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老闆,我……”
趙軍抓着袋子,眼睛就是一酸。
“行了,手裏的工作交代一下,快點出發吧,這買賣和億萬國際無關,這幾天就算你請假,工資該扣還得扣。”
“呵呵,是,我馬上……嘿嘿嘿。”趙軍說着,傻笑了起來。
砸炮這些玩意零賣沒有那麼快,砸炮1塊起步,子彈5毛一板,左輪3塊,駁殼槍10塊起,價格都不算便宜,城裏還好,鄉下沒幾個家長會捨得給孩子買。
可是這些東西一看就知道有市場,搞批發就容易了,又恰逢過年的前夕,不管是闖海人的窘迫,還是年味,都可以算是利好消息,五天半時間要是賣不掉45萬[正常批發價50萬,南易面子值5萬,加價15萬]的貨,那趙軍就真不行。
南易要是自己去賣,不需要兩天時間保證可以全部批發出去。
趁着南易沒注意,時光小偷又偷走了三天半。
冼濟同剛回來一趟,替趙軍交給南易27萬,這已經是第二次交錢,算上一天前的24萬,已經51萬,南易就算不要面子也已經保本。
從錢沓裏抽出一萬,南易把50萬放進一個包裏。
這筆錢還不急着還給範紅豆入賬,南易打算趁着墾殖集團的鰻魚養殖基地和蔬菜園放年假的時候,讓工人一人扛一臺彩電去羊城,他們是自用也好,轉賣也罷,反正變相的幫南易把錢帶了回去,順便讓工人們賺點實惠。
呱弦慌孰娙ゴ箨懀N老老實實辦手續,要麼偷哌^去,扛上一臺帶回去,屬於自用,不需要交手續費和稅,這裏有漏洞可鑽,也有人在實踐,不過規模做不大,而且風險很大。
不管是叫上一大批人,一次邘装倥_,還是同一批人反覆的來回哓洠@都需要有一個前提條件——海關眼瞎,一趟渡船上的乘客一人一臺彩電,海關想睜隻眼閉隻眼都不行,一批人來回跑,是真怕別人記不住長相啊?
比較可行的辦法就是每次叫五六個人哓洠粩嗟母鼡Q哓浫耍q如螞蟻搬家一樣,不過,這個辦法也存在一個致命的問題——根本找不到這麼多可以信任的人,只要平均每趟有一個人連人帶貨跑路,掙錢就別想了,虧多虧少的事。
要是一趟哓浀娜思w跑路,那樂子就大了。
又到了喫飯的時候,蘇夢把南易摘回來的龍葵[黑天天、黑星星、黑悠悠]葉炒了一個豆腐,那叫一個香,南易正打算大快朵頤,透過紗網門,他就看到了陳睿詩。
放下筷子,南易揶揄的說道:“我說瞎子,你是算着點過來的吧?”
嘴裏雖然這麼說,南易還是站起身拉開紗網門,把陳睿詩請到四方桌,拿了一個飯盒給她,並遞上一雙筷子。
陳睿詩接過筷子,道了聲謝就開喫,很大口,好像肚子餓了。
“說說,你爸犯什麼事了?”
聽到南易的話,陳睿詩不小心嗆了一口,在心口敲了敲,等緩過勁來,她才說道:“你爸才犯事了。”
南易接了一杯水遞上,“那喫這麼急幹嘛,餓死鬼投胎啊,你不至於也混不上飯轍吧?”
“怎麼可能,我來第二天就找到工作了。”一邊喫着飯,陳睿詩一邊回話。
“有工作怎麼今天跑過來,不用上班?”
