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他還活着嗎?”
“四年前死了,因爲和老婆鬧矛盾,在自己家裏開槍自殺。”南易說着,接着又玩味的說道:“女人可怕吧?雷電要不了他的命,女人卻讓他甘願赴死。”
說完,南易把手裏的撲克牌放到矮几上,“一共10張牌,你要抽中小二,就當你今天沒來過;要抽中A,我幫你搞定工作簽證,但你到了羙國,到了你心心念唸的華爾街,要靠你自己找工作;
如果你抽中小鬼,我幫你找一個公司實習,實習期結束,想要留在公司,你需要打敗幾十個競爭對手;
要是你邭饨^佳,抽中大鬼,那就恭喜了,你將獲得一份正式的辦公室助理工作,哦,這其實就是在辦公室裏打雜的崗位,是個人都能吩咐你做事。
來吧,不用客氣。”
羅深深低頭看着牌,只是稍稍猶豫的了一會,就伸手在撲克牌上扒拉了一下,抽了一張出來,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亮到自己的眼前。
一看到牌面,羅深深立刻欣喜若狂,“大鬼,大鬼!”
南易自己不賭,但是知道和認識的賭鬼不少,不管是扎金花還是牛牛,通常,賭鬼看牌都有很多程序和動作,一張牌蓋的嚴嚴實實,豎着看看是尖還是圓,然後又得橫着看幾邊,看完邊,還得頂一頂,吹一吹。
彷彿直接把牌亮開,牌就會變了一樣。
羅深深不是賭鬼,自然沒那麼多花樣,但是他開牌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猶豫,南易很欣賞他這一點。
“恭喜,回去辦護照吧,你的簽證幾天時間就會送到。”南易會心的笑了笑,說道。
“謝謝,謝謝南哥。”羅深深開心的說道。
“回去吧。”
羅深深一走,南易就帶着南無爲去了永定路。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永定路就開始出現舊書攤,期初是一兩個攤位,後來親戚帶親戚,慢慢的攤位開始變多,如今已經有了四五十個攤子,說起來就是兩家人。
一家來自中原,姓王,另一家來自魯省,也姓王。
到了永定路,南易就牽着南無爲的小手,在一個攤位上駐足,掃視着攤在油布上的舊書。
南易不想撿漏,也沒那個能耐撿到大漏,所以,古不古,孤不孤,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紙上寫着什麼字,他今天過來主要是爲了找一本書,順帶買幾本他中意的。
南易的目光掃了半個攤子,就停留在一本土黃色的書上。
拿起書翻了翻,確認裏面的心沒換過,南易就問攤主:“這本多少?”
“兩塊。”
沒什麼廢話,南易直接扔下兩塊錢,把書就往自己的軍挎裏一塞。
不是什麼珍貴善本,就是餘美顏寫的一本回憶體愛情小說,書裏講述了她和四位數的前男友談戀愛的經歷,寫的一塌糊塗,是糟粕,南易打算帶回去好好批判。
“爸爸,我要這本。”南易邊上的南無爲指着一本連環畫說道。
“你自己買。”
南易回了一句,繼續掃視剩下的半個攤子,南無爲自己問價,自己付錢,自己兜着連環畫。
一個攤子看完,南易就到下一個攤子。
在這個攤子,南易略有收穫,買了一本開明書店1933年2月二印,著名書籍裝幀家莫志恆舊存的《子夜》,花了六塊錢。
不過,他還是沒看到自己要找的那本書。
一個攤子接着一個攤子逛着,當來到第17個攤子,南易的眼睛一亮——張鶴鼎編制的《彈弓譜》,他要找的書找到了。
“兒子,給你。”南易把書撿了起來,拍在南無爲的手裏,“這是絕世的武功祕籍,只要你練成上面的功夫,就可以天下無敵。”
“爸爸,你騙人,這明明是教打彈弓的。”南無爲翻開書,指着一副插圖說道。
“對呀,你只要練成了祕籍上的彈弓術,你打彈弓的本事就是小夥伴裏最厲害的。”南易摸了摸南無爲的頭,微笑道。
“彈弓啊……”南無爲癟了癟嘴,說道:“爸爸,我不玩彈弓,我要玩槍。”
“不行,你還太小,槍的後坐力太大,你控制不住。”
“玩具槍也不行嗎?”
