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正因爲如此,圍繞旅遊這個主題,京城有比較完善的服務,旅遊地圖是每個報刊亭、書店必備的。
“表妹,好玩的地方都標在上面,你想去哪裏告訴我,我幫你規劃一條旅遊線路。”回到車裏,南易就把地圖遞給易倩兮。
“嗯。”易倩兮接過地圖,拿到易浩繁的眼前,“爸,你想去哪裏?”
“你自己看吧,我想去的地方,你肯定也想去。”易浩繁把地圖擋了回來,笑道:“南易,今天是上班的日子,你陪我們在外面玩沒事?”
“沒事,陪好你們就是我今天的頭等大事,我們白天在外面玩,晚上去我那裏喫飯,認認門。對了,二舅,你們打算呆幾天,如果時間夠長,那我們的線路就不用排的太緊密,每個地方可以多玩一會。”
“我過來就是陪倩兮考試的,向廠裏請了十天的假。”易浩繁看了易倩兮一眼,笑了笑,說道。
“時間很充裕,好玩的地方都可以去一遍,那就不用規劃線路,我們順着路一個個玩過去就行,今天玩到哪算哪,沒幾步路就會到天安門,然後故宮,要是時間有剩可以去什沙海,表妹,你看怎麼樣?”
“表哥,你安排就行。”易倩兮乖巧的點點頭。
先是天安門,再是故宮,這兩個地方就把白天的時光耗費的差不多,等到什剎海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下午的五點左右。
要是體會不到時光和慢,陷入到京城的悠悠歲月中,什剎海就是幾個水泡子,水不清,天不藍,在這裏遛彎的人還挺多,踢腳碰手,沒多大的意思。
從小生活在鴨綠江風景最優美的一段,易倩兮只是往水泡子瞄了幾眼就失去了興趣,把目光更多的放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上。
易浩繁同樣如此,只不過他的目光是放在那些釣魚人的身上。
“南易,這水裏都有什麼魚?”
“鯽魚、鯉魚,還有翹嘴,魚不是很多。”
“表哥,這裏的水是從哪裏來的?”
“現在京城所有的海,水都是從玉泉山引過來的,每個海都聯通,有地上的水渠,也有地下的暗河;最早的時候,這裏也是河道,和京杭大吆勇撏ǎ梢灾苯娱_到這裏。
在金代,這裏好像還有一個白蓮碼頭,不過很快河道淤塞,這裏變成了積水潭;
到了元代,經過疏通,把京城的海又連了起來,這裏和故宮的護城河也是連通的,通過水道可以直接進入故宮裏面,我猜,這可能是過去皇帝的一條逃生通道。”
“哦,明明是湖河,爲什麼叫海呢?”易倩兮又問道。
南易搖搖頭說道:“這個就不清楚了,沒有一個很正式的說法,可能和蒙古人把大的水泡子都叫海子有關;也有可能和皇家園林的格局有關,北海那一片就是按照傳說中的仙境修建,有仙山就得有東海之水,所以這些水泡子就被叫成海了。”
“這樣啊,沒什麼好看的,爸爸,你還要看嗎?”
“不看了。”
“那我們就回去吧,飯應該差不多做好了。”
南易巴不得早點回去,帶人看自己已經看膩的景,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回到老洋房,劉貞已經做好菜,南易和她熱情的招待了易浩繁父女倆,九點多鐘的時候,南易又親自把人送回南家的四合院。
等他再回到老洋房,已經過了十點半,劉貞還坐在客廳看電視。
“南易,你表妹長得挺漂亮。”
“應該是血統好,易家人長得都不難看,媽年輕的時候也挺好看。”南易坐到沙發上,隨意的答道。
“哪個媽?”
“幾個意思?”南易扭了一下身子,看着邊上的劉貞。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沒聽你說過你的親媽。”劉貞目光閃爍了一下,說道。
“以後不要提起她,我和她談不上什麼親情,無爲也不缺奶奶疼愛,如果你和她有聯繫,馬上給我斷了,不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姥爺……林平生快不行了,他想見你最後一面。”劉貞幽幽的說道。
“你……”南易的怒氣上湧,有點想罵人,可他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嘆了口氣說道:“唉,你啊,真會給我添麻煩。”
劉貞這麼說了,南易不去一趟就有點說不過去,劉貞可不知道林平生不是南易的“親姥爺”,南易要不去,劉貞會怎麼看他?
“虧,真虧,林平生有兒子,我還有個便宜舅舅林大衛,這孫子九屁股債還了八屁股,就剩一屁股債,林平生那幾個微薄家產有幾個能落到我頭上,夠不夠我來回的路費都很難說。”
“都是親人,應該去看看。”劉貞往南易的懷裏一躺,喃喃的說道:“我要不要請假陪你一起過去?”
“不要了,我要學蘇東坡。”
“怎麼,你要棄商從文?不做生意,改去寫小說?”
