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南若玢攪動着小湯匙,等咖啡和添加物充分融合,端起杯子小呷一口,接着又隨意地說道:“上次我來漢城,大概瞭解了一下這裏房地產的行情,今天再過來,發現變化挺大,快漲變成小跌,物業稅改革還是有點威力的。”
“大小姐想要投資漢城房產?”劉仁慧問道。
“有點想法。”南若玢頷了頷首,又衝咖啡館的服務生努了努嘴,“她們一個月的薪資有多少?”
“全職大概有100萬韓元以上,一般不會超過150萬。”
南若玢腦子裏把數字換算成美元,“不錯的收入,相對這個收入,漢城的房價還不夠高,爸爸說過,年輕人趁着年輕要多挑重擔,多承擔一點生活的壓力,他這種僞老頭這麼想,都是孔夫子薰陶出來的真老頭應該也會這麼想。
一個服務生工作三個月就可以買得起一平方米房子,擔子明顯不夠重,我想應該會有一幫關心年輕人的老頭把房價托起來,讓年輕人發揮出更多的潛力。
所以,我看好漢城房市的未來,劉律師,幫我乾點私活,我個人需要一家南韓的房產中介公司,還需要一個法人。”
“好的。”劉仁慧說道:“大小姐,賬單寄到哪裏?”
“寄到香塂,給梅吉。”說着,南若玢又端起杯子呷了口咖啡,然後吐槽道:“這裏的咖啡真不怎麼樣,牧羊人咖啡應該到南韓建立一個連鎖咖啡品牌。”
南若玢的想法已經遲了,牧羊人咖啡的總經理溫特林早就來過南韓洽談咖啡進口事宜,順便也調研了南韓的連鎖咖啡市場,一個“SoulCoffee”品牌已經被註冊,牧羊人的團隊也已經在漢城建立完成,要不了多久,第一家店就會開門營業。
在咖啡館坐了半個小時,南若玢便離開,在外面的街道上散了會步,路過一個報刊亭,買了幾張報紙,在路邊找了個可以坐的地方,安坐好,拿起一張報紙看起來。
南若玢與南易看報紙的習慣有所區別,她喜歡先把政經內容先挑出來看完,再看其他關於社會生活的內容,無關痛癢的八卦娛樂類消息,她從來都是直接跳過。
一邊看,她也會一邊帶着思考。
比如報紙上有關於南韓引進外資的內容,政策比較開放,招商條件也比較優惠,經濟相關的因素縷清後,她又思考青瓦臺有沒有政治上的考量。
南韓財閥的崛起,最大的動力就是60年代政策上的扶持,而且是大力扶持,三十年的發展,幾大財閥脫穎而出,先是聯合起來打破政治人物對他們的控制,然後就是反攻,從被政治控制,變成控制政治。
從1987年開始,財閥的勢力便大於政治,南韓的政治結構往美國式轉變,想要入駐青瓦臺,想坐穩那張椅子,變得離不開財閥的支持。
從去年青瓦臺換了新主人,便制定了相關政策,允許外資在韓投資建廠,一時間,大量外資瘋狂湧入。
“這應該是對財閥做出的反擊吧?引進外資,讓經濟多元化,打壓財閥團體,限制其規模,然後實現財權分離,擺脫財閥金錢的控制。”
南若玢思考片刻後,又嘀咕道:“想法挺美好,可南韓的經濟並不如表面那樣堅挺,爲了發展經濟、大搞工業化,南韓吸收了太多的國際借債。
中小型企業看着財閥借債加槓桿擴張的經營模式之成功,有樣學樣,也開始盲目地借債擴張,債務越滾越大,已經到了以債養債的地步,不到180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卻有將近900億美元的國外借款。
等債務氣球膨脹到臨界點,只要有人攻擊一下韓元,一旦匯率維持不住,南韓建立的內部信用體系就會崩塌,一張匯票無法兌現,就會跟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張接着一張,企業一家接着一家倒閉,到最後勉強能撐住的只有財閥,有他們存在,還可以進行經濟結構重整,挽救南韓的經濟。
挽救,嘿嘿,喫進肚子的,誰願意再吐出來,財閥不趁機膨脹纔怪。
越來越多,肯定會突破千億美元的債務又該怎麼解決?”
南若玢手背撐着下巴,眼睛迷離地看着前面,苦思了一會,腦子裏跳出“債轉股”三個字。
“爸爸看上了亖星、現代和大宇的股份?不對,應該把大宇排除掉,大宇的槓桿加得太大,根本承受不住一次大危機的衝擊,爸爸應該是想搜刮大宇的屍體。
新奇蹟集團的膨脹就落在大宇和救市的身上,新奇蹟、南家駿、維穩、帶上有窮……
爸爸這麼早把有窮推出來,真的想早早退休?”