“辭職了。”
“什麼工作,怎麼這麼快就不幹了。”
“服務員。”
南易肅然起敬,握住陳睿詩的手臂,激動的說道:“陳睿詩同志,您居然微服私訪,親赴一線體驗民間疾苦,我要號召大家向您學習。
一會我給您拍張黑白照掛辦公室牆上,讓所有員工每天一到公司就給您三鞠躬,中午給您奉上三炷香,下班之前再給您彙報當天的工……哎哎,莫打人啊。”
陳睿詩剜了南易一眼,又握了握拳頭給他警告,抓起擱在碗上的筷子繼續喫飯。
看陳睿詩的德行是真餓了,南易也不再逗她,自顧自的喫了起來。
喫過飯,等蘇夢收走飯盒,南易收掉四方桌,給陳睿詩泡了一杯菊花茶。
“說吧,你是來體驗生活,還是和家裏鬧彆扭了。”
“沒鬧彆扭,我在信裏不是寫了,醫生說我的眼睛要不了多久就會高度近視,我想趁着眼睛還好的時候,多看看這個世界。”
“哦,在哪當服務員?”
“歌舞廳。”
“你還真會選地方,是不是有男人給你錢,要讓你陪他玩一玩?”
“是啊,有個不知道哪裏的色鬼給了我一沓錢,大概有三四千,讓我陪他去亖亞玩幾天,我當時就把錢甩他臉上,那色鬼轉頭就把經理叫來,我就這麼把工作丟了。”
南易喝了口茶,笑道:“呵呵,估計是個倒爺,肯定到處竄,什麼時候竄到蓉城,你就以他喫龍抄手不放醬油爲理由,把他關上一年。”
“我纔不是那樣的人,我倒不太恨那個色鬼,在歌舞廳工作了一個多月,我見到好幾個服務員經不住這種誘惑,色鬼的膽子都是被人給拱起來的。那個經理才討厭,居然扣着我的工資不給。”
“那你今天過來,是想讓我幫你去要工資,還是想報仇?”
陳睿詩搖搖頭,“我什麼都不想,就是過來蹭飯,我媽叫人給我送錢來了,很快就會到。”
“準備在這紮根了?”
“不啊,過年去紅豐農場,我媽就是從那裏出去的,今年過年她也會過來。”
南易心想這才合理,陳家要是在這邊沒熟人,怎麼可能放心陳睿詩一個人在這邊闖蕩。
“那你想找什麼新工作?”
第0769章 尾牙
“別提了,我去了一家公司面試,說要讓我交一千塊錢押金才能被聘用,我哪來一千塊錢。”
“那種不是正經公司,就是靠收押金賺錢的。”
“我早就知道了,剛到的時候就去了幾家公司面試,好幾家都是要收押金的,這邊註冊公司容易,租個辦公室就可以把公司搭起來,投資不到一千,收到一筆押金就能賺回來。”
“喲嚯,不笨啊。”南易怪笑着說道:“要真沒地方去就來我這裏吧,工資有多沒少,一個月也有三百塊,比你當服務員強,出差還有差旅補助,每天給五塊錢飯錢呢。”
“三百,這麼多?”陳睿詩驚訝的說道:“外面的正經公司也只給兩百,高的纔給兩百幾十塊。”
“三百多嗎?等你入職找同事打聽一下她們一個月賺多少。怎麼樣,要不要來?”
陳睿詩忙不迭的答應道:“來啊,當然來。不過先說好,我不一定能幹多久,可能過幾個月就要回蓉城。”
“沒事,業務性質的工作,隨時有人可以接替你。”南易先和煦的說了一句,然後又板起臉,“站起來說話,既然你已經準備來,那我是老闆,你是員工,以後見到我就鞠躬問好,和我說話你只能站着。”
“一個小老闆,好大的威風。”陳睿詩不爲所動的說道。
“再小的老闆也是給你發工資的,沒大沒小,小心我給你小鞋穿。”南易不軟不硬的威脅了一句,又擺擺手說道:“晚點你自己到一樓找剛纔一起喫飯的女同事,她叫蘇夢,跟她說你是國內業務員。”
“喔,什麼時候去啊?”