“不,我是要學他不把女人當人看,哪天我一高興,就拿你去換輛……疼,撒手。”南易話還沒說完,腋下的軟肉已經被劉貞擰住。
“我讓你蘇東坡,要不要我去認個表妹?”劉貞擰着南易的手,從負270度變成了負210度。
“不用你認,你只要早點死逑就行了。”
“嘿嘿。”
劉貞又是一扭,南易的軟肉又轉了90度,來到180度的中心點。
“鬆手,不要逼我破戒。”
“破就破,好像你打我打少了一樣。”
“我給你臉了,今天我不好好收拾你,我就跟你姓。”南易拍開劉貞的手,站起身,把她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劉易,劉易……”
劉貞一點不害怕,嘴裏還挑釁着。
哐當,砰!
嘎吱嘎吱嘎吱!
“劉易,你打算哪天出發?”
第二天,喫早點的時候,容光煥發的劉貞問南易。
“今天我要去趟廠裏,上午陪表妹爬長城,中午陪表妹喫飯,下午陪表妹……”
“好了,劉易,不用說了,就算你晚上陪表妹睡覺我也不會生氣,我對你很放心,你一定會和柳下惠一樣,坐懷不亂。”
“謝謝你這麼信任我啊。”南易沒好氣的說道。
“不用客氣,劉易,今天的豆漿不錯,哪裏買的,劉易?”
“還是那家店,老闆昨兒沒睡好,多加了一把豆子。”南易在包子上捅了一個洞,灌了一點醋進去。
“哦,這樣啊,劉易,醋少放點,劉易。”
南易攤開一張報紙看了起來,不再搭理一臉嘚瑟、沒事找事的劉貞。
看着南易認慫,劉貞歡快的哼起小調:“南大哥講那話,理太偏,誰說劉氏不如南……”
喫完早點,南易就出門去了長城飯店。
還是那個以前常坐的咖啡廳,楊開顏和一個男人相對而坐,每個人邊上都放着一份早餐。
南易看了一下手錶,離他和楊開顏改約的時間只剩下五分鐘,“這個小娘皮已經和我約好了,這會卻和別人在喫早餐,是示威呢,還是在耍小脾氣?”
找了個空桌,叫了一杯咖啡,南易瞄了一眼楊開顏對面的男人。
這人南易認識,就是當初他讓曹琳幫忙盯着的那個“倒匯的”,事後他已經知道這個男的叫王權,倒匯當中有一號的人物,也是楊開顏的育紅班同學。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這個王權在追求楊開顏,只是都已經兩年多了,居然還沒放棄,這麼執着,不知道這小子是喜歡人還是喜歡錢,又或者人財兩得?
看了幾眼,南易就把目光收了回來,楊開顏只是他的合夥人,她的私人生活不在南易的關注範圍之內,她和王權會不會走到一起,南易並不關心。
服務員送咖啡的時候,南易又要了一份報紙,順便交代一下服務員,等楊開顏兩人喫完,就讓她過去通知一聲有人在等着接見。
交代完,南易就看起了報紙,這頭版的文章就有點意思,說的是“炒更大軍”。
炒更,可以理解爲在外面找份兼職,有第二職業的意思。
報紙上說,在沿海一帶,炒更已經成了一個新時尚,並估計國家職工從事炒更的人員已經有27%之多,文章的最後還引用了一段李家坡《聯合早報》的報導。
說是無論公務員還是國營企業職員,大家都熱衷於用公家的設備賺取外快……[刪掉了一段]
南易感慨這時代發展還真快,前幾年還有技術投機倒把罪,這會在外面兼職已經成潮流了。
這是一個轉型的時代,以前的價值觀已經崩塌,新的價值觀還亟待重建。
看完頭條,南易又看第二篇文章,這是轉載自《羊城日報》的一則新聞:說是羊城有一兒製鞋的個體戶老何,他的總資產已經超過20萬,可依然過得十分簡樸,家裏連臺冰箱都捨不得添置;
有一家虧損多年的國營鞋廠找他去幫忙解救,他帶着六個工人過去幫了一個月忙,幫着鞋廠設計了五六個新鞋樣,讓鞋廠走出了困境,可老何一分錢好處都不肯收,甚至他帶去的六個人工資都是他自己支付的。
南易看完這個文章就覺得有點可笑,這樣的典型立起來可不是什麼好事,這會讓人們幼稚的以爲先富起來的人,不會把大家甩的遠遠的,而是會回過頭來幫助落後的人,拯救陷入困境的國營企業。
由己及人,南易願意出手幫助沒獲得公平機會的落後者,特別是教育方面,他非常樂意給儘可能多的山區兒童提供接受教育的機會。
可南易不會搞什麼普惠,他會幫助在溫飽線掙扎的人,但是不會去幫助能喫飽,只是喫不起肉的那批人,提高他們的生活質量那是國家的責任,他不必越庖代俎。
除非這些人能給他創造利潤,那在互利互惠的基礎上,南易願意多付出一點,比如說超出他們勞動價值的薪水待遇。
喫八菜一湯的人,沒道理去幫助喫四菜一湯的。
或許等南易年紀大了會把自己的小金庫全捐出去,但是他不會去動南氏的一分一毫,南氏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必須是出於盈利的目的;
