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這是因爲你,你,你,你們大家把九藥廠這個名字給搞臭了,你們把自己搞的快沒飯喫了。
不要說你們沒責任,不要說工廠搞成這樣,都是廠領導的責任,你們自己沒責任嗎?
爲什麼會有小食堂?
爲什麼你們不把它一早給扒了?
就是因爲你們的懦弱、無能,九藥廠纔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咣,南易把茶杯蓋扔回茶杯上。
“小食堂,已經扒了,以後不會再有小食堂,在食堂裏面再也沒有高低之分,誰也沒有特權,誰想喫好的,就能喫好的,你就算想喫八菜一湯都行。
以後不再發放固定額度的菜票和飯票,以前的餐補會以現金的形式發放給大家,要喫飯,就到財務科去買飯菜票;
想喫好的,你們就自己多掏錢,要是豁得出去日子不過,頓頓喫涮羊肉也沒人會說你們。
今天,我們要開始搞股份制改革,區裏面已經同意拿出35%的股份出售給單位和個人,不管是誰掏錢購買我們的股份,就能成爲我們的股東,我們就要對他們負責,只要我們生塵藥業掙了錢,我們就得給他們分紅。
爲什麼要搞股份制改革,因爲我們沒錢。
就在幾天前,大家都拿到了拖欠的工資,可你們知道那錢是怎麼來的嗎?”
南易頓了頓,才接着說道:“那錢是我的,是我帶來的。我,南易,來九藥廠上任當廠長,沒要行政級別,也沒要工資待遇,我在這裏當廠長沒有一分工資。
大家聽到這裏可能就要嘀咕了,你南易難道是菩薩啊,跑到這裏來給大家打白工,圖什麼呢?
圖什麼?
很簡單,我是衝着股份來的,我相信我自己能把我們廠搞好,我相信我們廠的股份將來會值大錢。
所以,昨天宣傳欄纔會張貼我們廠的資產覈算單,纔會得出一個400萬的資產評估,這個評估有沒有貓膩,大家心裏應該也有數,我這裏就不多說什麼。
前面在廣播裏,我已經讓杜詩詩通知大家考慮是不是同意這個評估,等下,我說開始的時候,你們同意的往右邊站,不同意往左邊站,分成兩個隊伍。
不用有任何顧慮,你們怎麼想的就怎麼選,不管你們同不同意,都不會對你們個人本身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
好了,現在……開始站隊。”
南易的話音落下後,隊伍裏的人並沒有什麼動作,大家都在遲疑,有的還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杜書記,你說南廠長是什麼意思?”孫慧珍轉頭對杜守福說道。
“南廠長前面不是說了嘛,他是衝着股份來的,大家要是同意400萬的估值,他就按照這個估值把股份給買走,已經拿了50萬過來,只要再給90萬就夠了。”
杜守福說完話,就把頭轉向另外一邊。
孫慧珍看到杜守福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想多說,她也就不再開口。
南易一點都不急,端着茶杯,悠哉悠哉的等着大家做決定,時不時的還往茶杯裏吹口氣,呷上一口。
“南大老闆,打個賭。”冷妍靠近南易,輕聲說道。
“賭什麼?”
“猜猜有多少人不贊同,我們一人猜一個數字,誰最靠近正確數字誰贏。”
“打腦崩兒?”
“行啊,五下。”冷妍爽快的答應。
“100。”
“我說60。”
“等着看結果。”
沒讓南易等太久,人羣就開始動起來。
先是幾個人站到右邊,接着變成十幾個,幾十個,上百個。
這些人裏面,有些是真的同意400萬的估值,有的是隨大流,也有的是迫於現實,他們有過思考,權衡過,知道自己不同意,九藥廠只能原地踏步,自己的工作就會岌岌可危。
幾分鐘後,中間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不是站到右邊就是站到左邊。
很湊巧,右邊302,左邊80,南易和冷妍打了個平手。
“302個贊同,80個不贊同,一會,贊同的人可以先解散,不贊同的人留在這裏進行討論,拿出一個你們都認可的數字,不管這個數字是多少,你們討論之後要寫個確認書,所有人在上面簽字,確認數字是你們所有人認可的。”
南易說完,揮了揮手,“好了,該解散的解散。”
帶着冷妍,走到邊上,南易就對她說道:“知道怎麼搞定他們吧?”
“簡單,等他們拿出新估值,就讓他們按照自己認可的估值去賣股份,給他們高提成。”冷妍說着,頓了一下又說道:“要是股份真被人給買走了怎麼辦?”