南易的想法,南若玢一時還摸不到頭緒,想了一會,她把這個問題暫時按下,繼續翻看報紙。
李家。
洪羅希端着參雞湯進入李建熙的書房,待李建熙停下手裏的工作,開始品嚐她熬煮的參雞湯之時,洪羅希便說道:“會長,你覺得南家駿怎麼樣?”
李建熙放下手裏的湯匙,拿起托盤裏的餐巾擦拭一下嘴脣,不疾不徐的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維爾銀行是主動找上門的嗎?”
“記得,會長你剛剛上任滿一年,正宣佈第二次創業,亖星集團缺少資金的時候,維爾銀行的代表主動上門拜訪,會長和對方相談甚歡,很快就達成了一筆5億美元的貸款協議。”
“是的,很順利就達成了協議,雖然對方要的利息不便宜,但還是順利的過分,沒有一點苛刻的附加條件。天上掉餡餅,讓人不得不多心,當時我讓人調查了一下維爾銀行的底細,能查到的東西並不多,只知道它背後有一個南國銀行集團。
再背後查到了幾家股東公司的名字,公司的股東根本查不到,隱藏的很深,應該是有意爲之,就是不想讓外人輕易查到。
合同沒問題,資金也沒問題,既然查不到,我就把這件事暫時放下,後面隨着集團發展所需,又有了第二筆、第三筆借款,過程都很輕鬆。
現在亖星電子需要投入大筆研發資金,我正打算向維爾銀行第四次借款,卻出現了這個情況,南家駿居然是維爾銀行大股東的義子……”
洪羅希詫異道:“義子?爲什麼不是親生兒子?”
“不可能是親生的,南家駿的資料很容易查,他是兄弟之家福利院的孤兒,被一對美國夫婦收養,帶去了美國,南韓的國籍還保留着。”李建熙蹙了蹙眉,“那對美國夫婦都是白人,南家駿還有今天的兩位客人卻是姓南。”
“姓南,只可能是南韓人、華國人、日本人,會長,那個瑞秋·南不像南韓人,也不像日本人……”
“像華國人,羅希,瑞秋·南可能也不是親生的,亞當二世·泰勒·南,還有一個暱稱阿德勒,通過名字,你能看出什麼?”李建熙問道。
洪羅希略作思考,“父親姓南,母親姓泰勒,父親的英文名是亞當,阿德勒……這好像是猶太人的名字。”
“就是,我在喬治·華盛頓大學留學的時候,有個同學是猶太人,他就姓阿德勒,他曾經和我說過,阿德勒這個姓只有猶太人才有。”
“猶太人,銀行家?新奇蹟集團背後站着銀行家?”洪羅希略帶驚喜的說道:“會長,南家駿……”
李建熙擺了擺手打斷洪羅希的話頭,“事情沒這麼簡單,你心裏的想法暫時先放下,等下晚宴上探聽一下對方的底細,不要表現的太明顯,旁敲側擊,其他的以後再考慮。”
“是,會長。”洪羅希點了點頭。
……
第0934章 貪婪之眼
南家駿帶着南有窮來到汝矣島的KBS大樓,正打算帶南有窮進入大樓看看,卻被南有窮給攔住。
“家駿哥,不用進去,在外面看一下就好。”
南有窮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南韓第一電視臺KBS的辦公樓,腦子裏想着曾經南易和斯嘉麗的對話,關於家裏爲什麼要賣掉20世紀福克斯和電視網,還有將來什麼時候再次掌握一定的輿論工具。
“世界好複雜,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南有窮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對南家駿說道:“家駿哥,KBS是私營公司嗎?”
南家駿:“不是的,是國營電視臺。”
南有窮:“南韓有私營電視網嗎?”
“有,很早就成立的MBC,還有1990年成立的SBS,這兩個都是很大的電視臺。”
南有窮又問道:“這兩個電視網可以私人入股嗎?”
南家駿略作思考,說道:“MBC想要入股很難,它的七成股份掌握在大股東放送文化振興會,這是一個很麻煩的組織,很難打交道;SBS的股東有SBS媒體控股公司、國民年金公團、投資證券、投資信託管理、大韓製粉,除了大韓製粉,其他都是很複雜的團體,入股SBS不是一個好主意。”
“假如一定要入股,最好的突破對象是大韓製粉?”
