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已經開了,徐老爺子想你了,讓你有空回去看看。”
“唉,勵精圖治一千多載,何日才能成就我徐家霸業,我徐癸何日能以真名示人。”
“仆街,你就是個家生子,也配姓徐?”
“冚家鏟,壞我雅興,難得我的表演慾望這麼強烈。”南易啐了一句,又轉頭對範紅豆說道:“回來挺早啊,我本來以爲你這個月底纔會回來。”
“乾爹,我想你嘛。”範紅豆眨了眨大眼睛說道。
“乾爹也想你。”
南易沒有戳破範紅豆言不由衷的話,要不是正好阿凱薩蔬菜公司最近不忙,範紅豆可沒有這麼早回來。
“爲民,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業務拓展到國內?那幫撿破爛的再不整合起來,當初的前期工作可就白做了。”南易把一本《現代作家》扔給範紅豆,就和冼爲民說起話來。
“再過段時間吧,日本那邊還在攻城拔寨,馬尼拉的電子垃圾處理廠正在擴充中,你現在又把我叫了回來,我忙不過來。”冼爲民揉了揉太陽穴說道:“你看我,瘦了十幾斤了,都是累的。”
“撐撐就過去了,都是打那過來的,我大二那年還不是一樣麼,不到三個月就瘦了二十來斤。等回來的時候,從京城過一下,去鄒一趟那裏去看看,開幾個食補的方子。”
冼爲民的工作強度本來就不低,再加上還要抽出時間學習,這兩年,他都是活在高三的日子裏。
“也好,悶三兒當初收回來的藥材沒被你喫光吧?”
“扯淡,你拿我當豬呢,還多着呢,人蔘你當蘿蔔喫都行,可勁喫,過些日子我打算派人去北韓,洽談一下白頭山高麗蔘的事宜。”
“你不是已經在東北搞人蔘種植了麼,怎麼還跑北韓去?”
“東北那邊太不可控,看着人蔘行情好,跟風的馬上就會蹤上來,東北人蔘的牌子遲早要被毀,我不得給自己找條後路啊。北韓那邊更容易控制,只要打通金家的路子就行。”
“能行嗎?”
“當然行,蘇修自己的日子都不太好過,給金家的援助差不多也快停了,這時候找上門去正是好時機。”
“墾殖集團的名義?”
“不是,墾殖集團出面不合適,政治上太敏感,弄個新公司,墾殖集團暗中控股。另外,我還打算在南韓弄個公司,參與高麗蔘的利益爭奪。算了,這些都是後話,我們以後再說,先說說眼麼前兒的事吧。”
“你說,我還不知道你這次叫我回來幹什麼呢。”
“這次叫你回來,是想讓你接替我的位子,以後文昌圍的事情你來操心。”
“啊?你不管了?”冼爲民驚叫道。
“別激動,只是名義上讓你接替,奧邥婚_,雄起和健美褲的名頭都會打響,到時候我們文昌圍可就全國出名了,比另外那兩個村都會出名。
文昌圍接着肯定會很熱鬧,你知道的,我可不想出名,這個出頭鳥就讓你當了,正好,你也可以宣傳一下爲民再生集團,爲進入內地做好準備。”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不打算管文昌圍了。”冼爲民心有餘悸的說道。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已經管理一大攤子生意的冼爲民,就太清楚南易對文昌圍的重要性了,看似南易沒有做太多的事情,可整體戰略是南易定下的,戰術也是南易制定的,海外的渠道也是南易開拓的。
文昌圍要是失去南易,未來的前途就很渺茫,不說戰略戰術,就說村裏一言堂的局面就會變成七嘴八舌,沒有人能把整個文昌圍的力量整合起來。
