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第0508章 一支穿雲箭
衝完涼後下樓,南易就和嚴度嘮起了家常。
“以前聽嚴柔提起,說嬸子生她的時候,身體受寒,一直怕冷,嚴叔,要不要讓嬸子搬到溫暖點的地方去住?”
“好是好,只怕娟她不肯,在村裏住習慣了,她未必肯搬。”嚴度說道。
嚴度的老婆叫“卯蚩娟”,黔省的苗族人,生苗,嫁給嚴度這個漢人後,就搬出生苗的居住地,住到一個熟苗和漢人混居的村落。
“不管嬸子是否願意,嚴叔你還是問問,要是嬸子願意,我可以在粵省找一個地方安置她,深甽或者瓊島都不錯。或者,也可以讓嬸子過來住,京城有一個鄒一趟的名醫,可去他那裏看看,調理一下身體。”
“那我明天就寫封信回去。”
嚴度聽到名醫,心裏略有一點異動。
“嗯,嚴叔,這裏還想增加四個保鏢,我已經有一個人選,還差三個,不知道你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
南易這麼說不是無的放矢,當年搞串聯的時候,嚴度就藉着機會,坐着免費火車,全國各地的跑,到處以武會友,認識了不少練武的人,推薦三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嚴度想了一下說道:“適合的人選有不少,還有篩選的餘地。我想問一下先生會給出什麼待遇,我好方便告訴他們。”
“三千一個月,每年發十八個月工資,其他的福利項目和你一樣,只是待遇減半。要是有個萬一,賣命錢我一定會給足,兩代人的富足我可以保證。”
“這個待遇很好了。”嚴度過了過腦子說道:“在桂省我有一個練古壯拳的好友,他是俍兵的後代,有個兒子叫覃象,六七歲的時候,一手古壯拳就打的虎虎生威,想必現在的實力應該更深了。
我可以給他去封信,邀請覃象過來。
娟原來她們的生苗寨子裏,有一個小夥子叫仡濮刀,已經拿了兩次‘汝勾動’。
汝勾動就是我們說的比武冠軍,使苗刀厲害,苗拳更厲害。
另外,在冀省,我曾經遇到過一位武氏太極拳的傳人武坤,今年應該是三十六歲,正值壯年,我可以試着寫封信給他,我想他應該願意過來。”
嚴度說到覃象和仡濮刀的時候,語氣很肯定,南易估計嚴度有十足的把握把人邀請過來,說到武坤的時候,語氣纔沒那麼堅定,那也就是說,四個保鏢已經有三個很快會到位。
南易自己選定的那個人選叫郝蒻,是準備將來替換他自己身邊保鏢的人選之一,已經在正當防衛呆了兩年的時間,忠湛梢员WC,雖然名字叫“好弱”,人看起來也柔柔弱弱,卻是練五海鐵砂掌的頂尖高手。
鐵砂掌分兩大流派——五海派和少林派。
五海鐵砂掌是通過內練與外練,配合獨有的練功藥酒,以順氣爲主,意氣結合,將手練活,講求全身各個部位的協調,使氣血通暢、筋骨和順,最終實現手掌堅硬如鐵的目的。
注重科學練功,練習之後手掌與常人幾乎一樣,手掌無老繭,皮膚細膩光滑。
少林派的練法就略過不說了,太殘忍,反正只要看到一個人有一隻手掌出奇的大,看起來又有點畸形,那九成就是練少林鐵砂掌的。
一般來說,手掌越猙獰,功力也就越高,如果有幸見到把手掌練的和無毛熊掌無異的高手,那就趕緊撒丫子跑,不然等挨一下,對方就會跪下來求你別死。
“那這件事就拜託嚴叔你了,能越快到位越好。”
“好的,我會在信裏催他們儘快過來。”嚴度答應一聲說道。
“那就這麼說,嚴叔你自便。”
南易說完,去冰箱裏拿了一塊奶白色的椴樹蜜棒冰嚼了起來。
冰棒是他自個做的,四四方方的,飯盒中間用一塊塑料片隔着,一個飯盒只能做兩塊,很大很厚的一塊,喫着更過癮。
南易嘎嘣嘎嘣在那裏嚼着,邊上的劉貞看的直咽口水。
“南易,給我咬一口。”
“你不能喫,嘴饞我就剝個核桃給你喫。”南易故意咬了重重的一口,含着冰塊堅決的說道。
“不要,我要喫冰的。”
“別胡鬧,你現在喫不了。”
南易站起身,把還沒喫完的棒冰扔到垃圾桶,他想了一下,還是別逗劉貞,等下她脾氣上來,喫苦頭的還是自己。
“哼!”
