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的想著
“渡邊桑,你猜怎麼着?”太田幸災樂禍的看着渡邊一政,後者此刻很想把那臺唱機搶下來,然後再把太田痛扁一頓扔出去。
太田指着唱機誇張的表演,“纔不到一個月吶,好好的唱片放出來的音樂跟鬼叫一樣。仔細一看,這唱機的唱針已經彎了。
大家沒聽錯,纔不到一個月哦。你們說這渡邊電機是不是無良之伲 �
“沒錯,果然是奸商!”
“對,太誇張了。這唱針比套套還不經用。”
“哈哈~”
聽着腥说霓陕洌锔拥靡狻K殉獧C往前一推,“渡邊桑,你說這是不是你們的產品?”
“你……你”渡邊一政氣的手指都開始哆嗦,“你這完全是污衊。”
“長谷川君,你說我們渡邊電機的產品怎麼會有問題呢?”
渡邊一政也掐不準是不是真的是自家的產品有問題,心慌意亂的隨手把長谷川拉過來做擋箭牌。
心裏哀嘆一聲的長谷川弘,明白大概率是自家產品的問題,作爲直面顧客,負責市場部的他怎麼會不清楚最近黑石唱機面臨的口碑危機。
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堆上笑臉,“諸位請稍安勿躁,渡邊電機是一家負責任的企業。產品有任何問題,我們都會妥善解決。
現在人太多溝通也不方便,所以諸位不妨選出幾名代表到裏面一敘。
其它各位朋友,完全可以先回去等消息。請大家務必相信,渡邊電機有着長久的好口碑,絕對會讓大家滿意。”
說完長谷川弘諔┑膶ψ判人鞠了一躬。
這傢伙有兩把刷子,太田見到腥苏娴陌察o下來都看向他,頓覺不妙。
可不能隨了對方的意,要不然這出戏還怎麼唱。現在除了剛開始帶來的託,也吸引了附近過往的人在看熱鬧。
眼睛一轉的太田又率先開口,“我們的訴求很簡單,貴社真的能保證自己的產品沒問題嗎?可以隨意去一家電器零售店問問,你們的產品最近有沒有收到消費者大量的質量投訴。”
“這……”別說渡邊一政了,就連對黑石唱機瞭若指掌的長谷川都沒這個信心。
“怎麼?不敢了嗎?”得理不饒人的太田步步緊逼,他捧着黑石唱機朝周圍大聲疾呼,“總之,我以後是絕對不會再買渡邊電機生產的任何產品了。”
說完他舉起手裏的黑石唱機,往地上一摔。
“呯!”巨大的破碎聲震的腥艘粍硬粍印�
好巧不巧的一塊碎片直接蹦到了渡邊一政的臉上,本就雙目赤紅的他舉起拳頭就往前衝。
“渡邊社長!渡邊社長!”回過神的長谷川弘死死的抱住渡邊一政,想讓他冷靜。
在渡邊一政拳頭即將碰到太田的時候,一位穿着有些發皺的西裝的中年男人義無反顧的擋在了太田的面前。
在拳頭離他還有1公分的時候,這位大叔精準的雙手抱胸,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後原地360°轉體,「啪」直挺挺的摔倒在地,落地點巧妙的避開了一塊凸起的石子。
“你……你……你敢動手?你堂堂渡邊電機的社長,竟然動手毆打正義維權的消費者?”
