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
週末。
南易在華僑飯店見了從香塂飛過來的溫迪·羅德斯,她是馬世民的祕書,同時她也是情策委金融小組成員。
看過羅德斯帶來的文件後,南易就問道:“金融小組的意見呢?”
“BOSS,金融小組一致贊成這次的兼併,雖然香塂海外信託銀行因爲經營不善要結束營業,可它還是掌握着不少優質客戶,並且在東南亞、北歐金融界都有不錯的人脈關係,對我們南國銀行將來進入北歐很有幫助。”
“既然你們都覺得合適,那就兼併吧。”
這次羅德斯過來,就是向南易彙報兼併香塂海外信託銀行的事宜,看過報告後,南易也覺得這家即將結業的銀行值得兼併。
“OK,那我明天的飛機回香塂。”
“嗯哼,回去後繼續關注永業銀行,這家銀行我們志在必得。”
“Got!”
南易和羅德斯的見面時間很短,卻已經決定了一個涉及上億港幣的兼併案。
這之後,南易一有空就會拿着銀行相關的書籍,他感覺自己的銀行專業知識太匱乏了,還得好好充充電。
5月30日,週四。
楊開顏在南易的辦公室裏和他探討廣告宣傳的問題。
“安保處的人現在閒在那裏沒有事做,我想把他們利用起來。”楊開顏說道。
“怎麼利用,讓他們上街搞宣傳?”
“對,就是讓他們上街搞宣傳,我們儘快把安保處人員的制服定下來,讓他們換上制服、掛上綬帶、打上彩旗,上街宣傳亞細亞。”
“你這個想法挺好,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可以把整個京城都跑個遍。制服我來定,你回去儘快把方案弄出來,等我們討論以後,就去市裏申請。”
“申請什麼?”
“申請上街啊,你以爲不申請就能讓幾十號人滿大街做廣告啊,楊科長,你都到我們國家多久了,怎麼還沒接上地氣?”
“什麼你們國家,我們國家,我是京城人。”楊開顏嗔道。
“管你……”
叩叩叩!
“請進。”
“南總,楊科長也在啊。”李好推開門進來,說道:“要不,我等下再來?”
“沒事,李科長,有什麼事你就說。”
“南總,是這樣,第一批通過初試的名單已經出來了,我拿過來給你過目一下。”李好嘴裏說着,人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裏的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南易看了一下文件的厚度後,說道:“看樣子不多,李科長,你稍等一下,我現在馬上看。”
“好的。”
南易拿起文件看了起來,看着看着,等看到其中一份簡歷,他的眉頭就蹙起,嘴裏失聲說道:“她怎麼也來面試了?”
聽到南易的話,李好頭往前一伸,看到簡歷上姓名欄裏的“馬家雁”三個字。
“南總,這個馬家雁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問題,只是原本我還想參加複試,可現在卻不方便了。”南易略顯遺憾的說道。
“就因爲這個馬家雁?”邊上的楊開顏問道。
“對啊,她和我老婆沾親帶故。”南易回了楊開顏一句,又對李好說道:“李科長,簡歷我都看完了,這些人都還可以,複試我就不參加了,你和人事科要用心篩選,絕對不能徇私舞弊。
複試一定要在公開公平公正的氛圍中進行,不要讓候選人覺得我們亞清公司的面試如同兒戲。”
“明白,我一定會嚴格把關。”
“好,你先回去,我和楊科長還有事情要談。”
等李好離開,南易就對楊開顏說道:“電視廣告方案你們企劃科也要儘快拿出來,時間不等人,離和電視臺簽訂的合同執行日期也沒多久了,不要讓時間白白流逝。”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耽誤時機,你自己那邊也抓緊。”
“嗯,我不可能貽誤戰機。”南易點點頭說道。
