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机盲打
甄國科吩咐安一繼續開車,扭頭看見這個司機兩手兩腳併攏,一副極爲侷促的樣子,加上他也想多瞭解一些現在川陝公路上的情況,便主動跟司機說起話來。
剛開始是他問,司機小心翼翼地回答,後來司機發現這個長官很是沒有架子,言語中也很平易近人,便漸漸地放開了拘謹,打開了話匣子。
到了最後,乾脆是不用甄國科發問,自己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也是,不管是亮劍這邊,還是主位面那邊,司機哪有幾個不能說的?
在他的介紹下,甄國科很快就對這個司機的情況瞭解的差不多了。
這個司機名叫陳大富,浙省人,原本是在魔都開車,淞滬會戰時跟着向大後方搬遷的公司到了山城,現在就專門在寶璣和廣源兩地開車拉貨、拉人。
從他的話裏,甄國科聽出來現在的司機可是一個非常光鮮的職業,足以讓絕大多數普通華國人羨慕不已。
就這個陳大富,一個普通的司機,居然有能力娶了兩個媳婦,養了四個孩子。
作爲他跑車路線起點的廣源有一個家,終點的寶璣還有一個家。
第434章 一路向南,目標春城(四)
當然,陳大富的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只是跟甄國科抱怨,說他們司機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了。
他所在的西南地區最大的咻敼荆瑩碛猩匠欠矫骖C發的特許經營執照,名下有超過一千輛的貨車和客車,但現在走各種門路進公司開車的人越來越多,司機倒有快三千多人了。
所以給這家公司開車的司機,也從原來的一人專開一輛車,變成了現在不固定地派活,每個司機每月也只能輪到個三四次。
甄國科有些不解地問他,活少了,工資還照發,不是挺好的嗎?
陳大富則是一疊聲地叫屈,“就那一個月四五十元的薪水,夠什麼用的。”
聽了他的一番解釋之後,甄國科才弄明白,原來這個時候的司機,最大的收入不是工資,而是獎勵金。
司機開一趟車,公司會給他固定數量的汽油,如果他跑到目的地的時候還能節省下來一部分,便能把汽油賣回給公司,拿到的錢就是所謂的獎勵金,是屬於司機自己的合法收入。
原本好的時候,司機每個月光這個獎勵金就能拿到至少一兩千元,換成大洋也有兩百來塊了。
現在司機每個月跑車的次數少了,這部分的收入自然也是銳減,自然是讓陳大富叫苦不迭。
他一臉委屈地朝甄國科抱怨。
“我有兩個家,兩個老婆,四個孩子。兩處地方的喫用開銷,每個月至少也要四五百元。”
“幹我們這一行的,每天風餐露宿的跑車,總要喫的好一點,抽點香菸提提神,每月至少也要花銷兩三百元。”
“我是個本份人,從來不賭不嫖,也不酗酒,連省下來的汽油,也都是老老實實地按每加侖40元的價錢賣回給公司,從來不貪小便宜。別的司機可都是按60、70元的價錢私底下賣掉了。”
“就連黃魚我都顧及車子的安全,每次都只敢掛5條。”
“現在公司居然還說每趟給我們的汽油太多了,要減掉一成半。”
“長官,你說說,這讓我這種本分人怎麼生活?”
甄國科不知道該對身邊這位叫苦的司機說些什麼,對他的委屈,甄國科感覺簡直是沒有一點共情。
從某種程度上講,他覺得別說李雲龍他們了,他自己的日子都沒有這個陳大富過得舒服。
所以他只是假裝感慨了幾句,表示對陳大富的同情,然後開始詢問自己剛纔沒有聽明白的事情。
“你剛纔說黃魚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陳大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長官你一向有專車來往,自然是不明白這些底層的道道。”
“掛黃魚就是有人買不到車票,跑到路邊上攔車讓我們順便搭載一下。”
“其實我倒不是貪錢,主要是給這些人行個方便,收他們的錢也比買車票便宜一些。”
“有些膽大的司機,一次就敢掛十幾條黃魚的,我每次就最多收五個,免得影響車子安全。”
甄國科這才恍然大悟,感情這個時候就這麼流行超載了啊。
他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你倒還是個講究人。”
“對了,你剛纔還說,汽油現在都賣到六七十了?怎麼會這麼貴?”