太田目瞪口呆的指着渡邊一政,臉色震驚的都快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不是我,別瞎說。”渡邊一政一邊後推,一邊把長谷川弘拉到自己的身前。
後者直接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完了。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渡邊電機對待顧客的方式。”太田振臂高呼,腥肆t情激奮。
有入戲太深的羣演,隨手搬起另外幾臺唱片機,「呯,呯,呯」的往地上砸個不停。
這些敗家子,太田在心裏暗戳戳的罵了一句。
不過他也是見好就收,真把警察召來了,誰先倒黴還真不一定。
“覺悟吧,渡邊!你們渡邊電機完了!”說完太田氣呼呼的轉頭就走。
他身邊的小弟也跟着散去,那位躺在地上的大叔也被大家貼心的抬走了。
周圍只剩下零零碎碎看熱鬧的人,還有一地的唱機屍骸。
散佈的碎片,就像樓上窗戶後面一直關注這裏的老渡邊的心境,千瘡百孔,殘破不堪。
第四十六章 父慈子孝
渡邊一政注視着地上的殘骸,臉色陰晴不定。
先不說今天的事情是巧合還是有預值男袆印V辽俳涍^這一遭,渡邊電機的名聲已經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轉身向公司走去,抬頭的瞬間見到樓上窗戶後死寂的面孔。渡邊一政身形一滯,微微低下頭又繼續前行。
樓上會議室,老渡邊死死的盯着門口。渡邊一政剛打開門就見到父親可怖的眼神,曾幾何時這樣的眼神幾乎貫穿了他的整個童年。
每當父親露出這樣的眼神,全家人就會噤若寒蟬。兒時的他要麼害怕的低下頭,要麼悄悄地躲在母親身後。
出奇的是此刻的他,內心很是平靜。沒有害怕,也沒有退縮,有的只是面對暴風雨的坦然。
“安田,你先出去吧。”老渡邊轉頭示意身後的人,聲音聽不出來有絲毫的情緒。
安田聽聞微微欠身,路過渡邊一政的時候微微停頓,猶豫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說,錯身而過。
在門外,同樣等候的還有一臉頹然的長谷川弘。兩人相視無言,彼此露出一抹苦笑。
屋內,渡邊一政默默走到渡邊隆的身前,打破沉凝的氣氛,低聲喚道,“父親”。
“說說吧”老渡邊雙手喫力的撐住輪椅的兩邊,努力讓自己的身體挺直。
渡邊一政見狀想上前攙扶。
“退下!”老渡邊一聲咆哮,就像年老的獅王。聲音沙啞卻尤帶威嚴。
“把從你接手渡邊電機以來,做的每一個決定。一個不漏的詳細說一遍,我不希望讓安田他們爲你做遺漏補充,明白嗎?”
渡邊一政深吸了口氣,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糊弄不過去了。不過當他剛剛在外面揮出拳頭的那一刻,就已經有所覺悟。
豁出去的渡邊一政把自己更換零件供應商的事情,倒竹筒般說的個明明白白。
當然他也美化了一番自己的說辭,無非是降低生成生本,提升盈利空間。
老渡邊的眼裏露出一絲不屑,幹了一輩子實業的他還用別人教這些?
“剛剛樓下的人羣是不是因爲黑石唱機的質量問題而抗議的?”
渡邊一政囁嚅了一下,沒有說話。
“八嘎!你不知道產品的質量口碑就是會社的生命嗎?!渡邊電機倖幸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口碑,都將毀於一旦!
你就是渡邊家族的罪人!混蛋!”
老渡邊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鎮定自若,他乾枯的手掌使勁拍打輪椅的扶手。
“嘭嘭嘭”的聲音敲打在渡邊一政的耳中,讓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
心中憋悶已久的話,也隨着輪椅的拍打聲和父親的咆哮,在喉嚨來回滾動,噴薄欲出。
“父親!”渡邊一政“刷”的抬起頭,直視着這個自己仰望了幾十年的人。“我根本不喜歡唱機,也不喜歡實業!我想做自己的事!”
“做自己的事就是私自挪用會社的賬面資金,就是偷偷向長銀抵押貸款的理由嗎?!”老渡邊憤怒無比的打斷渡邊一政還想繼續的話語。
渡邊一政震驚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說!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老渡邊瞪着自家兒子,從之前安田的隻字片語中,他已經感覺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複雜。
心亂如麻的渡邊一政只覺得口乾舌燥,雖然已經和父親攤牌,但是有些事情他始終不敢提起。
“需要我去請安田他們進來嗎?”
老渡邊幽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還有……還有稻川會……”渡邊一政吞吞吐吐一句話只說了半截。
聽到稻川會,老渡邊倒吸一口涼氣。
“父親!”渡邊一政直接在老渡邊的輪椅前跪下,“父親請相信我,要不了兩年這些錢就會連本帶利的回來。
時間再久一點甚至可能番好幾倍,那是好幾個渡邊電機的價值啊!~父親!”