看到南易不再喫,劉貞也就不糾纏,如果南易不識相,她就馬上發作。
最近,她舉着孕反的大旗,可是把平時積蓄的不滿都趁機發泄出來,把南易折騰的夠嗆。南易呢,怕她有個“球”,只能生受着,一點反抗都不敢有。
平凡的夜晚,就在南易被霸凌中度過。
第二天,南易就去找了易瑾茹,帶着她去了城西工商所,找到一個“黃牛”諮詢了一下,果然,廣告公司是別想註冊了,國家還沒開放這個類目。
南易退而求其次,就先註冊一家根正苗紅商貿公司,經營範圍是服裝的批零業務和電器銷售業務,給了黃牛兩百塊錢,把黃牛樂的差點找不到北,拍着胸脯保證一定會把事情辦好。
把易瑾茹留在工商所,南易又跑到電報樓去打電話,讓香塂那邊給他印幾盒根正苗紅總經理的名片,速度點寄過來。
雖說印個名片不是什麼高深的技術,可在內地還真找不到地兒印,肯接單的人沒機器,有機器的地兒根本不會承接這麼小的業務。
要是搞臺印刷機,在京城專門承接印刷名片的業務,一年輕輕鬆鬆幾個萬元戶。
這年頭,要是能掏出一張名片,還是挺唬人的。
在人們樸素的印象當中,白紙黑字的東西就意味着真實,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基礎還沒有被徹底打破。
出了電報樓,南易就坐車去了故宮,下車後,把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放到嘴裏,衝着一個糖葫蘆的攤位就吹響了口哨。
攤位邊上,一個板車上面坐着一個頭發老長,戴着蛤蟆鏡,穿着花襯衣,下身裹着一條牛仔褲的年輕人,聽到南易的口哨聲就往南易這邊看過來。
年輕人先是一驚,然後又是一喜,脫口叫道:“南爺。”
從板車上跳下去,年輕人衝邊上看攤的另外個人說了聲,“你在這接着練攤,我先走,辦大事去了。”
說着,年輕人屁顛屁顛的跑到南易邊上。
“南爺,有大活?”
“六子,不賴啊,你的練攤托拉斯都練到故宮這兒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進金鑾殿了?”
“南爺,您就別踩呼我了,我這哪算托拉斯啊,不是找不到事兒幹麼,我就只好練攤,這攤是越練越多,每天光收賬就得跑大半個京城,累啊。”
六子嘴裏說的客氣,可臉上卻滿是嘚瑟。
六子,大名孫長征,當初在春城幫南易和悶三兒負責蘭花的生意,春城的事情結束以後,他就暫時被閒置,定期領着生活費,拿着蘭花分紅去練攤,這攤是越練越多,如今混的也不算差。
“行了,別臭貧,給你兩個選擇,一、把你的攤子都給兌出去,以後專門跟我混;二、你繼續練攤,就當我沒來過。給你三分鐘,快點,一會我還有事。”
六子聽南易這麼說,不帶一絲猶豫的說道:“南爺,我跟你混。”
“很好,你不會爲今天的選擇而後悔,給你兩天時間,大後天下午上我那去,知道我住哪吧?”
