又等了兩分鐘,尾上神婆突然手摸金蟾,嘴裏開始唸唸有詞。
因爲聲音不大,太田努力了分辨了一會也沒聽出所以然來,但大致應該是在朗誦經文。
不過和太田的好奇不同,跪坐在這裏的其他人聽到尾上神婆開始誦經後,眼神中的狂熱就連他們身邊的太田都被激了寒顫。
這真的是百試百靈,詢問發財大計的好去處?確定不是什麼宗教儀式嗎?
“老大……”太田身邊的兩個助手也感到有些不對勁,他們不禁有些心虛的看向太田。
然而沒等他們老大回應,跪坐在這一圈的其他顧客,卻已經紛紛對他們三人怒目而視。
那兇狠的眼神似乎因爲他們驚擾了神明,準備好好炮製他們一樣。
被嚇的噤若寒蟬的兩位助理,硬生生把沒說完的話,憋進了肚裏。
太田朝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多言。
就這樣尾聲神婆的誦經聲,再次在耳邊若有若無的迴響。
又過了一會,尾上神婆停下誦經聲,也睜開了眼睛。
隨着她的動作大家坐直身體,無比渴望的看向她,或者說看向那隻金蟾。
“野村證券~”
在卸嗫駸岬难凵裰校采仙衿啪従復鲁隽艘粋�會社名。
“野村證券!是野村證券~!”
“快!快!記下來,明天去買野村證券!”
原本安靜的廳堂,瞬間像是水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
“啪”的一聲,炸起一片沸騰。
……
包廂內正在等待住友務回覆的北川洋,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瞬間皺起眉頭。
隨着喧譁聲越來越大,北川洋起身揭起門口的暖簾。
“喂,你們這些傢伙能不能安靜點!”
大廳內熱鬧的氣氛,隨着這聲斥責,瞬間爲之一靜。
過了一秒反應過來的腥耍鹕砭拖肓R回去。
不過這時候原本坐在裏面的住友務,也來到了包廂門口。
“抱歉,鄙人的朋友第一次來大阪。如有怠慢,還請諸位海涵。”
說着住友務對着大家欠了欠身,尾上神婆那裏,他也點頭示意了一番。
見到是住友務,大廳裏的腥瞬蛔杂X的壓下了心頭的怒氣,尾聲神婆也客氣的點頭回禮。
既然是誤會,那麼大家也就不再去計較了,於是大廳內再次恢復了熱鬧的氣氛。
“老大,剛剛那是……?”
“噤聲”還不等手下把話說完,太田就示意自己的助手閉嘴。
他當然認識剛剛出來的那是誰?興業銀行的北川洋怎麼和住友家的人攪在一起了?
最近因爲調查富士重工和日產集團的背後控股方,白川楓不僅動用了明面上的力量,太田這樣的暗子也在挖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
而作爲興業銀行參加富士重工股東會議的代表,北川洋也在太田的調查範圍之內。
看到自己辦公桌抽屜裏密卷檔案中的人物,突然出現在大阪,還和住友家的人在包廂內進行密談。
太田本能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幹這一行太久了,嗅覺比常人靈敏的多。
見包廂內的兩人再次退了回去,並且遮上了門簾,太田也跟着起身。
“好了,我們出去吧。”他連尾上神婆也不想見識了,出去立即打個電話通知東京那裏,纔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
“住友桑,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現在,北川洋依舊一臉的不可思議。
剛剛外面的那些人,隱隱有幾個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幾個要麼是東洋銀行的頭取,要麼就是貝島證券的常務。
這些在金融圈可都是數得上號的人物,怎麼現在卻像一羣信徒般圍着一個老婆婆轉。
不得不說這屬實超出了北川洋的想象,也尤其令他不解。
看到北川洋被刷新三觀的樣子,住友務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北川桑,你信不信明天的野村證券股票要漲?”
“誒?”
第四百八十章 蠢貨
野村證券的股票要漲?
看到住友務信誓旦旦的模樣,北川樣的表情又是一呆。
“住友桑,您不會也信了剛剛那位神婆的瘋言瘋語吧?”
作爲金融從業人員,北川洋是絕對的唯物主義者。
通過祈渡衩鱽頉Q定買哪支股票?開什麼玩笑?