“你是男子漢,要玩就玩真槍。”
“啊哦。”
帶着南無爲回到老洋房,南易先打發武坤去買玻璃,然後去工作間取了一個硃紅彈弓,走到南無爲身邊,把彈弓捧在手裏,捏着太監嗓說道:“南無爲,接彈弓。”
南無爲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爸爸,要不要跪下啊?”
“跪什麼跪,拿去。”南易把彈弓塞到南無爲手裏,說道:“這把彈弓叫亢龍弓,當年,道光就是靠着亢龍弓在林清之變中表現英勇,這才獲得嘉慶的青睞,嘉慶金匱緘名,把道光立爲皇位繼承人。
今天,爸爸把亢龍弓交給你,拿着這把彈弓,你去征戰疆場,把這條街打下來,開疆裂土,自立爲王,以後爸爸就稱你孩子王陛下。”
“嗯嗯。”
南無爲點點小腦袋,撫摸着彈弓,眼裏冒出精光,渾身充盈着鬥志。
“呼……哈……呼……哈……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
沐浴在背景音樂裏,南無爲開始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終有一日,他的神功會大成,然後帶着硃紅彈弓出去惹是生非。
南易不擔心南無爲會打到人,自己的兒子,他還是瞭解的,碎別人家幾塊玻璃肯定免不了,玻璃已經備好,明天再備點糕點,等着向別人賠禮道歉。
滾鐵環,陀螺,竹蜻蜓,用木頭和滾珠軸承拼湊的玩具車,牙膏盒子做的潛望鏡,竹筒子做的滋水槍,啤酒蓋兒拍扁了剪成齒輪狀,扎兩個洞串上線……
一切看到過,還記得的自制玩具,除了火柴槍,南易都有給南無爲準備或者陪着他一起製作,而且會盡力做到精美。
正因爲如此,南易一躍成了老洋房一代孩子們心目中的“別人的爸爸”,時不時的孩子們就會拿着啤酒瓶蓋到他這裏搞來料加工,給他的報酬就是笑容和清鼻涕。
南易還找人吡塑囌惩炼言谀且徽盏靥帲⒆觽兛梢阅竽嗳耍部梢越o自己捏一把小手槍。
之前,附近的媽媽們已經對南易背地裏議論紛紛,現在,天天回到家的都是泥猴子,衣服難洗的要死,議論也就變爲口誅筆伐,大概,離打上門來也不用多久了。
“無爲,你爸爸打你嗎?”
前一天晚上捱揍的小夥伴們,第二天都會這樣問南無爲。
得知南無爲從來沒捱打,小夥伴們差點就把“別人的”仨字從他們心底給抹去。
去了一趟手套廠,南易搞了一點織手套的廢鉤針回來,把頂上的鉤剪掉,磨尖,從雞毛撣子上擼雞毛做平衡須,給南無爲打造了幾十根飛鏢。
又跑了一趟菜市場,軟磨硬泡的從賣雞鴨鵝的販子那裏討來鵝屁股上最長最直的那幾根毛,拿回去把鵝毛小心翼翼的壓平整,然後在鵝毛管上插一根縫衣針上去,用膠水粘一下,一根鵝毛飛鏢就誕生了。
找了一個泥瓦匠,把老洋房靠一窄空地的方向開了一個一米寬的缺口,一面牆改成三面牆,在院牆上收了一個內凹的口子,又在凹口處砌了一個矮矮的洗手池,從院子裏接了一根水管過去。
買了七個肥皂盒,在盒子上刻下每個小夥伴的名字,每天都要去換上七塊新的旅遊香皂,隔三差五,還要補充新的肥皂盒。
小夥伴比較會“造”,消耗本來就快,偶爾還會有大朋友過來順手牽羊,檢點便宜。
這些,南易都是視而不見,雖然高過院牆的竹竿上,攝像頭早已隱藏在竹葉叢裏,一窄空地根本無死角實時被監控。
泥瓦匠砌好洗手池後,南易沒讓他直接走,而是去了隔壁,在院子裏加蓋了一間簡易的小屋,臨街的方向開了一個大窗戶。
房子蓋好以後,南易去訂做了一個玻璃櫃臺,又花大幾千塊買了一臺冰箱,一臺冰櫃,市面上所有小孩子喫的零食、雪糕棒冰,只要他覺得衛生還過得去的,都把貨拉了回來。