陳大富解釋道,“長官你可能不曉得,我們在路上跑車的,都在說現在的情況是油比血還貴。”
“現在路上那麼多的車子,只要跑起來就能大把大把地賺鈔票。”
“但是油就只有這麼一點,哪裏夠用的。我們公司還好,每個月都能從軍政部那裏拿到一批汽油,那些小公司,還有些買輛舊車自己單幹的傢伙,沒有門路拿到油,就只能去私下花大價錢去買了。”
甄國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本自己以爲這個時候的汽油不過是每升1個大洋左右,但是現在看起來,自己還是遠遠低估了這時的油價。
每加侖70元法幣,算下來每升汽油將近兩個大洋了。
看樣子自己還是真的要考慮一下,什麼時候開始搞搞在亮劍世界走私汽油的事情了。
兩個人說着話,很快汽車就開到了秦嶺的一處山頂,繼續往前開的話,就要開始走下坡路了。
這處地方雖說是在山頂,但卻是一片不小的平地,上面蓋着四五間土房,看着很是簡陋,這會已經緊閉着屋門,裏面一片漆黑。
在離房子不遠的地方,停了三輛貨車和一輛客車。
陳大富看自己到了地方,跟甄國科說了一聲之後,就興奮地跳下車去,跑到一間屋門前“咣咣”地大力拍門。
“王麪條,快點開門。”
“我的車壞半道上了,馮二彪那傢伙今天是不是在這住了?喊他跟我一塊去拉車去。”
很快房門就打開了,從裏面出來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跟陳大富吵了幾句,然後又跑到另外一間屋裏喊出來了一個二十多的年輕人,大概這位就是陳大富所說的馮二彪了。
馮二彪雖然是滿臉的不情願,但是在聽完陳大富所說的情況之後,還是從屋裏喊出來了不少人,打算讓大家幫忙把車上的貨物卸下來一部分,減輕負重之後好去救人救車。
後來被喊起來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停在這裏的這輛客車上的乘客,半夜裏被喊起來冒着雪去幹體力活,自然是不太情願。
有個別人嚷嚷着不管自己的事情,轉身又回屋裏睡覺去了,但是大部分乘客還是留了下來,開始動手搬哕嚿系呢浳铩�
甄國科見到他們進度有些慢,擔心等太久了,拋錨客車上的那些人會出事情,便讓安一和安二也前去幫忙。
有了這兩個壯漢的加入,搬咝识溉惶岣吡瞬簧伲坏桨雮�小時,車上大部分的貨物就都被挪到了地面上。
這時距離甄國科遇到拋錨的客車,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馮二彪發動了貨車,拉着陳大富一起,朝着上山的路上開去了。在經過甄國科身邊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的陳大富大喊。
“長官,你讓王麪條給你下碗熱面喫,暖和暖和,等我回來,我再好好感謝你。”
甄國科衝着陳大富揮了揮手,示意他趕快去救人。
等貨車離開之後,剛纔幫忙搬邧|西的人都紛紛回屋繼續睡覺,被叫做王麪條的那個老頭,走到甄國科跟前邀請他進屋稍坐一會,喫碗麪條。
甄國科這會帶着面具,沒辦法在外人面前喫東西,只好婉拒了他的邀請,讓他回去繼續休息,自己則是跟安一和安二一起,回到轎車裏打開空調待着。
他還是不太放心那輛轎車上卸喑丝偷陌踩蛩愕鹊酱_認他們獲救之後,再繼續上路。
兩個小時之後,雪越下越大,路上的積雪已經有將近二十多公分深。
就在甄國科打算讓安一開車再回程看看救援情況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陣沉重的引擎聲。
他鑽出車位一看,一輛貨車拖着剛纔那輛拋錨的客車,正艱難地沿着山路向上爬行着,馬上就要到達他所在的山頂空地了。
甄國科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回到了轎車裏。
“安一,開車繼續走吧。”
第435章 一路向南,目標春城(五)
從秦嶺高處往下走了好半天,甄國科都沒有碰到其他的車輛和行人。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像這種下着大雪的深夜,能走的早就下了山,不能走的也都會找地方停下來等雪停。
像甄國科這樣冒着雪趕夜路的,基本上是絕無僅有的。
因爲積雪已經很深的原因,安一開車的速度也降低了不少,一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進着。
不過也幸好是雪剛下不久,沒有經過融化後再次冰凍的過程,路面尚且不是太滑,斯蒂龐克轎車的性能也確實不錯,安一和安二輪流駕駛,方纔安安穩穩地將車開了下來。
隨着高度的逐漸下降,降雪量也逐漸小了起來,到天亮的時候,路面上已經沒有了積雪,氣溫也逐漸升高了起來。
甄國科睡飽了覺,這會也開始坐在車裏興致勃勃地打量起周圍的風景。這裏的樹木開始明顯的增多,間或就能看到幾株又高又粗的大樹,矗立在路邊的山上。
這點跟昨天送寶璣一路上開過來見到的明顯不同,在秦嶺的另一面,幾乎見不到什麼像樣的樹木,只有些矮小的灌木而已,整座山看上去都是光禿禿的。
