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南易拖着長音,他壓根不知道女人叫什麼,當初女人倒是留過名號給虎崽,只是南易一直沒在意,從來就沒問過虎崽。
虎崽聽着南易的長音,手伸進兜裏,摸着一個按鈕,有節奏的按起來。
感受着大腿外側發出的抖動頻率,南易腦子裏很快就把它轉換成字母,“W、E、N、W、A、N。”
腦子裏捋了捋,猜測出大概是哪兩個字後,南易就把長音落下,臉現歉意的說道:“溫婉同志,不好意思啊,時間太長了,記憶有點模糊。”
“南易,這麼巧,原來溫婉當初溺水是你救的?”坐在沙發上的賴彪詫異的說道。
“對啊,就是這位兄弟救得我。”溫婉應了賴彪一聲,又對南易說道:“正式介紹一下,溫婉,天垏人。”
“南易,京城人。”
介紹完畢,南易自顧自地在陳風邊上的空位坐下,順手從茶几上抓了一把瓜子,拈了一粒扔到嘴裏,“彪子,晚上喫什麼?”
賴彪沒回話,溫婉接過了話茬,“八珍豆腐、老爆三、罈子肉、熘魚片、醬爆洋白菜。”
“你做?”
“我做,你們等着。”溫婉說着,就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溫婉的身影一消失,南易就看着賴彪問道:“彪子,什麼情況?”
“你這麼聰明還看不出來嗎?”賴彪反問道。
“家裏安排的?”
“對。”賴彪點點頭,臉上略顯衰頹。
“什麼時候辦?”
“還沒定,今年先訂婚,明年再擇日正式舉行婚禮。”
“喔。”
南易看賴彪的樣子沒多少不情願,也沒有什麼興奮之色,他就沒貿然說恭喜二字。
陳風從南易手裏抓了兩顆瓜子,手指一按,瓜子殼扔到茶几上,瓜子仁拋進嘴裏,“南易,我們剛纔正在商量來一場Drive Travel,目的地吐蕃,你要不要一起?”
“走川藏線?”
“不走這條路還能走哪裏?”陳風啐道。
南易譏諷的說道:“那你們可真是魯迅筆下的真正的勇士,川藏線自從修好,每年有多少汽車兵犧牲在咻斖局校空Φ兀銈冇X得自己的駕駛技術可以和他們相提並論?”
“少來,他們開的是滿載的大解放,我們開小車可安全多了。”
“就算駕駛安全沒問題,路上的安全你們怎麼保證,這條路我可太清楚了,墾殖集團原來有想法拉藏綿羊和藏山羊出來賣,走了兩趟試試水,一共去了六輛車,全須全尾回來的只有四輛,一輛摔下懸崖,索性人跳車及時,一輛遇到搶匪,人家看車上沒貨,就把車給搶了。
這還是出發之前已經有交代,遇到搶劫的千萬別反抗,撒丫子跑,你是不知道啊,跑到山溝裏的倆司機,人找到的時候,差點餓脫相了,神志也不是很清楚;
據他們說,在山溝裏,他們見到了好幾具白骨,邊上還有布片、紙張什麼的,上面能找到日期1987年。”
陳風愣了愣,詫異道:“有這麼誇張?”
“沿途大部分地區荒無人煙,路又險峻,川藏線是搶劫的黃金路段,就算是埋伏搶匪想誘捕的難度都很大,只要被他們逃掉,兩個師撒出去也甭想把人翻出來。”
賴彪問道:“南易,真這麼危險?”
“就是這麼危險,你們真想去,得找走這條線的退伍汽車兵當司機,還得找一個班的戰士護送,可要這樣,還有勁嗎?還不如直接坐飛機飛到貢嘎機場得了,那樣輕鬆多了。”
聽南易這麼一說,賴彪和陳風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南易是真不支持他們搞什麼川藏線自駕遊,如今這條路實在是險峻,不是在城市裏開平路,別到一塊石子就會發慌的二把刀司機能去挑戰的。
“彪子,你怎麼說?”