“是的。”
“大韓製粉成立於1952年,是南韓最大的小麥粉進口商,同時也是四大面粉加工製造商之一,主要從事麪粉加工業務,產品種類超過80種,包含小麥麪粉、油炸粉、麪包粉、蛋糕粉。
另外還提供各式種類麪條,包括意大利麪條、通心麪。
公司擁有二間生產工廠,在美國有設置海外機構,旗下有三間子公司,分別從事製造畜牧藥品、動物飼料、提供港口裝卸服務。”
南有窮冷不丁地背誦大韓製粉的基本介紹,這讓南家駿反應過來南有窮並不是無緣無故問起SBS的股東,“爸爸想讓我兼併大韓製粉?”
“PaPa說不是兼併,是入股,只需要有一點話語權,不需要太大。”南有窮說着,露出天真的笑容,“家駿哥,你自己聯繫PaPa,有些話我忘記了。”
“好的。”南家駿應了一聲,說道:“還要再看看嗎?”
“不用了,我們去證券交易所。”
巴西製糖甲天下,其中聖保羅州又是巴西主要的甘蔗種植區,佔據巴西甘蔗產量的一半以上。
聖保羅州甜蜜蜜甘蔗農場,土著兄弟農場的附屬農場。
后稷農業的總裁尼古拉斯·富樂正帶着第一製糖株式會社的會長孫褔南遊覽甜蜜蜜甘蔗農場。
第一製糖株式會社是后稷農業甘蔗和粗糖的大客戶之一,自從合作之後,孫褔南每年都會過來看看,考察一下巴西的甘蔗產量。
第一製糖是南韓的企業,且是一家不太平凡的企業。
孫褔南的老公叫李勐熙,李建熙同父同母的大哥,曾經是亖星集團的太子爺。
本來按南韓的傳統,長子李勐熙必然是第一順位的接班人,但是李勐熙嘗試接管公司後出現了很多管理上的問題,他老子李秉哲最後選擇了三子李建熙作爲自己的接班人。
1973年,李勐熙看着自己的太子之位不保,曾夥同二弟進行了一次叛亂,最終被李秉哲給鎮壓,並沒有掀起太大風浪,而他本人被怒火中燒、恨鐵不成鋼的李秉哲趕出李家。
雖然對李勐熙很是失望,但是李秉哲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大兒媳和孫子女,李秉哲給了大兒媳孫褔南和三個孫子女大部分的第一製糖股份以及少部分的亖星火宅財險股份。
1987年,李秉哲逝世,李建熙徹底接管亖星,李勐熙自然心有不甘,和李建熙爭起了遺產,兄弟兩個表面的兄友弟恭都懶得維持,直接變成死仇。
相比李勐熙,孫褔南還念着公公的好,對亖星的財產並不是太惦記,一心只想着經營好第一製糖,把第一製糖變成多元化企業。
如今孫褔南已經年過六十,女兒李美竫、兒子李再賢也已長大成人,李再賢坐鎮本部,獨當一面,而李美竫跟在孫褔南身邊當助手,心裏埋着把第一製糖的觸鬚伸到文化領域的念頭。
“富樂總裁,今年的全球白糖供應量會比去年還過剩,第一製糖的利潤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今年的供貨價我們是否可以單獨協商一下。”在甘蔗田裏轉了一圈之後,孫褔南忽然對尼古拉斯·富樂說道。
“只要孫會長答應供應量不足的年份也能協商供貨價,我們HJ Agriculture完全沒問題。”尼古拉斯·富樂給孫褔南一個軟釘子。
后稷農業和第一製糖有簽訂長期的供貨協議,不論國際白糖價格如何波動,供貨價都會穩定在一定區間,供大於求時後稷農業佔點便宜,求大於供時第一製糖佔點便宜,把價格線拉長,每年的供貨價相加再平均,會得出一個合理的平均價。
總之,協議是在雙方的利益之間達成一個平衡點,不存在誰佔誰便宜的問題,相對來說,后稷農業在弱勢一方,因爲它是市場經濟之下的非壟斷性產品的賣家,不可能長期存在買家求着它賣的可能。
“天氣有點熱,富樂總裁,我們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一下。”孫褔南很自然地說道,彷彿剛纔的那一幕沒有發生過。
“孫會長請隨我來。”
尼古拉斯·富樂把孫褔南領到農場的待客別墅,並讓人準備好飲品。
“孫會長,我們雙方合作已經八年,一直合作得非常愉快,之前我們只在製糖領域展開合作,孫會長可能對我方瞭解得不夠全面,允許我向孫會長詳細地介紹一下我們HJ Agriculture。”
尼古拉斯·富樂的開場白一出口,孫褔南立即聞到不同尋常的氣息,對方的話是在表明想要和第一製糖加大合作領域。
孫褔南伸手示意,“富樂總裁請講。”
尼古拉斯·富樂頷了頷首,說道:“HJ Agriculture雖然比較年輕,成立的時間只有12年,但自從成立伊始,HJ Agriculture一直處於快速擴張之中,巴西、澳洲、法國、荷蘭、美國、加拿大、智利、祕魯、烏克蘭等地區都有我們的農場;
並涉及糧食、蔬菜、農藥、化肥、種子、食品、食品化學、餐飲、農業金融投資等領域,除了製藥領域,貴方在從事的領域,我們HJ Agriculture都有涉獵,如果孫會長有意向,不妨花點時間到我們HJ Agriculture各個子企業參觀一下。”
尼古拉斯·富樂頓了頓,故作不小心遺忘後的補充道:“還有一點,我們HJ Agriculture從來沒有擔心過流動資金,一直都有龐大的資金儲備,實際上,我們每年最大的盈利是來自閒置資金產生的投資盈利和利息。”
尼古拉斯·富樂的話音落下,孫褔南的眼中瞬時閃爍異樣光芒,“富樂總裁,不知道方不方便打聽一下貴方的閒置資金有多少?”