“還早,等到下午兩點鐘吧,困了就在沙發上眯一會。”
說完,南易閉上眼睛往大班椅上一躺。
陳睿詩打量了南易一會,也往沙發靠背上一癱,打起盹來。
下午,陳睿詩辦完了入職就離開,南易給柳昕打了個傳呼,讓她明天來公司一趟,然後撂下電話就出門。
南易當初想的打電話招商的法子奏效,本來臺壪鞋企的老闆就在想法子產業轉移,而大陸是他們的第一選擇,有人殷勤的主動把電話打過去邀請,自然有人願意過來考察一下。
來了三個,兩個要觀望,一個已經簽訂了投資協議,南海發展負責提供建廠的場地和建設資金,臺壪老闆提供技術、負責設備引進,以及投產後的生產管理和銷售,投資不太大,雙方加起來1400萬左右的樣子,不過有着里程碑的意義。
胡光華雷厲風行,工地已經開工,杜天工也被他借去管理工地,說是等南海發展的人到位再還回來。
來到南海工業園鞋廠的工地上,南易見到杜天工在那裏拉着個苦瓜臉。
“杜工,怎麼了?”
“唉,老闆,這活沒法幹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糟糕的施工單位。”杜天工指着殼子板說道:“看看這殼子板的縫隙,都可以塞進去兩個指頭,澆灌其混凝土來還能不漏漿?
綁紮鋼筋的時候,底部和側面從來不用砂漿墊固定,這樣的混凝土構件還有不露筋的?
當面講過好幾次,轉過身去他們就不按我的意見辦,怎麼省事怎麼來,怎麼省錢怎麼來,怎麼偷工減料怎麼來,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幾包啊?”
杜天工壓低聲音說道:“包工地的是一個姓索的,好像是南海發展負責基建的陳副經理的老關係,拿來的是一級國營施工單位的企業執照,可在這裏幹活的都是外面找的,他並沒有自己的施工隊。”
“國營一級的企業利潤是有定數的吧?”南易問道。
“法定利潤加技術裝備費一共是6.27%,一二三級企業都有規定,但到了四級集體企業就沒有這一項,那個姓索的牌子很可能是租來的,把工程分包下去他可以喫到一大筆差價,還有管理費,從一級到四級,能相差將近一成。
老闆,你還是把我帶走吧,很快就要吊輕型鋼屋架了,一共要吊七十多榀屋架,我找那個姓索的說這個事情,問他是打算用汽車吊還是龍門吊,你猜他跟我怎麼說?
租汽車吊太貴,嫌他們臺班費高,安龍門吊又嫌麻煩,他打算直接人工吊裝,就是用倒鏈,幾百公斤一榀的屋架用倒鏈,簡直開玩笑。”
“呃,這個,倒鏈是什麼?”南易迷糊的問道。
“就是手拉葫蘆。”
“幾百公斤用葫蘆拉應該沒問題吧?”
南易覺得杜天工有點大驚小怪,農村蓋房子預製板還是用繩子套鋼管拉上屋的,用葫蘆拉幾百公斤,有兩三個人就能拉動了。
“老闆,鋼屋架長十八米,還是立三角形的,吊起來容易打轉,一個不好壓到人要死好幾個。”
杜天工說着差點跳腳,跟不懂工程的人說起來就是累。
“人死了你有責任?”南易蹙眉道。
“這應該沒有,可只要按照規範施工,根本不會出事。老闆,你跟我過去看看。”
杜天工帶着南易來到一塊殼子板已經拆掉的混凝土牆前,又從邊上找出回彈儀,在牆上彈來彈去,把回彈儀上的數字亮給南易看。
“設計標號是200號的混凝土,我怎麼測也就是150號。”
“會塌嗎?”
“有隱患,打混凝土的時候沒用振搗棒,只是用竹子捅了捅就算了。”
杜天工說着,從邊上又拿了一塊殼子板過來,一手肘打在板上,一塊木板就從中間斷裂。
“我去找人問過,殼子板不是偷工減料,整個椰城的殼子板都差不多這個質量,振搗器一上,這個殼子板肯定得散,所以這裏打混凝土都用竹子捅。”
“你就告訴我這個廠房這樣蓋好多久會塌。”
南易的眉頭蹙的更深。
“說不好,臺壪老闆來過一次,他和我聊過幾句,聽口氣,他應該懂建築,廠房蓋好了,他未必會接收。”
“嗯。”南易頷了頷首,“今天干完,明天你就不用過來了,能走得利索吧?”