“爲民啊,我說過,我不會主動離開文昌圍,我就等着哪天村裏人踢我出局。整個文昌圍,目前來看,只有你一個人纔有資格充當領頭羊的角色,回村以後,我會和耀華叔說一下,委屈一下他,以後他名義上就當你的傳話筒。”
文昌控投的股份,冼耀華8%、冼爲民15%,他們倆的股份加起來23%,超過第一大股東南易22%的股份,要是冼爲民站在名義上的決策人的位子,再加上冼耀華還掌控話語權,那村委會真成他家的一言堂了。
南易答應,村委會其他人也不會答應。
這裏面的道道很微妙,南易能坐穩決策人的位子,一是因爲他從未犯錯,二是因爲他是外姓人,要坐穩屁股下的位子,就離不開冼氏支持的外姓人。
在村委會其他人的眼裏,他們能把南易捧到位子上,也很容易把他拉下去。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在不把文昌圍家業打爛的前提下,南易的位子坐不坐的住,決定權並不在他自己手裏。
南易只有兩次犯錯權,錯一次,文昌圍只當他走眼,錯兩次,大家就會懷疑他的能力,肯定就會趕他下臺,不會給他錯第三次的權利。
“一條心”三個字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可沒那麼簡單。
農民既有樸實的特性,也有目光短湹牧痈坳淮危诵牧ⅠR就會不穩。
“也只能這樣,不過,明天你得留在我家過夜。”冼爲民想了一下說道。
“呵,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耀華叔肚子裏被自己兒子壓一頭的氣不發泄出來,根本不算完。”
“不管,多拖一天,他的氣就會少一點,拖着拖着我就溜了,等過年回來的時候,他氣也應該消的差不多了。”
“你去我那睡,你家裏就兩張牀,誰他媽要跟你同牀睡。”南易蹙眉道。
“隨便,紅豆回來了,若玢怎麼沒回來?”冼爲民忽然問道。
“在京城呆了幾天,剛回香塂,過幾天還會回來。我打算讓紅豆回村裏讀六年,在深甽唸完初一再去羙國,等到高考前再轉回來等着高考。”
“乾爹,你要讓我回來?”
“對啊,乾爹要淡出文昌圍,你代表乾爹去南宅坐鎮。”
“可阿凱薩怎麼辦?”
“乾爹會派得力的人去管理公司,不用擔心,乾爹不會讓你的產業受一點損失。這次回去,我會在菜園子裏種上雞毛菜,乾爹就交給你料理了,這時候種下,一個月就可以收,應該能賺上五六塊錢吧。”
“能賺這麼多?不是隻有八分地麼,深甽雞毛菜多少一斤啊?”
種菜已經成了範紅豆的老本行,一畝地能種出多少菜,成本多少,她腦子裏過一下就能算出來,只不過她算的是羙國價而已。
“這乾爹還真不清楚,五六塊,乾爹也就是隨口一說,有日子沒關心國內的蔬菜價了,等到村裏,你去問問葛奶奶。”
雞毛菜的價格居然不能脫口而出,甚至腦子裏對這個菜的菜價一點概念都沒有,這讓南易有點自責,不求準確知道價格,起碼他要做到心裏有數。
八分地都種上雞毛菜,究竟能盈利多少,南易也估算不出來,這讓他有點難受,於是,他暗暗提醒自己不要懈怠,地裏刨食可是南氏的根本。
南易正在自責的時候,他們包廂的門就被敲響。
打開車門,映入眼簾的是列車長,在他的身側還站着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南同志,這位是我熟人,他在贛省虞城就下車,你看能不能在你們包廂裏擠一擠?”見到是南易開門,列車長就說道。