相視了一會,陳風先打破了沉默。
“我還是試試。”賴彪應了陳風一聲,又看着南易,目光堅毅的說道:“老南,我想去。”
“揍性,你想去就去唄,放一百個心,就咱倆的關係,我肯定會把你的屍骨找回來。”
“別裝,我的意思你懂,幫我搞點裝備。”
賴彪的意思,南易當然明白,賴彪有遠大前程,做事也比較謹慎,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不會去做,或者非常巧妙的進行掩飾。
廊房頭條的這套房子,賴彪當初用來買房的錢就屬於他的合法勞動所得,也就是能放到場面上說的工資,哪怕將來這套房子價值幾千萬上億的時候有人找他麻煩也不用擔心,畢竟追根溯源起來,完全能夠說清楚。
賴彪既然執拗的要走川藏線的自駕遊,裝備必須得跟上,不少東西在國內根本買不到,必須從國外買,賴彪想要的就是借一下南易的名義和渠道。
“不再考慮一下?”
賴彪搖了搖頭,說道:“不考慮了,再危險我都要去一趟,我想讓我的心去流浪。”
“好,要用的裝備我幫你買,就算是抵新婚禮物了。”
南易想來,賴彪還是沒有做好接受被結婚的現實,來一段旅行讓自己放鬆放鬆,或者心裏還隱隱有點期待碰到點危險。
“謝了。”
“謝個蛋,咱倆誰跟誰。”
“你要是落難,我一準補一腳。”陳風逗趣道。
“滾,那個被你戲弄過的曼哈頓片警心理疾病復發,被送到紐約第二人民醫院就醫去了,第五大街派出所的副所長是我鐵瓷,他跟我說他們所正要傳喚你,讓你先去鄉下躲躲。”
“我不怕,我二姨夫就在曼哈頓炮兒局,裏面人我都熟,打個招呼就好了。”
“唷,沒看出來,哥們關係挺硬啊。”
“哈哈,老南你丫的太貧了。”陳風大笑道。
“一丘之貉,你是蟈蟈,我是蛐蛐。”
陳風和南易對眼相望,不分先後的大笑起來,賴彪在中途也加入進來,三人就這麼傻笑了半分鐘,把自己的樂與愁融化在笑聲裏。
待笑罷,三人拿出牌,一邊打牌,一邊閒聊。
“老南,牟南德換飛機的事情聽說了嗎?”陳風扔出三四五三連的順子,又從牌堆裏摸了三張牌。
南易用五六七管上,也從牌堆裏摸了三張牌。
三人玩的叫抓五張,一人手裏抓着五張牌,出掉幾張抓幾張,手裏始終要保持五張牌,一直到牌堆裏的牌抓完,最終誰最先出完誰獲勝,出牌方式和跑得快差不多,就是順子從三張開始,還有手裏有能壓住別人的牌必須要出,不能PASS。
看了看手裏的牌,四個10帶一張大貓,南易一樂又有點鬱悶,這牌要是最後一手抓到,他基本可以包贏。
“聽說了,不是已經有一架飛機到位了嗎?”
“噶、K、叉。”賴彪壓住南易的牌,也抓了三張,“事情搞得挺大,我單位裏都在議論。”
“四個8。”陳風扔出牌,說道:“聽說後面還有三架,老南你清不清楚他那飛機多少錢一架?”
南易把四個10扔了出去,“不清楚,誰知道牟南德私底下和老毛子有什麼操作,不給經手的老毛子一點好處是不可能的。很可能還是倒着分成,老毛子軍方現在日子不好過,一個個見到錢眼睛都會冒綠光,最好是美金,人民幣他們也不會嫌棄。”
賴彪愣了愣,“換飛機這個事情不會是哪個老毛子是主事方吧?”