尼古拉斯·富樂攤了攤手,故作無奈地說道:“孫會長,我不能告訴你具體的數字,那是商業機密,但可以告訴你超過100億美元。”
孫褔南聽到“100億”這個數字,瞬間想跳起來狂噴,這是在經營企業還是在過家家,讓100億美元躺着睡覺?
孫褔南一點都不懷疑尼古拉斯·富樂是在吹牛,聞絃歌而知雅意,對方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什麼雙方展開深入合作,明明是想入股第一製糖。既然是談入股,對方自然會亮肌肉。
孫褔南並不排斥第一製糖增加股東,只要話語權掌控在她手裏,有一個實力雄厚的股東並不是壞事,當然,亖星這種惹人厭的股東不在此列。
“富樂總裁,過了八月份,我能抽出時間。”
孫褔南早早就有了把亖星踢出第一製糖的想法,大致的方案已經成竹在胸,之所以把時間定的比較靠後,就是爲了留出時間先解決亖星的股份問題。
“沒問題,孫會長空閒之後可以隨時聯繫我。”尼古拉斯·富樂淡淡地笑道。
……
漢城,龍山區梨泰院路54街。
這條街是一條商業街,中間夾着幾棟商住兩用的民居,在其之間,有一棟兩層的房子,這裏就是南辦的漢城辦事處。
牽一髮而動全身,南有窮以南氏接班人的身份駕臨漢城,肯定需要有人保駕護航,不僅是人身安全上,行事方面也需要有人託底。上戸雅美帶着伊蓮娜飛來了漢城,坐鎮辦事處,就爲了給南有窮做背後的倚靠之人。
上戸雅美手裏捧着咖啡杯,憑窗俯瞰下面街上在服飾店之間穿梭的女人們,掃着一個個身上充滿青春活力但不適合商業場合的穿着,心裏感慨萬千。
“伊蓮娜,過了今年,我打算調換崗位。”
伊蓮娜走到上戸雅美身邊,“祕書長,你要離開南辦?”
“對,我今年已經三十五,想結婚了,只要結婚,我必須離開目前的崗位。”
“爲什麼?”
“女人太感性,一旦被感情牽絆,容易影響工作上的判斷,我的崗位太過重要,不是全身心地投入,根本沒辦法把工作做好。”
“BOSS的想法?”
“也是我自己的想法,等我離開南辦,會長一定會安排我去哪個企業當總裁,不知道會是哪一個。”
伊蓮娜略有所思,“祕書長,只要結婚就不能擔任你現在的職務?”
上戸雅美轉身直視伊蓮娜,嫣然一笑,“對女性來說,是的,會長對女性的工作能力沒有偏見,但是極度不信任女性的感性思維。伊蓮娜,你若想坐我的位子,晚點再找男人。”
“明白。”
上戸雅美仰起頭,讓臉龐充分沐浴陽光,甩了甩頭髮,慵懶地說道:“真想早點結束工作去倫敦看球賽,我在日本青年隊發現了一個很有潛質的球員,中田英壽,一個小帥哥,將來一定要拉他去切爾西踢球。”
伊蓮娜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喜歡看球賽,在莫斯科有好幾次都被對方拉着夜裏看球賽,她湊趣道:“有曼聯的小將貝克漢姆帥嗎?”
聞言,上戸雅美瞬時臉色一寒,“不要在我面前提曼聯,八嘎,該死的紅魔,擋住切爾西向前的腳步。”
宮宴,一家坐落在景福宮附近的韓定食餐廳,逼格很高,不做開門生意,聲名只在小範圍內流傳,價格很貴,人均最低消費50萬韓元(600美元以上)。
晚餐時間,南若玢和南有窮被李家人接到宮宴,這次李家人全體出動,二女兒李敘顯、三女兒李尹韾也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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