“買走就買走,就當我們在這裏打幾天白工,等股東來了,我們就給他們騰位置。”
南易對九藥廠並沒有必得的決心,順利,他就把事情推進下去,挽救工廠,將來擴建搬遷,地皮騰出來,託塔建築接手建黃大仙或黃龍洞小區。
有誰跳出來攪局,這爛攤子誰愛接誰接。
對於九藥廠,南易更想創建的是社會效益而不是經濟效益,更確切的說,他想通過挽救九藥廠立人設,比如說不想當也得當的“悲情英雄”,賺錢只是順帶的事情。
“你有這麼好說話?”冷妍狐疑道。
“呵,無爲三歲了,十五年彈指一揮間,眨眼間,孩提成少年。”南易感慨的說了一句,又揮揮手說道:“你在廠裏盯着,我回家陪兒子去了,如果沒什麼大事,後面幾天我就不來了,催催高長寧那孫子,方案做快點。”
之後的幾天,南易都圍着南無爲打轉,逛公園、鑽衚衕,鬼市、晚市、黑市帶他轉了個遍。
南易在陪兒子享受天倫,南氏的其他人卻沒閒着。
當年格魯吉亞小鞋匠在蘇修推行過五年計劃,利用西方的經濟危機,在吸收西方人才、資金、工業技術和管理經驗方面比“新經濟政策”規模更大,也極大地促進蘇修的發展,讓蘇修一躍成爲歐洲工業第一大國。
不過,格魯吉亞小鞋匠卻沒有列寧同志的雙贏思維,而是要喫獨食。
列寧知道西方資本家唯利是圖,讓西方資本家來蘇修投資設廠,當然要獲得利潤,無利不起早,更何況是跨國投資,所以他允許西方人從蘇修帶走辦理企業所取得的的盈利,就是錢可以帶出蘇修。
但人家格魯吉亞小鞋匠就不這麼想了,他一摸小鬍子,覺得蘇修都已經成了工業強國,新娘已經入洞房,媒婆也可以扔過牆了。
他根本不理會資本家們想要獲得利潤的要求,而是大手一揮,直接把蘇修境內的企業收歸國有,不管是蘇修的內部企業還是外國資本家的企業。
當然,小鞋匠還是講道理的,他是花錢買,雖然價格比市場價低那麼小小的百分之幾十到幾百,可人家支付的是硬邦邦的盧布啊,而且爲了不讓根本不懂外匯市場的西方資本家瞎折騰,他給的還是不允許兌換外幣的盧布。
嘖嘖,多體貼。
雖說當時只有少數幾個國家承認盧布,可它的確值錢,比美元還值錢。
可不識抬舉的西方資本家居然不答應,上躥下跳,雞飛狗竄,看他們實在太恬噪,小鞋匠大方的又讓了一步,允許西方資本家們把手裏的盧布換成一些沙俄時期的藝術品帶回去。
這也是爲什麼在歐美有很多沙俄藝術品在市面上流通的原因之一。
小鞋匠大人大量,可資本家們卻不知感恩,到處詆譭蘇修,說去蘇修投資會被關門打狗,被當成肥羊殺。
就這麼着,蘇修的招疟贿@些詆譭一點點的耗光。
前兩年,蘇修的石油經濟玩不轉了,國內的經濟狀況江河日下,小鞋匠的繼承者們就想起當年那些不懂事的資本家了。
今年1月,蘇修通過關於建立合資企業的決議,開始引進外資。
大佬們在紅場上排排站,拍着自己胸脯給保證,“小傢伙們,來我們這裏開廠吧,放心吧,我們不會殺雞取卵,我們不會……”
保證的內容很多,天花亂墜,聽着都很吸引人。
可資本家們自己坑人坑多了,但凡別人對他們太熱情,他們就會立刻保持警惕,他們會擔心別人用“利息”當誘餌釣他們的“本金”。
所以這大半年過去了,根本沒幾個人跑到蘇修去投資,就過去的那幾個,不是空架子就是走投陌路的賭徒,賭自己的鐵腳板跑的比圍欄圈建的速度快。
就在克林姆漢宮在發愁沒有引來羊牯,卻迎來幾個打秋風的衰仔之時,一個大驚喜就出現了——一個來自溫哥華的瓦西里財團攜帶500噸黃金的投資意向,向蘇修提交了考察申請。
這可是大好事啊,快快滴,把邀請函寄過去,不,讓人親自送過去。
當然,隨着送邀請函的進行,克格勃也被下達了調查瓦西里財團的命令,在東徳本來就活躍着一批負責收集西徳經濟諜報的人員,最終調查瓦西里財團的任務落到了一個代號008的特工頭上。
這個特工說話有個怪癖,就是喜歡在說完話後加個“烏拉”,幾十年後,很多人還喜歡叫他“大帝”。
……
在羙國,斯嘉麗最近頻繁的和驢黨背後的重要家族接觸,雖然瓦西里財團進入蘇修只是爲了開銀行、開超市,根本不涉及先進技術,可有些事情必須在桌底下建立默契。
畢竟進入蘇修不需要人幫忙,可等將來要撤的時候,就需要有人掩護。
老洋房的院子裏,南易正在招待陳風的姐姐陳丹。
南易手裏拿着茶壺給陳丹沏上茶,嘴裏一邊說道:“丹姐,看你穿的這麼正式,應該不是以私人身份來見我吧?”