列車長叫高鐵,胡建人,他有個哥哥叫高鋼,在鐵路的要害部門,能量不小,陳風的軟臥就是通過高鋼搞的。
南易用餘光又瞄了高鐵邊上的中年人一眼,就帶着笑容說道:“當然沒問題,這位同志,請進,包廂裏還有一個鋪位。”
軟臥的購買資格已經沒有前兩年嚴格,畢竟市場經濟了嘛,如果軟臥比較空,也會拿出一部分賣給“有點路子”的人,只是一部分,不會全賣掉,得留下足夠的空包廂應付突發情況。
陳風只是幫南易搞定購買資格,兩個包廂的八個牀位,南易卻是實打實的掏錢全部買了票的。
就在這個前提下,高鐵還帶着人過來,說明他和來人的關係很好,要麼就是來人的路子很野,高鐵不得不賣面子。
不管是哪種情況,高鐵的面子,南易都得給。
“不好意思,打攪了。”中年人操着閩南口音的普通話說道。
“不打攪,請進。”
南易把中年人引進車廂,又和高鐵說了一句,然後就關上包廂的門。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冼爲民,農民;這位是紅豆,我家的小公主;我叫南易,村會計。”
南易沒必要報假名,有心的話,從高鐵那裏就能把他的名字問出來,他自己藏不住,冼爲民的名字也就沒必要藏了。
中年人頷了頷首,說道:“你們好,我叫曹特勒,胡清人,推銷玻璃的。”
“呵呵,老曹,過來坐,那邊的牀位是小公主的鳳輦,別人做不得。”冼爲民笑着招呼道。
“裝什麼文化人啊,鳳輦那是皇后坐的,紅豆的頂多叫棕檐子。老曹,你隨意,包裏帶杯子了吧,嚐嚐我的茶葉。”南易從桌子上拿起一罐茶葉搖了搖。
“帶了,出差怎麼可能不帶茶杯。”
曹特勒把他的包放在地板上,坐在冼爲民邊上。
“那去涮一涮,換新茶,正好熱水瓶裏的水剛打的。”南易嘴裏說着,心裏面卻在點着名單,未來的商界名流,他已經遇到好幾個,眼下又加上一個。
說他自信也好,自大也罷,不管見着誰,南易都很坦然,從來沒有什麼膜拜的想法,有的只是不動聲色的觀察,順便考量一下對方的手套白不白。
“等一下好了,我茶杯裏的茶在車站剛泡上的,倒掉可惜了。”曹特勒說着,從包裏把自己的茶杯拿了出來。
“既然是新泡的,那就先喝兩泡,老曹,我和爲民平時隨意慣了,叫你老曹你可不要介意,你要願意,直接叫我小南。”
“不介意,不介意,叫老曹好,親近。”
曹特勒六十年代初就跟着自己父親走南闖北的做小買賣,倒菸絲、販水果、種木耳什麼都做過,是一個老投機倒把,人情世故早就被錘鍊的爐火純青,能坐進軟臥的人物不結交,還結交誰?
南易也很樂意和曹特勒親近親近,這位發家可比他早,人家75年就已經有好幾萬身家,他77年還在下海摸屍呢,見着老投機犯,怎麼也得敬三分。
“老曹,你推銷什麼玻璃啊?”
“水錶上的玻璃,不好賣,我在滬海跑了好幾天,一片玻璃都沒賣出去,虞城那裏有兩家水錶廠,我打算去跑跑。”曹特勒說話的時候,臉上滿是苦澀。
“水錶玻璃啊,玻璃我也不懂,不過水錶玻璃見過,做起來應該沒什麼難的吧?是不是隨便哪個能造玻璃的廠都能做?”
“不是全部,但也差不多,技術上不難,只要改變一下生產方向,哪家玻璃廠都可以做。”
“鄉鎮企業?”
“是啊,鎮上的一個小廠,被我承包下來做了。”曹特勒淡淡的說道。
“失敬失敬,老曹還是位廠長啊。”南易驚訝道。
“別提了,今年的承包費都沒做出來,別提掙錢了,愁啊。”
“老曹,在滬海好幾天,就沒去桑塔納瞧瞧?”