“誰牽頭的都好,只要有便宜的飛機拿回來就行了,管它黑貓白貓,便宜的飛機就是好飛機。”
“也是。”賴彪點點頭,扔出四個J,“我炸了。老南,說說老毛子那邊具體什麼情況,內參上的消息比較模糊。”
“還能怎麼樣,一切都困難,往前看蘇修在1947年就廢除了票證供應制度,可到了70年代末,就已經局部恢復了肉、黃油和糖的供應票;到了1983年,又‘應勞動人民要求’又開始比較全面的票證供應制度。
先是從比較邊緣的地區和加盟國開始,到1989年大部分城市和鄉村廣泛使用各種類型票證。
食品有:伏特加、葡萄酒、茶葉、糖、麪粉、肉製品、蛋黃醬、糖果也在其中;工業消費品則包含肥皂、洗衣粉、火柴、菸草、塔什干套鞋、女式內衣等。
票證名稱五花八門,從過去比較直截了當的麪包票、土豆票,變成拐彎抹角的採辦請帖、新婚本子、顧客名片、限購卡等等,前段時間還出了一個‘酒精是您健康的敵人’。”
“哈哈,老南,最後這個是伏特加票吧?”陳風笑了笑說道。
“對。”
陳風:“物資供應很困難?”
“不困難,一點都不困難,我給你們讀一段三十年代在蘇修地下傳播的紀實性文學選段給你們聽。”南易輕笑一聲,朗讀道:“相比人民憑證領取摻雜着鋸末的土豆餅,大人們的餐飲水平好太多了。
在莫斯科,喫食堂的高級幹部有74300名,喫特供的45000名,列寧格勒分別是12370名、10500名。
高級幹部坐火車出差,公務車廂飲食免費;逢着開大會,出席者一律盡情喫喝。
1932年,我的一個鄰居上莫斯科參加聯布九月全會,各級幹部消耗的食品在種類和價值方面着實令人瞠目。
500名與會者在開會的18天內,可以享受93種美食,4噸肉,6.9噸香腸、公雞、榛雞、火雞、鵝及各類火腿,魚4噸,黑魚子醬300公斤,瑞士奶酪600公斤,1.5噸黃油、無水黃油和含鹽黃油,雞蛋15000個,以及穀物、水果、蔬菜、漿果、蘑菇、乳製品、茶葉、咖啡、可可飲料、巧克力糖、菸捲、菸斗等……
當時,我喫着鋸末土豆,在昏暗的油燈下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爲什麼會有人不喜歡喫我最喜歡的鋸末土豆?
幾年以後,我進入了一直憧憬着的真理報工作,那是1941年的,戰爭剛剛打響的時候,爲了保證戰士們的營養供給,我潛心研究了一種高營養麪包,在黑麪包裏摻入鋸末和刨花。
並在真理報上向所有人普及一個知識——摻了木屑刨花的麪包才最有營養、最好喫,我的那篇文章叫《我們就是要啃木頭面包》……”
“老南,別胡扯了,那個年代哪個蘇修人敢寫這種文章?”陳風不信的說道。
“還真有,不過被國家政治保衛局,也就是KGB的前身給祕密處決了。”
南易砸吧一下嘴,覺得有些東西還是少說爲妙,於是他就把話題收了收,“其他城市我不太清楚,就說莫斯科,普通百姓只能喫飽,喫好就別想了,伏特加已經供應不上,各種千奇百怪的釀酒方法都被髮明出來。
有些酒癮大又不會釀酒的就跑到醫院和藥店偷搶醫用酒精,不法奸商還會拿工業酒精兌水拿出去賣,喝了這種酒喝死的也有不少。
大致的生活水平和咱們國內十二三年前相當,有些方面還略有不如。”
陳風笑道:“聽你這麼一說,蘇修的日子是不太好過,這對我們來說是不錯的好消息,待會要好好喝一杯。”
南易:“慎言。”
“瘋子,酒可以多喝,話不要胡說。”賴彪說道:“正好,把上次維宗送過來的原漿開掉一瓶。”
陳風抿抿嘴說道:“你還沒喝完?”
賴彪:“沒呢,喝得沒有你快。”
陳風:“我自己沒怎麼喝,都讓我家老爺子拿去喝了,他說我們這酒不錯,不比茅臺差。老南,前些日子,維宗打電話來說你又要有新動作,什麼動作?”