和楊開顏聊完之後,南易就去了報刊亭,買了一捧《大须娪啊坊貋恚凶钚乱黄诘模灿型诘摹�
“83年第一期封面,李秀眀,不合適;83年第二期封面《城南舊事》,小英子,你是來拉屎的吧,呵呵,不合適;83年第三期,任治湘,不合適;83年第四期,殷婷茹,待定;83年第五期,不認識;83年第六期,潘紅,待定;
83年第七期,宮雪,怎麼是她;83年第八期,男的,Pass;83年第九期,不認識,Pass;83年第十期,不合適;83年第十一期,又是殷婷茹,加一;83年第十二期,宮雪,加一……”
看完83年,南易看了84年的,接着又看了85年已經出版的五期封面,一到85年,《大须娪啊烽_始國際化,五版封面全不是內地的,甚至除了第三期的林靑霞,其他的都不是國人。
“宮雪出現三次,殷婷茹兩次,宮雪的腿……”南易腦子裏開始出現宮雪的樣子,三百六十度看了看,又開始幻想殷婷茹的腿,“想個屁,就沒見過,怎麼想。”
楊開顏買斷的朝廷臺的60秒廣告時間總得塞滿,南易這會就是在挑選廣告演員。
亞細亞的廣告、清河國際的廣告、文昌服裝廠的廣告、燕尾蝶的廣告、文昌食品廠的廣告、雄起的廣告、南陳酒的廣告,所有的廣告,南易都打算用知名演員來拍。
誰讓現在演員的片酬便宜,拍個廣告給個幾百塊就行,要是肯給個一兩千,都能讓演員們樂癲了。
南易往椅背上一癱,腦子裏把能想到的內地女演員全給過了一遍,沒一會,他腦子裏就出現了一份不短的名單。
有的他能回憶起全身的樣子,有的只能回憶起臉蛋的模樣,能回憶起全身樣子也沒多大的用,他就沒在熒幕上見過她們穿緊身褲的模樣,不知道身材如何,就沒法決定拍衣服廣告的人選。
特別是健美褲,必須要找一個腿型特別好的演員來拍。
“不行,還是得見見真人。”
南易的身子離開椅背,坐直,拿起話筒就開始撥號。
等了好一會,電話才被接通。
“王流氓,我問你,你知不知道誰對演員的情況比較熟悉?我這邊要拍廣告,演員的名字我知道,可她們是哪個單位的就不清楚了,不知道該往哪聯繫。”
“這事你去問問鄭驍龍就行了,他們電影藝術中心一準有不少演員的聯繫方式。”
“你幫我約一下,晚上我請他喫飯。”
“帶不帶我?”
“你愛來不來。”
“丫的,求人辦事還這麼橫?”
“得,王爺,給個面,今晚小的做東,請您務必賞光,您看好了,天上飛的,水裏遊的,您想喫什麼都有。”
“這還差不多,等我信。”
“揍性。”
南易反覆按了幾下通話鍵,又重新撥號打去方公館。
經過漫長的等待,得到接線員一個家裏沒人接的回覆。
南易只能撂下電話,想着等到晚上再打。
除了打到方公館,南易也不知道第二個能聯繫到宮雪的電話,他這個宮雪名義上的男朋友,對宮雪的瞭解真的不多,可以說寥寥。
晚上,南易和鄭驍龍、王蒴一起喫了個飯,就從鄭驍龍那裏拿到了一份通訊錄,他需要聯繫的演員名字幾乎都在通訊錄上。
六一兒童節這天,葉亰帶着浩浩湯湯的一票集資戶過來燕南園檢查工作。
一個個都把大錢投在亞清公司,過來表示一下關心,這也是人之常情,南易不能推搪,只能好好的接待。
辦公室裏塞不下沒事,正好是小孩子們的節日,太陽公公從一大早就笑呵呵的,陽光燦爛,不扎眼,不燙膚,在院子裏站着嘮嘮嗑,看看桃花也挺雅的。
正好,去年飛香塂的時候,南易就惦記着揹回來幾大箱子的紙水杯,這回,正好用得上。
“南總,給我們講講亞清公司的情況。”
賈明偉,諢號賈司令,集資戶裏面的大戶,雖然住在二機部大院,可家裏人大多在政法系統供職。
“老賈想了解點什麼,只要你和在場的諸位想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諸位都算是亞清的股東,我有義務向大家交代亞清的情況。”
“工地我們已經去看過,房子什麼時候能蓋好,我們心裏有數。等房子蓋好,就得往裏頭上貨,你這邊貨準備的怎麼樣了?”