南易提到桑塔納,曹特勒頃刻變得很興奮,“當然去看過,還聽說桑塔納在攻堅零件全面國產化。”
得,既然已經去過桑塔納,還知道“全面國產化”,南易估計這會曹特勒已經動了做汽車玻璃的念頭了。
唉,一個引路人的名頭丟了。
“桑塔納忒他媽貴了,車子沒比豐田小轎好多少,價格卻相差十幾倍。”南易故作義憤填膺的說道。
“不能這麼比,桑塔納剛剛起步,不管是工廠的投資,還是研發成本,都要比非常成熟的豐田高上不少。我相信,等技術成熟了,桑塔納的價格肯定會降下來。”
曹特勒提出他的不同見解。
“嘿嘿,希望吧。”
南易就不信躺着能大把摟錢的主,肯坐起來;罵罵咧咧也有人上杆子送錢的地兒,會主動招呼一聲“歡迎光臨”。
只有遇到生存危機,老太爺才肯從天上下來接接地氣,纔會嘴裏歡迎,心裏罵娘,痛批時代變了,懷念好年景的時候,日子過的多暢快。
是啊,好年景吶,買的往賣的兜裏塞紅包走後門,能不好麼。
接着,曹特勒沒提起汽車玻璃的事情,南易也就不提,兩人有的沒的瞎聊了一陣,就先歇上了。
南易和範紅豆拿了個本子,畫起了五子棋,曹特勒爬到上鋪小憩,冼爲民拿出一本日文的經濟類書籍品讀起來,整個包廂只有偶爾的咯咯笑聲。
南易被範紅豆智商碾壓,只贏了頭盤,接着就都是輸。就連他的絕招八卦陣都使出來,可剛畫了三個圈圈,就被範紅豆的三角形壞了陣型。
想不通,南易想不通,當初他在聯惺澜绲奈遄悠迦ψ友Y可是有一號的人物,靠着高超的棋藝,可是有好幾個妞約他上聊天室聊天呢。
輸了三十七盤後,南易已經認清了自己,在範紅豆麪前,他的五子棋水平就是戰五渣。
於是他化身裁判,直接掀桌子,“不玩了,紅豆,以後你要是再玩五子棋,我就打你屁屁。”
“嘻嘻嘻!”
南易搖了搖頭,走出包廂,去盥洗臺洗了一把臉,心情極度鬱悶。
想他上輩子自認玩的還不錯的項目,到了這兒,全都被人碾壓,什麼籃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五子棋、跳皮筋,都有人能剋制他。
還好,象棋還保持着不敗的戰績,可也沒什麼好驕傲的,他就只跟一個自認爲高手的臭棋簍子下過。
“唉,除了種地,自己沒有一樣能稱得上是高手。”
南易鬱悶了一會,又馬上抖斄司瘢氲阶约汉孟駫赍X能耐還行啊。
第0522章 風雨雪
等火車停靠在虞城站臺,曹特勒下車,南易和他之間,沒有發生什麼納頭便拜的故事,兩人只是成了泛泛之交,互相留下了聯繫方式。
兩個人都在蜘蛛網一樣的賽道上行駛着,在未來的某些岔路口,他們註定會再次相遇。
高舉邊防證,腳踩大皇冠,南易三人生生殺入特區。
在市區,冼爲民取了他的大皇冠,沐浴着大工地的灰塵,大皇冠一路蹣跚着駛入了嶺南水鄉。
車子一進入文昌圍範圍,幾個小屁孩就跟着車跑,冼爲民自得的按了一下喇叭,彷彿在彰顯他的再次衣暹�鄉。
可那幾個小屁孩跟着跑了一陣,就張嘴大喊:“壓到屎了,壓到屎了,別開去曬穀場。”
聽到喊話,冼爲民的臉誇嚓一下就耷拉下來。
南易大笑一聲:“停河邊去洗洗,曬穀場上估計曬了東西。”
“直接停你門口去。”冼爲民沒好氣的說道。
“兩頭都堵了,去我那現在只能過橋,車壓根開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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