小夥伴小賣部很快開業,店裏的東西不賣錢,誰要想買東西,唱支歌、念首唐詩就可以挑一樣帶走,一天最多可以買三次。
小賣部的生意很慘淡,只有7個固定的客人,21筆生意就是每天的上限天花板。
轉眼七八天過去,這些天裏,南易還耐心的教七個小夥伴養成喫東西前先把手洗乾淨的習慣。
他不敢不好好教,亂七八糟的玩具都是他弄的,粘土也是他拉來的,但凡哪個小夥伴肚裏長了蛔蟲,屎盆子扣在他頭上,那都不帶冤枉的。
七八天時間,南無爲已經習慣又或者說希望每天有一段時間南易和劉貞都不要在他眼前晃悠,那段時間是屬於他和小夥伴們的。
也是在這七八天時間,七個小夥伴義結金蘭,化清鼻涕爲香,結爲義兄兄妹,並給自己的團伙取了個響亮的名字——葫蘆兄妹。
南易一改以往的常態,積極向這個團伙靠攏,腆着臉討來一個總護法的位子。
當上總護法後,南易就去找了一塊薄木片,在上面拴一根細線掛在竹竿上,並在薄木片上寫下“四海”兩個字,只要輕輕一吹,四海就會隨風飄搖。
又找了一隻破木桶改成板凳,並在桶身上寫下“江湖”二字。
就這樣,葫蘆兄妹,一統江湖,威震四海。
第九天,已經半多餘狀態的南易就開始忙起自己的事。
在南無爲的期待又帶着催促的眼神中,南易把碗裏的稀粥喝完,碗剛放下,立馬就被南無爲收走,接着廚房裏就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音。
南易拎着包剛準備出門,南無爲已經把碗洗好,彷彿一陣風,刮出院子,消失不見。
轉回身,南易去廚房檢查了一下南無爲剛洗好的碗,一摸,碗沿上油膩膩的,他就決定晚上回來,好好敲打一下。
百萬莊,宮雪的房子。
坐在客臥改成的書房裏,南易拿出一份剛收到不久的資料就翻閱起來。
這是一份羙國各名牌大學目前在校海外留學生的名單,經過篩選,主要是經濟金融方面專業的。
羅深深的出現,讓南易意識到他很早之前就謩澓玫摹傲炎儭庇媱澘梢蚤_始執行了。
挑選發展中國家國籍,並有志於回自己祖國從事風投、資本行業的留學生,給予他們良好的融資通道,給予他們借雞下蛋的機遇,幫助他們打造出自己的一份事業。
南氏收穫資金上的回報,也撕開一個可以悄悄把觸鬚伸進去的口子,持股發展潛力巨大,有望成爲獨角獸或者隱形冠軍企業的股份。
裂變計劃是屬於手套小組的計劃,它將成爲白手套計劃的補充,和白手套需要忠詹煌炎儫o關忠眨磺薪钥春献鲄f議。
必須多設立幾個公司和裂變之間聯繫,不然容易被人順藤摸瓜,摸清整個計劃的脈絡、規模,被人所忌。
看過資料,南易又拿起世界地圖,借用尺子,把目標地劃成一個個片區。將來每個片區,會由不同的公司羣進行對接,公司羣之間不交叉聯繫,各自爲政。
南氏手裏如同遊戲養號一樣,養着數萬家離岸、非離岸的空頭公司,有的已經被利用起來,有的還在繼續養着,可能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後纔會被啓用。
誰愛追蹤追去,不說這些號最後多數會被養廢,南易也從沒想過這些號用來幹見不得光的買賣,只是單純的不想被人摸清南氏的真實實力。
南易還是喜歡躲在陰暗的角落裏,不需要別人膜拜和推崇,更不想引來羨慕嫉妒恨。
有時候對錯的判定,只在於有權利判定的勢力主觀之判斷,只要他們覺得你有威脅,就可以給你打上錯的標籤,把你給收拾掉,維護他們高高在上的統治地位。
又有幾人會因爲別人家的兒子更能幹,把自己的家產給別人家兒子,讓自己兒子管其叫大哥?