“現在不好說,還在公關當中,有失敗的可能,等事情有眉目了,我再向你們兩位股東大人通報。”
“屁的大人。”陳風啐道。
三局牌結束,溫婉就從廚房出來叫喫飯,三人去洗了洗手,等坐上飯桌又變成邊喫邊閒聊,溫婉偶爾插一句。
喫過飯,南易和陳風就聯袂離開,陳風坐進南易的車裏,虎崽去開陳風的車。
“老南,剛纔我一直沒問,你和溫婉在頤和園怎麼回事?”車子發動之後,陳風就問道。
“在頤和園划船的時候,溫婉不小心落水,我把她給救上岸,就這麼簡單。”
不管溫婉和當初那個一起落水的男人之間有什麼故事,如今溫婉已然是賴彪的未婚妻,過去的事情,南易都不便多提,何況是對陳風這個事件無關第三方提起。
“就沒有點跌宕起伏?”
“你當聽演義故事呢,還跌宕起伏,要不要我再來個下回分解?”
“歇菜,不說就不說,上次的事情,我家老爺子讓我謝謝你。”
“只是一點小事,我可受不住他老人家一聲謝。”
南易嘴裏說是小事,可心裏非常清楚,生民石油石油期貨的事不算是小事,這很可能會改變他以後在國內的處事方式,暫時好壞難料。
不過,只要方夢音還在,有些人和事就不需要南易親自去面對,特別是高層想要對話,面對“南革命遺孀”才合禮數,直接找到南易並不合適,南家在國內的大旗其實扛在方夢音的肩上。
“你就別謙虛了,你小子自己不簡單,手下的人也不簡單,上次可把生民石油的那些人鎮住了,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啊。”
“那只是邭猓瑒e以爲期貨市場裏的錢躺在那裏等着撿一樣,賺錢快,虧錢更快,哪天我要是跳樓,你可得陪我一起。”
“拉倒,你想裝也裝不住了,你的名字早在那些老爺子那裏掛號了。”
“呵呵,掛號就掛號,我安分守己,沒什麼好擔心的。”
“哈哈,我家老爺子說了,你這人滑不留手,屬泥鰍的,什麼時候,他想親自會會你這個小滑頭。”
“行啊,只要他老人家召喚,我在天涯海角都會趕回來拜會。”
第0817章 翻過院牆去撒野
把陳風送回去後,南易並沒有直接回老洋房,他讓校花把車開去了西大街。
馬克西姆餐廳,巴黎著名的西餐廳,位於皇家路三號,因其新藝術邉拥膬炔垦b修聞名,除了法國貴族曾經在餐廳裏留下不少花邊故事之外,胡志明在流亡時期曾在這家餐廳當過侍應生。
1981年被皮爾·卡丹收購,1983年,京城這裏有了家合資的分店。
皮爾·卡丹的華囯負責人姓宋,五十年代在美院上學的時候和一個留學生對上了眼,後來嫁到了國外,算是解放後第一樁涉外婚姻,七十年代機緣巧合和皮爾·卡丹認識,皮爾·卡丹被其能力和人脈所打動,遂邀請她籌建皮爾·卡丹華囯和馬克西姆餐廳分店。
1985年,宋女士第一次帶領華囯的模特走出了國門,參加了皮爾·卡丹的秋冬秀,首次讓華囯模特穿越凱旋門,這件事富有歷史意義,也讓宋女士得到了一個“宋教母”的稱呼,因其複雜的身份背景加上在求學期間和某大人物的女兒交好,其地位就有點超然,讓其有能力庇護滾圈兒的老炮們。
在門口處交了4塊5毛的門票錢,南易三人就走進了震耳欲聾裏,餐廳裏煙霧繚繞,一眼掃去,人大致可以分成兩派,一派的頭髮長於15公分,另外一派短於15公分,長的多,短的少,一共三十幾不到四十個人。
臺上,老崔在唱着《不是我不明白》,臺下,自顧自抽菸的有,跟着哼唱甩手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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