隨着轎車一直不停地往前開,公路上也開始逐漸出現了行人和車輛,再過一會,甄國科還看到路邊有小販挑着擔子在買一些柿子、核桃之類的喫食。
等到八九點鐘的時候,整條公路上又變成了熙熙攘攘,南來北往的各種車輛和行人,將整條公路上擠得滿滿當當的,頗有點繁華的樣子。
過了中午,甄國科從車窗裏看到不遠處的山岩上有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西秦第一關”,接着轎車就連續經過了幾個很大的彎道。
甄國科看了一下週圍的地形,再對照一下手中新買的地圖和自己手機中的地圖,基本上確定這裏就是七盤關,再往前走,就是蜀省的地界了。
看着路邊不斷經過的風景,甄國科不禁又起了合影留念的心思,他走的遠路一般都是單程,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這條川陝公路他是不會再經過了,能有張照片留下來,對他也是一個很好的回憶。
但是現在他頂着一張別人的臉,手機也不能當着卸嗟穆啡说拿婺贸鰜黼S便使用,想去拍個照還真不容易。
甄國科猶豫了半天,再想到剛剛經過的路邊賣喫食的路邊攤上,那碗熱騰騰的米皮,終於下定了決心。
“安一,找個旅館停車,我要找間屋子設成倉庫,去港城一趟。”
正在開車的安一答應了下來,又開了一段路,在經過一個小鎮子的時候停了下來。
這個鎮子明顯是因爲這條公路而興旺起來的,並不算大,大量新建的房子沿着公路的兩側綿延了一里多遠,甚至還有幾幢正在建造中。
甄國科下車之後,在安一的陪伴下,沿着公路在這個鎮子裏溜達了一個來回。
鎮子裏還是相當的熱鬧,幾乎所有的房屋裏都在做着各種各樣的生意,其中最多的大概依次就是茶館、旅社和麻將館了。
茶館裏最是熱鬧,幾乎家家都坐滿了人,一杯茶放在面前,就可以悠閒地待到茶館關門,抽菸的、看書的、呆坐的、擺龍門陣的,簡直是做什麼的都有。
麻將館自不必說,幾張方桌擺在屋裏,就有人坐下來把麻將牌“嘩啦啦”地搓的風生水起。
倒是旅館雖多,但多半都透着點詭異,裏面出入的多半都是司機模樣的人,還有些打扮的比較豔麗,臉上還塗着明顯很廉價的雪花膏的年輕女人。
這讓甄國科總有些見到了主位面那種粉紅色小房間的感覺。
就在他好不容易選了一個看起來門臉比較大,看起來像樣些的旅館,走進大門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對男女,正在和兩個警察爭執。
甄國科在門口聽了一會,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對男女中的男人是一個路過的司機,被這兩個警察抓到了和這個從事特殊服務的女子從旅館房間裏出來,打算帶回鎮上的警察局裏教育一番,目的應該還是想弄點錢。
但是男子堅決不承認自己嫖了,這會正在和這兩個警察爭執。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警察有些急了,指着那個女人質問男子。
“不是嫖了,你們爲什麼從一個房間裏出來?她是你什麼人?”
男子理直氣壯地回答,“她是我老婆,昨天我就決定要娶她了。”
年輕警察被男子的話弄得有些發愣,過了一會才沉着臉質問那個女人。
“你自己說,你是幹什麼的?你們是什麼關係?”
女人也毫不示弱,“我們是夫妻關係,我不幹什麼,我就是他的老婆。”
年輕警察被激怒了,上前一步對着女人厲聲喝道。
“你不用嘴硬,我可認得你,天天在這街上晃悠,做的什麼事情,鎮子裏的人誰不知道?”
“你還嫁給他了?據我所知,你可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
女子突然激動地咆哮了起來。
“是,我是有丈夫,可我的丈夫在哪呢?”
“我丈夫兩年前就被抓走當兵去了,從走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一個女人,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怎麼養活孩子,我總要想辦法活下去啊。”
“你說說不做這種事,我們娘倆怎麼活?”
女人這會瞥見了站在門口的甄國科,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聲音嘶啞地繼續說道。
“你們不就是想抓我去局子裏嗎?好!”
她用手一指甄國科,“我丈夫就是被他這種人抓走的,只要你們能讓他把我丈夫送回來,就是槍斃我,我也認了。”
一直背對着大門的兩個警察,這會才發現門口站着一個少校,慌的趕緊跑過來敬禮。
“長官好!”
甄國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着甄國科面無表情的臉,年長一些的警察快步走到那個女人身旁,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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