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483章

作者:鬼谷孒

首先,承包就可以排除,承包,十有八九會給別人做嫁衣,而且得了好處的人,估計連個謝字都欠奉,不罵他一聲傻逼就算是人品靠譜。

其次,好像沒有合資的必要,南易就沒有在國內成立第三生物製藥子企業的想法,他倒是有計劃在國內另起爐竈,建立一家和第三生物製藥毫無瓜葛的藥企。

承包太虧,合資沒必要,那唯有股份制改革一條路,正好,股份制改革是現在的熱點。

從1984年開始,國營企業實行“放權讓利”、“承包制”改革的同時,一些城鄉集體企業率先開始股份制的嘗試,這給了有意進行所有權改革的國營企業很大的啓示。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些地方的中小型國營企業也開始嘗試股份制。

1984-1986年間,京城、羊城、滬海等城市開始選擇少數幾個國營大中型企業進行股份制試點。

1984年7月,京城天橋百貨公司首次向社會半公開地發行股票,並形成了國家股佔50.97%,銀行股佔25.89%,企業參股佔19.69%,職工個人股佔3.46%的多元化股權結構。

1984年和1985年,滬海分別批准設立了滬海飛樂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和滬海延中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但其實對國營企業有目的地進行股份制改造試點的是羊城,1985年,羊城批准了羊城絹麻廠、明興製藥廠、僑光製革廠3個國營中小型企業的股份制試點。

不過,就全國的情況而言,這個時期,國營企業的股份制改革,仍然限於中小型企業,不僅數量少,分佈零散,而且嚴格來說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股份制。

去年12月,上頭髮布了《關於深化企業改革增強企業活力的若干規定》,在其中指出:“各地可以選擇少數有條件的全民所有制大中型企業,進行股份制試點。”

規定出臺後,一些省市隨即開始挑選一些國有大中型企業進行股份制改革試點。

滬海於1986年就曾選出8家國有大中型企業,最後正式批准了滬海真空電子器件公司爲股份制試點企業,並於今年1月向社會公開發行了股票。

形成國家股佔74.5%,單位股[其他單位]佔1%,和先後三次發行的個人股,共佔24.5%的多元股權結構。

南易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國內股份制改革的情況,確認了這是一條可行的路子。

“閔區長,我在資料裏並沒有看到九藥廠造成鉅額虧空的原因,我需要知道這錢花去了哪裏,又是經誰的手花掉的。”

“你這麼說,是決定接下這個位子?”閔金生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還沒決定,我要先了解一下九藥廠的情況,一接手就要背1700萬的債,九藥廠可是塊燙手的山芋啊,我總感覺會喫力不討好。”南易搖搖頭說道:“閔區長,啊,不,我還是叫您閔叔叔,您確定不是要坑我?”

“好啊,我就認了你這個侄子。”閔金生會心一笑,道:“既然你是我侄子,那替我這個叔叔分憂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九藥廠已經成了區裏的一記膿瘡,不盡快把它擠掉,我就怕它越長越大,時間久了,就連其他好的皮膚也會被它感染。”

“聽您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自己成狗皮膏藥了,哪裏痛就把我貼哪裏。”

“我就是要用你這劑狗皮膏藥拔掉九藥廠的膿毒,九藥廠的虧空是怎麼造成的,你不用問我,你自己去九藥廠查賬,我一定會讓人好好配合你,要是有什麼要求,你也可以提,能答應的,我一定會答應你。”閔金生很乾脆的說道。

“好吧,看來這梁山泊我不上也得上啊。”

“哈哈哈,你已經截了生辰綱,這梁山泊上不上就由不得你了。你是打算現在就去九藥廠看看,還是明天再去?”

閔金生只問今天去還是明天去,而不是去還是不去,意思就是非得去唄。

“趕早不趕晚,還是現在就去吧。”

“好好好,這纔是好同志嘛,我讓初祕書陪你過去。”

閔金生彷彿心中有一塊巨石落地,身體瞬間感覺輕鬆了許多,徽衷陬^頂多日的陰霾,消散不見。

有亞清公司的成績在前,閔金生對南易很有信心,相信南易一定能在九藥廠再次創造奇蹟。當然,就算奇蹟沒能再次發生,情況也不太可能繼續惡化,再差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差。

閔金生很快就把初帆叫進了辦公室,吩咐道:“初祕書,你陪南易去一趟九藥廠,就坐我的車去。”

“好的,領導。”

“南易,那你現在就過去看看吧。”

“好,閔叔叔,那我現在過去看看。”南易應了一聲,和初帆兩個人就往外走。

一走出閔金生的辦公室,初帆就對南易說道:“是坐你的車,還是坐領導的車過去?”