“早在七十多年前,孫先生有一本書叫《建國方略》,裏面明確提到,在華囯沿海要建設三個大港:南方大港定在羊城;北方大港定在濱城;東方大港就定在浦東這個位置。
孫先生認爲,華囯要富強,要建設三個大港對外。
寧要浦西一張牀,不要浦東一套房,這是滬海人的一句戲言。
從五十年代開始,從陳市長那時候開始,一直都有在黃埔江上建橋,把浦西和浦東連接在一起的計劃,可因爲兩個原因,這個計劃一拖再拖。
第一,建橋難度大。
大橋下面要過萬噸輪,橋面必須要高,大概需要45米的淨空高度,兩邊的引橋大概要7公里,要動遷居民數千戶,加上工廠企業220多家。
第二,預算太高。
造橋需要8億多的預算,但滬海一年能動的基礎設施資金只有6個億,哪怕市裏把所有的資金都用來造橋也不夠。
八零年,三大特區成立後,市裏面就已經有了開發浦東的設想,爲了募集資金,還曾經邀請世界銀行的人過去考察。
不過世界銀行的人並不看好浦東開發,反而提出滬海應該往浙省的方向發展,雙方意見不合,自然合作也就沒達成。
現在,市裏面已經成立浦東開發研究小組,明確下來開發浦東,在黃埔江上建一座浦西市區連通浦東的大橋,已經勢在必行。
我來找你,就是想邀請你奶奶投資。”
陳丹說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南易,等待着他的回答。
南易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沉思了好一會才說道:“丹姐,我們認識已經很久,以後跟我不用這麼見外,我奶奶這段時間應該不忙,你可以給她寄一張邀請函過去。”
聽到南易的話,陳丹臉上露出輕鬆之色,“南易,你覺得你奶奶會願意投多少?”
“丹姐,你這話問的早了點,我奶奶還沒有看過你們的計劃書,更沒有做出評估,投資數額是多少怎麼可能定的下來。
不過,我奶奶怎麼說也是滬海人,要投多少先不說,肯定會願意額外掏出一筆贊助滬海,我猜這筆錢應該不會低於20億日円。”
按照時間節點來判斷,陳丹說的這座橋應該是北浦大橋,南易記得北浦大橋一建成就成了滬海的地標,不但通車要收費,就是行人想上去轉轉都得買票才能上去。
投資這座大橋,投資款應該多多少少能收回來一點,就在剛剛,他已經決定,在北浦大橋這個項目上硬虧兩個億。
“南易,我替市裏謝謝你。”
“不用客氣,丹姐,我很看好浦東的開發,將來,等浦東開始招商引資,丹姐你只要開金口,不管是西方還是香塂的投資商,我都會幫你儘可能多的邀請過來,我可以承諾至少幫你募集到200億的投資。”
南易連續在三個“你”上加重了語氣,他相信陳丹聽得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你肯定?”陳丹聲音顫抖着說道。
“我從來不說空話。”
陳丹重重的點點頭,很快就告辭離開。
投資浦東本來就是南易既定的計劃,現在能從準備階段就介入進去,這對南易來說,算是正中下懷,又能順便推陳丹一把,也算是互利互惠,迳咸砘ā�
收拾了一下思緒,南易走出院子,來到自家院子和別人家院子之間的一窄空地,南無爲正和附近鄰居的孩子們在這裏滾圓鐵片。
只見地上豎着一塊磚頭,另外一塊磚頭靠在上面形成一個斜坡,小孩子們手裏高高的拿着一個圓鐵片,對準了斜坡一鬆手,圓鐵片就會骨碌碌的往前滾去。
誰滾的最遠,就可以站到圓鐵片滾到的位置,拿着圓鐵片打別人的圓鐵片,打中了,就可以把別人的圓鐵片收入囊中,玩法和滾玻璃珠非常類似。
而孩子們手裏的籌碼“圓鐵片”,其實是從自行車的大齒輪上衝壓下來的鐵料,三毫米左右厚,直徑三四公分。
能玩滾圓鐵片這種遊戲的小孩子,不是自行車廠子弟,就是家裏附近有自行車廠,可以很方便的拿到這種圓鐵片。
這裏的孩子兩個條件都不具備,但是他們有一個大塊頭的“蠢朋友”。
南易想起自己上輩子小時候玩過這個遊戲,爲了讓自己的好哥們南無爲也感受到這份快樂,他就跑到已經解體的京城自行車總廠,買了百來斤圓鐵片回來,分給南無爲和他的小夥伴們。
於是,這個遊戲就在這裏風靡起來。
南易靠在牆上,看着孩子們在那裏快樂的玩着,心癢癢,想加入其中,可他並沒有付諸行動。
剛開始,小孩子們倒還喜歡有南易這個大孩子加入,可一次玩下來,南易沒注意放水,把小孩子們的圓鐵片差點搜刮光,於是他就被列入不受歡迎的人物,小孩子們拒絕再和他玩。
看了一會,南易正準備離開,嚴度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南先生,剛剛有一個叫賴虎日的人打來電話,說他正往這邊過來。”
“賴虎日?這小子怎麼來了。”
南易嘀咕了一聲,回了嚴度一句“知道了。”
賴虎日這小子來的很快,不到五分鐘,一輛出租車就停在老洋房門前。
“南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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