然而老渡邊對於自家兒子的種種許諾無動於衷,對於他在自己膝前的苦苦哀求也視若無睹。
他有想過自家兒子會幹一些混帳事,但他萬萬沒想到膽大包天的渡邊一政敢和極道打交道。
而且還是僅次於山口組的稻川會。那可是一羣喫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是那麼好相與的?
“借了多少?”
這年頭和極道相關的無非就是保護費、走私、賭博、高利貸、風俗業。而以老渡邊對自己兒子的瞭解,他能想到的只有高利貸。
渡邊一政猶豫了一下還是報出了一個數字,“300萬”。
聽到這個數字老渡邊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還不算太離譜。不過見到兒子躲閃躲閃地眼神,他徒然一驚,“本金加利息一共多少?”
“一千萬……”在老渡邊的逼視下,渡邊一政還是給出了回答。
“你這個混蛋!整個渡邊電機才值多少錢?不到一年時間,祖先的基業都快被你敗光了!”
老渡邊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家兒子,聲音因爲氣急又輕又顫。
做也做了,說也說了。
渡邊一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建議道,“父親,要不把渡邊電機賣了吧?買家我都已經找好了,就是您上次見過的那個叫白川的傢伙。
那傢伙這麼年輕,一看就沒什麼經驗。我們趁機可以賣個好價錢,您看如何?”
渡邊一政目光希翼的看向自己的父親,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英明的決定。
如果那傢伙真的花大價錢買下渡邊電機,那他纔是真正的敗家子。兩相對比起來,此刻渡邊一政甚至有了一絲絲優越感。
而在他滿懷期望的注視下,老渡邊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你這個逆子!無孝之人……”
說完老渡邊手一鬆,頭一歪,直接閉過氣去了。
“父親!父親!您不能死啊。您死了,渡邊電機我可就真賣啦~”
門外的安田和長谷川滿臉尷尬,而早已等候多時的兩位長銀職員,更是面面相覷。
這渡邊電機的情況似乎不太妙啊。
渡邊一政本來是邀請長期投資銀行的人過來評估,準備二次抵押貸款的。
現在別說放款了,就連上次的貸款都要好好考慮回收風險了。
第四十七章 意外的邀請
“吶,每人2000日元。都有都有,排好隊。”
幾條街道之外,一座公園的偏僻角落。太田的周圍吵吵鬧鬧的圍了一羣人。
他們都是剛剛跑龍套的,表演結束,此刻正興奮的等着領錢。
“咦,是你。剛剛表現的不錯,給你加1000,沒事的時候再琢磨琢磨演技,未來大器可成。”
太田面前站着的人,正是剛剛的碰瓷影帝。
中年人穿着皺巴巴的西裝,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都是託太田桑的福,以後有任何需要,隨叫隨到。
反串女裝、猥瑣變態,保證真假難辨。請太田桑務必不要客氣。”
業務範圍還挺廣的嘛,太田滿意的點點頭。隨後示意下一個人。
“太田桑,我也會啊,我演的更像,您請看……”
“去去去,2000拿走,下次機靈點。”太田揮了揮手,把人打發走。現在纔來表現,不覺得太晚了嗎?
就這樣二三十號人,太田也忙活了小半個小時。拿了錢的龍套們心滿意足的離開,臨走時還特地關照太田,下次有這樣的活計,一定不要忘記他們。
鬧是鬧了點,但是太田還挺享受這種行桥踉掳愕母杏X的。
雖然有些虛僞,但是腥丝醋约耗樕^活,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這可比極道有意思多了,周圍的小弟也是個個趾高氣昂,過足了威風。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太田跟自己的小夥伴們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這裏。
“嘿嘿,老大要注意節制啊。土耳其浴雖然舒服,但洗多了也很累的哦。”
說完,幾個小弟心照不宣的怪笑起來。
“你們這些傢伙”太田笑着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
他沒有和小夥伴們多做解釋,而是一個人在街道上繞了幾圈,最後才拐進一家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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