“先別說什麼車,老初,你可真是好兄弟啊,我剛回來,你就給我挖個大坑。”南易埋怨道。

初帆微笑道:“九藥廠對別人可能是坑,對你,我可以肯定不是,別看九藥廠現在不行,可它的底子很好,要不是被沈清廉這麼一鬧,九藥廠根本不會出問題。”

“你跟我說說,那1700萬都是怎麼沒的。”

“待會再說,到底坐哪部車?”

“坐我的車,你讓閔叔叔的司機跟着我們就行了。”

“也好。”

走出辦公樓,坐進南易的車裏,初帆才說道:“那1700萬的情況有點複雜,有一部分不太好交代清楚,如果你想接手九藥廠,最好不要去追究這筆錢的去向。”

“你的意思,1700萬的債必須背?”南易目光閃爍了一下,問道。

“是的,必須背。”

“懂了。”

南易真的懂了,他如果接手九藥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筆賬給平掉,讓它成爲過去,不要再勾起別人的窺探和回憶。

“我跟你說說九藥廠的人事情況,九藥廠的廠黨高官叫杜守福,快退休了,老好人一個;現在的代理廠長叫甘子儒,是以前九藥廠的老廠長,沈清廉出事以後,就把他請回來穩住局面;

生產副廠長叫高長寧,技術型幹部,對爭權奪利並不熱心,一心想搞藥品研究……”

“等等,既然這個高長寧一心搞研究,那有研究出什麼藥品嗎?”

初帆搖搖頭,“據我所知,沒有。”

“你給我逗悶子呢。”南易蹙着眉說道。

“呵呵,我接着給你介紹。辦公室主任叫喬衛平,和沈清廉走的很近;工會主席叫孫慧珍,一個老大姐;

人勞科的科長叫肖浩仁;財務科的科長叫尉遲紹,會計叫江梓琪,出納叫徐爭豔;保衛科科長石紅旗;還有廣播站的杜詩詩,這些就是廠辦的主要人物。”

“江梓琪就是那個花邊故事的女主角?”

“對,就是她。”

“她怎麼還在九藥廠?”

“沈清廉出事前已經離婚,這個江梓琪又是未婚,她一口咬定和沈清廉是戀愛關係,這就不能算是亂搞男女關係,她又憑什麼不能繼續呆在九藥廠?”

“呵。”南易輕笑一聲,“有意思。”

初帆說道:“你別高興的太早,這個江梓琪可不好對付,潑辣着呢。”

“咦,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在廠裏搞過調研,跟你說實話吧,要不是你過來,九藥廠的廠長可能就是我去當了。”初帆慶幸道。

“開玩笑,一個小小的九藥廠還要你個大祕親自出馬?”

“九藥廠是燙手山芋,沒人肯接啊。”

“好嘛,那我就成冤大頭了唄。”

“你不一樣,你來就是搞承包、搞合資,搞得好,也可以給你個人創造效益。”初帆說道。

“再說吧,這個冤大頭我還沒決定當不當呢。”

“你還是當吧,我豁出去了,今天晚上這頓我來請,你放開了點。”

“呵,那你這頓飯可真值錢。”

兩人說着話,不知不覺就來到馬連窪北路,九藥廠的大門就開在這條路上。

“傳達室的老大爺叫佟七,他爺爺曾經是太醫院提點,九藥廠剛成立的時候,他父親貢獻了幾個方子,他家對九藥廠的貢獻很大。”

“貢獻很大,怎麼還讓他看大門啊,去後勤科給人發勞保也比這個強啊。”

“過去這個佟七在車間工作,後來退休了,閒不住就跑來看大門了。你先等着,我去說一聲。”初帆說着,下車就往傳達室走去。

沒一會,大門打開,初帆回到車裏,車子就往廠辦的方向駛去。

剛往廠裏開了一小段距離,南易就看到廠區的樹蔭下三三兩兩的站着九藥廠的工人,有的站在那裏抽菸,有的乾脆席地打牌。

“九藥廠是三班倒?”