與其這樣做,還不如幾家金融機構坐在一起,合肿龆嗄畴b股票來的靠譜。
面對他的驚訝,住友務卻是不以爲意的笑了笑。
“北川桑,坐在外面的婆婆本名尾上縫。高等民校畢業,陪酒女出身。
然而神奇的是她指哪支股票,哪支股票第二天就會暴漲。
外界都傳聞,尾上神婆可以和神明交流,獲得蛤蟆的神諭。
因爲聲名遠播,很多銀行的社長、信貸會社的常務都慕名而來,成爲她的座上賓。
久而久之,這樣的聚會已經被業內人士尊稱爲‘縫會’。”
隨着話音的落下,坐在他對面的北川洋表情越加不可思議。
“住友桑,這……這是不是太荒唐了?”
雖然有種種傳說佐證,但北川洋依舊對所謂的尾上神婆抱有極大的懷疑。
二三十年代的高等民校畢業,那不就是小學嗎?
一個小學畢業的女人,能比專門從事金融業的社長桑們,更加了解股市的變化?
看到北川洋皺起的眉頭,住友務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北川桑,你要問我信不信剛剛尾上神婆的預言。老實說,鄙人也是相信的。”
北川洋瞪大了眼睛,似乎像是重新認識了住友務一樣。
不過後者並不以爲意,反而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但如果北川桑,瞭解了其中的詳情,想必您也就不會驚訝了。”
“住友桑……?”北川洋更加模糊了。
“北川知道現在坐在外面的那些人,能動用多少資金嗎?”
住友務看着包廂外正陷入狂熱氣氛的大廳,目光迷離。
“這些銀行的頭取,信貸會社的負責人,明天一定會動用巨資去買野村證券的股票。
他們中隨隨便便的一人,就可以決定幾十億日元,幾百億日元的去向。
請問北川桑,這些人加起來幾千億甚至上萬億日元,有針對性的湧入股市,野村證券的股票如何不漲?”
住友務的一番解釋,讓北川洋露出恍然之色,同時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到底是尾上神婆的神諭靈驗,還是這些座上客的財力驚人?
而在最開始尾上神婆的名聲,又是怎麼傳開的呢?
那時候總沒有現在的座上賓,追隨她身後在股市上衝鋒陷陣吧?
“尾上縫的名聲真正得到傳播的時機,是在廣場協議前夕。”
似乎知道北川洋心裏在想什麼,住友務再次補充了一句。
聽到“廣場協議”幾個字,北川洋心底的謎題總算解開。
尾上縫在廣場協議前夕,曾和這裏的酒客信誓旦旦說過某些股票會漲。
而在這之後,事情果如尾上縫所說的那樣,她指出的幾支股票確實上漲明顯。
其實那時候因爲日元升值的原因,霓虹的股市已經應聲而漲了。
不過霓虹人本就迷信,加上尾上縫言之鑿鑿稱自己受到了神明的啓示。
於是她的這番作態,還真唬住了一些人。
而後將信將疑的人們,讓她再次預言一波股市看看。
尾上縫也沒含糊,隨口就說了幾支股票,在第二天這些股票又無一例外的漲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總不能也是巧合吧?
在這種心態下,越來的越多的人來“惠川”居酒屋,請示尾上縫該買哪支股票。
趁着日元升值,霓虹股市集體飛昇的時代潮流,尾上縫言之必中。
於是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向尾上縫請示神諭的也不再是普通酒客,而是變成了現在的企業社長桑及高管。
見機的尾上縫也十分懂得包裝自己,她把居酒屋重新裝修了一遍,單獨留出了一塊別緻的平臺用作她的打坐之地。
同時她預言股票也不再是隨口一說,而是找來一塊金蟾雕像,用來充當和神靈溝通的媒介。
並且尾上縫把每日集會改成了一週一次,且拒絕透露內幕消息。
這一套玩法簡單的說就是增加儀式感,且提高進入這裏的門檻。
有了這些改變,那些社長桑們反而對尾上縫越加信服,此時外面坐着的甚至不乏興業銀行的某些管理層。
隨着賓客的質量越來越高,尾上縫每次預言之後,第二天必定有大筆資金擁有股市。
於是原本即使不會漲的股票,因爲這樣的集體衝鋒也會迎來突然的暴走。
這就是所謂的尾上神婆的神諭,諷刺嗎,魔幻嗎?
皇帝的新衣在卸鄵碥O的吹捧下,似乎有了化虛爲實的跡象。
聽了住友務的解釋,北川洋心底瞭然的同時,又有些好奇。
“住友桑,既然你都明白這些事情,那爲什麼還……”北川洋看着包廂外極度魔幻的一面,有些想不明白。
住友務輕笑一聲,“北川桑,在這裏有沒有感受到一股特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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