搞慈善也是如此,不會是出於善心,而是出於標榜企業的社會責任感,最根本的還是出於盈利的考慮。
南氏的錢是南易家族的,同時也屬於每一個把利益捆綁在南氏的人,身爲南氏的領導者,南易要發善心,要搞“真盏拇壬啤保荒苡脤凫端麄�人的資金去搞;
要用南氏的錢,那就得南氏所有人投票決定,而且不能是什麼少數服從多數,必須全票通過,每一個人都同意。
牽一髮而動全身,南氏每減少一筆資金,就有可能減慢南氏的發展,獲得的盈利也會變少,能分給南氏人的錢自然也會減少,這涉及到的是所有南氏人的利益,而不是一家一姓的利益。
在賭南氏會有更好發展的時候,南易有資格代表所有南氏人做決定,可在明知必虧的局面,他就失去這個代表資格;南易可以代表大家“一起得到”,但不能代表大家“一起失去”。
南易一直有不把南氏當成他自己個人的覺悟,所以他纔會把南氏的錢和他自己個人的錢區分開,所以劉貞、斯嘉麗、凱瑟琳、蘇菲·馬索的生活費是南氏支出,而其他幾個都是走南易自己的小金庫。
究其根本,南易其實一直在貫徹共同富裕的精神,大家一起努力,一起拼搏,然後按照貢獻的多寡,排排坐分果果喫。
“在想什麼?”
“戀愛談完了?”南易把報紙一收,思緒也收了回來。
“我和他並不是在談戀愛。”楊開顏淡淡的說道。
“王權,我知道他叫王權。”
“我都忘了,你曾經讓人調查過我。”楊開顏坐到南易的對面,臉上帶着不滿的表情說道:“我們約好是昨天喫晚飯,你打亂了我的日程安排。”
“沒辦法,我不是孫悟空,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天父地母,我也不是哆啦A夢,是從未來穿越回來,在這裏了無牽掛,我有父母有親戚朋友,有人過來我就需要出面招待。”
“好了,不用解釋,我並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楊開顏抬了抬手,說道:“我們抓緊時間說工作的事情。”
“你說,我聽着。”
“亞清公司存在着不少不必要的開支,我看過賬簿,只是今年,就有總計高達247萬的無效支出;領薪水但不上班的已經達到52人,每個月都有兩萬多的薪水支出;
並且,公司每個月還有一大筆非必要報銷支出,從我接你的班那天到前天截止,總額已經有……”
“停,不用告訴我數字,上個月末,我剛看過亞清的財務報告,你說的情況,我其實非常清楚。”
南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咖啡杯接着說道:“先說喫空餉,一年的支出不到三十萬,但是無形中給亞清減少的麻煩遠遠超過三十萬的價值,我覺得這很划算,你要做的不是杜絕喫空餉,而是把沒資格喫空餉的人拒之門外。
再說報銷,這個我記得曾經交代過,你應該讓自己間歇性失明,該看到的時候看到,不該看到的時候別看到;
還是那句話,拉起一條線,在這條線下面的你當看不見,超過這條線的,具體案例具體分析,每個人不能是同一個標準。
最後說無效支出,我覺得247萬這個數字並不準確,你認爲的無效有些並不是真正的無效,只能說是效率比較低,回報比較少,你要把低效和無效區分開。”
“區分了以後呢?”
“積累材料,適當的時候,送到正確的人手裏,把打擊面控制在個人,不要擴大化。”
“這樣做,我們會不會太被動?”
第0650章 疑竇叢生
“被動也沒辦法,商人在這片土地本來就處於被動位子,要不是頂着外資兩個字,我們連現在的地位都沒有。”
“我並不這麼覺得,我們並沒有受到什麼不公平待遇啊,不管幹什麼,都比較順利。”楊開顏不贊同的說道。
“外資、合資、楊家,你一切的順利都離不開這三個因素,生意好不好做,你那位叫王權的朋友更有發言權,你屬於特例,不具備普遍性。”
楊開顏想了一下,說道:“或許吧。”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我很快又要出趟國,走之前有不少事情都要安排下,如果你要找我,一個星期以後吧。”
“本來還有一些細節要和你溝通,既然你有事情,那我們就下次再約,下次至少給我留出三個小時的時間。”
“可以,別說三個小時,三天也沒問題。”南易從兜裏掏出錢夾在手指上,衝着不遠處的服務員揮了揮手。
“不用三天,只要你能準時不失約就行。”
“哈哈,不會,一定不會。”
告別了楊開顏,南易馬上就去了九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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