除了“隔壁老王”肯定會把家產分給隔壁的外姓人,其他人,呵呵……智障會傳染啊?
南易在地圖上寫寫畫畫的時候,在胡建的遊仙,魯班林業下屬的朱由校木業辦公樓裏,總經理朱家洛正在給下屬們開會。
在會議上,他給幾個副經理劃分了負責的片區,一路去五川、黔省、湘楚、鄂省和當地的林業部門進行聯繫,購買金絲楠木;一路去瓊島負責黃花梨、紫檀木、雞翅木;一路殺奔東南亞瞄着大紅酸枝和沉香過去。
朱由校木業的發展定位就是在高端木材和高端傢俱領域,近幾年的主要任務就是囤積和研發,研究各種高端木材的替代產品。
在冀省的香何,致力於在普木傢俱行業深耕細作的十全木業,正在加班加點建造自己的生產廠房。
爺爺輩還姓屎的十全木業廠長,湘楚人士史弘曆帶着幾個人,在工地上四處巡視着。
“木材的堆放倉庫要快點建好,我們進口的木材已經在海上飄着,還有,督促一下去南方招木匠的人,抓緊時間,招一批就送一批過來……”
國內有幾個好木匠比較集中的地區,江浙贛皖轉一圈,只要工錢給的足,招幾萬個高級木匠絕對沒問題。
不過,十全木業不需要太多高級木匠,需要大量招的其實是學徒工。
木匠、泥瓦匠,現在還在講究老規矩,不輕易帶學徒,一旦收了就要盡全力教好,徒弟出師之前也有義務給師傅白乾一兩年。
老規矩是好規矩,可是越來越不適合這個變化太快的社會,小年輕好幾年沒有工錢,想抽點菸,買點東西都沒錢,越來越浮躁的人心怎麼可能忍受的了。
這種學徒工一旦聽到去北方幹,一個月可以拿到數十塊上百塊的工資,不說全部,起碼也有六七成會選擇叛出師門。
這種選擇有得也有失,他們失去了被主家客氣的叫一聲“師傅”的機會,也遠離了不講理的主家拖欠工資,他們會淪爲流水線工人,得到一份穩定的收入,以及渺茫的向上晉升空間。
只要國人需要傢俱,十全木業基本就立於不敗之地,不管是拼質量還是拼價格,十全木業都樂意奉陪,拼質量,有幾人能比南易更願意與人分享勝利果實?
付出能得到超額的回報,人才豈會不樂意留在十全木業工作。
要說拼價格,魯班林業在全球佈局,又是買又是自己種植,可以長年給子公司提供低價木材,五年十年,誰他媽擠兌誰?
十全木業喫得消連續十年虧損,換了其他傢俱企業,虧損一年,倒閉大半。
別以爲南易不懂熬死對手就是勝利的道理,在南氏需要深耕的行業,誰要和他玩這套,他會把對手的最後一兩油都熬幹。
反正南氏可以隨時改變策略,傢俱不掙錢就把盈利點轉移到木材上,反之亦然。
南易劃分好了片區,就把地圖收了起來,拿出一疊稿紙,在上面寫下一個標題——百年樹木,論森林對水土保持的不可替代作用。
一條一條,洋洋灑灑的浮現在紙面。
南易想呼籲一下內地近一步加強對森林的保護力度,儘快進入科學砍伐時代,兼顧公心和私心。
如果能實現普通人只有種植的義務,而沒有砍伐的權利那就再好不過。
寫完,南易仔細的推敲了一遍,就把稿紙揉成一團。
他不需要自己提出想法,更不需要自己去執行,之所以寫一遍,花精力去思考,是爲了下面遞交報告的時候,他可以“補缺”,在下屬心裏留下自己睿智的印象。
要是魯班木業沒人提出類似的想法,那南易就要對魯班木業進行人事大調整,把飯桶一一踢出去。
“和雅美聯繫一下,讓她替我挑選一位貼身祕書的人選,男性,最好是內地人。”把紙團扔進一個特製的垃圾袋裏,南易就對校花說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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