杜天工稍想一下,就理解南易問話的意思,“那個姓索的說是給我存了2萬塊錢,等工程完工給我,我已經明確拒絕他。”
“好。”
南易應了一聲,抬腳離開工地。
本來是想來工地觀摩學習一下,沒想到又遇到凹糟事。
回辦公室之後,南易就給胡光華去了一個電話,沒說真實理由,就說杜天工他要用了。胡光華那邊好像叫了一個人到他身邊詢問了幾句,然後就爽快的讓南易把人帶走。
億萬國際這邊,陳睿詩第二天就過來上班,南易讓柳昕給她講解一下和廠家聯絡的要點,等熟悉熟悉,陳睿詩就得派出去跑廠家。
不消說,肯定要發揮陳睿詩的天賦和優勢,讓她往五川那邊跑,當然,先讓她跑跑江浙過渡一下,有個過程,不能太直白。
又過了一天,趙軍和冼濟同的批發之旅結束了,把錢攏在一起算了算,76萬掛零,按照事先說好的,零頭不算,一人分了53333塊3毛3,分幣還在,也就用不着四捨五入了。
有了幾萬塊錢進賬,雖說和蘇夢、潘五桔兩人還差點意思,不過趙軍的信心也提了起來,工作幹起來更有勁了,只是經過這一茬,他心裏有沒有生出別樣的心思不好說。
南易保持淡然,人來人走很正常,再過一年半載有人跳出去自立門戶和億萬國際競爭也用不着奇怪。
尾牙的日子,億萬國際早早地下班,宋佳又叫來了一溜三輪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殺奔大學生餐廳。
大學生餐廳有張大桌,就在小舞臺的邊上,公司裏都是年輕人,喫喝高興了,還可以上臺一展歌喉。
年夜飯,南易沒算計着,愣是讓於川給他整了三十六道菜,按於川的說法,南易佔起便宜來沒夠,他這麼說就因爲南易來訂飯的時候,他誇海口,不管來幾個人,點幾個菜,就掙南易二十塊錢。
服務員上菜的間隙,南易登上小舞臺,趕緊把除了致辭人自我陶醉,沒人會喜歡聽的領導致辭環節給過了。
拿起話筒,南易淡淡一笑說道:“我站在這裏講話,估計你們沒人會喜歡聽,不過,我要說的有別於常規,你們還是豎起耳朵聽一聽更好。
一,公司正式放假的日子是1月20日,年終獎也會在這天發放;想要提前回家的明天就可以找宋佳辦理請假手續,請假該扣的工資減半。
早走,年終獎不可能給你們早發,那對堅持到最後一天的人不公平,所以,早走的年終獎就等來年初七上班再發。
這個問題,陳睿詩你不用擔心,年終獎沒你什麼事。”
南易的話,讓億萬國際的職工發出笑聲。
“二,準備坐飛機回去的,明天還是找宋佳登記,從白雲機場出發,機票我會幫你們訂好,不用擔心介紹信,我保證你們能登上飛機。
不過,回來還想坐飛機,我就沒辦法了,得你們自己想辦法。
三,快過年了,有些單位要搞創收,這段時間,下班了不要亂跑,男同志不要去不該去的地方,女同志上街都當心着點,你們要過年,小偷搶匪也要過年,想買大件帶回去的,還是找宋佳登記,我會讓人把東西送到羊城。
好了,我不多廢話,大家喫好喝好。”
南易說完,就放下話筒走下舞臺,來到桌前,從兜裏掏出一沓紅包,給每人發了起來,一邊發,還一邊說道:“拿了紅包,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捏裏面有多少錢,沒多少,只是圖個吉利。”
腥私舆^紅包,一一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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