“不是。”

“那這些工人?”南易指着樹蔭下的工人說道。

“廠裏已經兩個月沒發工資了,再過些日子,第三個月又要來了。”

“區裏就不說先墊上?”

初帆嘆了口氣說道:“時機不對,剛剛給企業放權讓利,這時候企業就要區裏資金扶持,你說是政策有問題呢,還是領導工作不力呢?”

“喔,廠裏賬上沒錢了?”

“不到三千塊。”

“廠裏有多少退休職工?”

“261個。”

“382加261,那就是643張等着喫飯的嘴,再加上醫藥費,這裏已經有13萬的缺口了吧?”

“13萬5,馬上就會變成20萬。”

“比起1700萬,這點錢倒是毛毛雨。”

初帆說道:“可這20萬已經逼到眼前,不盡快解決就會出大亂子。”

“已經出亂子了。”

廠辦樓前,一堆工人圍在那裏,面對着一個方向,羣情激奮。

初帆透過擋風玻璃往前看了看,臉色變了變說道:“麻煩了,甘子儒被圍了。”

“你要不要去處理一下?”南易淡淡的說道。

“我去沒用,根本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初帆口吻一轉,“你要是肯出馬,倒是能解決問題。”

“行啦,別想着把我往前面拱,九藥廠的真實情況我還不知道,這攤子接還是不接,等我調查清楚再說。”南易心思電轉,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既然我來了,也不能不出點力,我可以想辦法幫九藥廠借20萬用來發工資。”

南易說着,推開車門,走到人羣邊上,聽聽大家都在說點什麼。

“甘廠長,到底什麼時候能發工資,家裏都要斷炊了,我老婆還病着呢,醫藥費都沒地兒弄去。”

“對啊,到底哪天能發工資?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就我一個拿工資的,我要沒收入,家裏都得喝西北風,甘廠長,你上我家瞅瞅,幹得都喫不上了,現在都喝稀的。”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到甘子儒面前,一嘴哭腔,“老廠長,我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想想辦法吧,再不給我報醫藥費,藥我都喫不起了。”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甘子儒奮力的喊了一聲。

“先閉嘴,聽聽甘廠長怎麼說。”

人羣裏有人嚷了一句,喧囂就慢慢的平靜下來。

甘子儒見人羣安靜下來就說道:“我知道大家的生活都很困難,可廠裏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賬上已經沒有錢了,你們圍在這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聽着甘子儒的話,南易的眉頭立刻蹙起,這個甘子儒就這點水平?

這個時候強調廠裏的客觀困境對解決問題一毛錢幫助都沒有,反而會讓工人對工廠更失去信心,也容易把矛盾給激化。

“廠裏再困難有我們困難?廠裏再困難,也沒見你們廠辦的人餓着,昨天我還看到你們這幫狗東西開小竈,肥膩膩的豬蹄子,一大盆,喫,我讓你們喫。”

呼……

隨着話音,一隻臭鞋往甘子儒的面龐飛去。

甘子儒險而又險的躲開,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下一隻,下下一隻就紛至沓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真慘!”

南易嘆了口氣,不忍直視。

“初大祕,還不過去解決一下階級矛盾,工人們在廠裏鬧完就該去區裏鬧了,你避不了咯。”

“別幸災樂禍,工人們都成這樣了,就沒引起你的惻隱之心?”

“你只要把1700萬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這攤子我不但接下來,還敢立下軍令狀,三年時間,我不讓九藥廠利潤過億,我提頭來見。”

“唉……”

初帆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別嘆氣了,你先忙你的,我去廠門口等你,明天一早,我帶財務人員過來查賬。”

南易說完,心裏嘆了一口氣,誰說他沒動惻隱之心,其實他動了。

按照正規的流程,不在九藥廠調研一個月,研究一個月,談判一個月,至少三個月的時間,哪裏能做出決定。

可南易心裏已經做好打算,只要九藥廠沒有太深的坑,他就踩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