南易微笑道:“那我就給各位交代一下亞清公司的貨源組織情況……”
第0589章 今生第一杯奶茶
集資戶並不難打發,南易一一解答他們的疑問,姿態擺低一點,看夠了熱鬧,這幫人也就走了。
能當南易的集資戶,本來就是一件幸叩氖拢揪蜎]有坑人的心思,心裏所想,無非就是出點血,讓這幫未必幫得上忙,但搗亂有一套的集資戶安安淡淡的別生事。
當然,能出點力這是最好的。
集資戶走了,南易也沒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婁鬥橋。
婁鬥橋一代,如今有一批,更確切的說幾個流浪藝術家待著,他們都是京城藝術院校畢業的大學生,放棄國家的分配,在這一帶當上了盲流。
他們應該就是圓明園藝術村的先驅者,不知道算不算是一批批流浪藝術家裏最不浪漫的一批,因爲他們還有務實的那一面。
稍微轉了轉,南易就把幾個藝術家中最務實的那個給找出來了。
很好分辨,他看上的這位面有菜色。
“你好,我是南易,我想請你幫我畫三天畫,和藝術無關,和錢有關,一百塊錢一天,我來描述,你把我的描述畫出來。”
“宋莊,要畫什麼?”宋莊有氣無力的說道。
南易看了一下手錶,說道:“還不到飯點,飯館可能菜都沒準備好,喫炒餅可以嗎?我們邊喫邊談。”
宋莊當然表示可以,他急需填飽肚子,至於喫什麼,他已經沒那麼大的所謂。
這時候當什麼流浪藝術家需要有莫大的勇氣,還得做好“餓死”的準備,這裏的餓死是動詞,不是以後的形容詞。
二十年後的流浪藝術家,只要人不那麼執拗,總能混到三餐,“快餓死了”不過是形容日子過的窘迫。
在1985年的今天,“快餓死了”那就是真的快餓死了,不帶弄虛作假,不帶修飾。
在把藝術家前面的“流浪”兩個字踢開前,想找飯轍很難很難。
炒餅店裏,南易點了兩大份炒餅,外帶兩瓶汽水,然後就靜靜的坐在那裏,等着狼吞虎嚥的宋莊喫完。
十分鐘,宋莊把兩個盆舔的乾乾淨淨,可依然還有一絲意猶未盡。
“上一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天早上。”
“讓胃緩一緩,過倆小時再喫。”
南易說着,從自己的軍挎裏掏出一包煙扔在桌上,他剛纔已經看到宋莊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間的泛黃。
見到煙,宋莊忙不迭的拾起,拆開,從身上摸索出一盒火柴,點上,深吸一口。
煙剩半根,宋莊才問道:“你想讓我畫什麼?”
“一個舞臺,一套衣服,我腦子裏已經有輪廓,可我不會畫畫,我把我所想的告訴你,你把它們畫出來,素描就行。”
“兩幅素描用不了三天,也用不了那麼多錢。”
“可能需要,我不會美術語言,說的話可能會比較抽象,你理解起來會很累。”
“好吧,什麼時候開始?”
宋莊把抽完的菸頭往地上一扔,腳緊跟着碾了碾。
“燕南園88號。”南易說着,從兜裏掏出二十塊錢放在桌上,“待會,你再喫點,順便洗個澡,你身上餿了。”
宋莊抬起胳膊,聞了聞腋下,“沒注意。”
“我那裏沒畫紙,你一起買了吧,我先走。”南易說着,站起身,就往炒餅店大門走去。
等南易回到辦公室,坐了沒一會,跛子就來了。
一個搪瓷盆就放在南易桌上。
南易打開搪瓷盆的蓋子,瞅了瞅裏面的飯菜,一葷二素,依然沒有奇特之處。
“我說跛子,這買賣你還想不想幹了?”
“怎麼,菜不新鮮嗎?”跛子詫異的看看搪瓷盆裏的飯菜,“沒問題啊,很新鮮。”
南易指指搪瓷盆,說道:“這是幾個菜?”
“三個菜,一葷二素,我可沒少你。”
“你還敢說沒少,我不指望四菜一湯,你起碼也得給我加個葷菜吧?你自己算算,做我們亞清的包餐幾天了,煙,我沒見着;酒,我也沒喝着;你不給我送禮也就算了,給我加個菜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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