“知道,南爺。”
“成,記得帶上黃三和羅鍋兒,走了。”南易拍了拍六子的肩膀,轉身就坐回車裏,嘎吱嘎吱把車窗玻璃降下去,把頭探出車窗,“記得換身行頭,還有你那幾撮鳥毛給我揪了。”
離開故宮,車子又拐到涉外寫字樓,南易坐在車裏,校花下車走進寫字樓。
沒一會校花又回來向南易彙報,“香塂來了個電話,留言:唐3;日本一個電話,留言:萩原5;老洋房轉一個電話,葉亰打的,留言:事情有變,下午兩點他去老洋房,沒了。”
“知道了,去圖書館。”南易點了點頭說道。
南易在京城通訊非常不方便,車載電話、移動電話、衛星電話,甚至是大功率無線電都不能用。
如果是爲了方便在京城內的聯繫,技術上完全可以部署無線電中繼站,那信號就可以覆蓋整個京城,走到哪都方便聯繫。
只是很可惜,這個方案違反“無線電管理條例”,真要這麼幹,可就捅了馬蜂窩了,國產007會拎着殺豬刀上他家門送溫暖牌皮鞋型吹風機。
沒轍,在外面奔走的時候,如果方便,南易就會到涉外寫字樓這邊一趟,讓校花上去聽一下電話錄音。
今天仨留言,香塂的那個說的是永業銀行的事,“唐3”代表永業銀行洗黑錢的事,唐萬祥也有參與,並不是他兒子唐偉豪的個人行爲。
這對南易來說是個好消息,永業銀行基本完了,唐家也完了,南國銀行可以等着接收永業銀行。
對南易來說,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人做一回香塂好市民,幫苗志華一把,加快香塂警方的辦案速度,讓唐家快點完蛋。
“萩原5”呢,代表萩原小百合小找他,“5”是屬於男女之間的事,有空給她回個電話就行。
“葉亰那邊說事情有變,又是什麼變化呢?是長河毛紡要把那兩座廠房利用起來,還是姓程的提着斧頭出來壞事了?”
南易琢磨了一會,車子不知不覺就到了文津街,京城圖書館到了。
下車,進入圖書館,南易很快就在書架之間尋找起來,找了一會,就找到擺放地方誌的書架。
按照類目,南易很快就找到他想找的書冊,他想看的是老京城市場商業街的資料,在前南易的記憶裏,對這一塊幾乎就是個空白。
這不奇怪,誰沒事也不會去了解這塊,更別提一個上課都不認真的小頑主。
站在那裏看了一大會,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一點。
南易把書收了起來,走到管理臺的位置,諮詢了一下他要看的書是否能外借。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南易就拿着書放回了原位,離開了圖書館,尋思着改天抽空過來接着看。
“崇文門那裏繞一下,去買塊油渣兒餅,然後回去。”
“南生,外面的油渣不乾淨,還是買點下水回去自己炸吧?”
“沒事,就是嚐嚐鮮。”
第0509章 老鼠拉木鍁
等南易買完油渣兒回到老洋房的時候,葉亰已經在院門口等着。
“怎麼在門口戳着,屋裏有人,進去坐啊。”
“門閂橫着,我還以爲沒人呢。”葉亰說了一句,耷拉下臉趕緊有說道:“長河的那兩座廠房不僅我們在打主意,還有別人,進度比我們還快。”
“哦,不急,進去說,先喝點水,看你嘴角都燎泡了。”
南易拍了拍院門,心裏尋思要不要按個門鈴,轉念又放棄,真按了門鈴,還不夠小屁孩他們輪着玩的呢。
嚴度開門後,南易兩人進入客廳,葉亰去廚房灌了一肚子涼白開,旋即就回到客廳,和南易說起了正事。
“這兩天我不是在清河摸底麼,哥們動作不慢,很快就和廠辦的人聯繫上了,把人請出來大酒一喝,廠裏的情況就瞭解的差不多,就今天早上我還和長河的幹事聊了聊,他跟我說,已經有人在打那兩座廠房的主意,人的來頭還有點大。”
“喔,什麼來頭?”
“楊山卿那孫子。”
“楊山卿?”
南易把腦子好好颳了刮,邊邊角角也沒放過,可對這個名字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沒聽過,你熟人?”
“你不知道他?”葉亰喫驚的問道。
“多大的腕啊?”
葉亰盯着南易的臉看了一會,這才說道:“看來你真不知道,這小子過去有一號,帶着商業局的那幫小子,經常在外頭拍婆子。”
“你又怎麼知道的?你不是66年就滾到五川去了麼?”
“哥們認識人多啊,京城頑主的消息,東聽一點,西聽一點不就聽全乎了。74、75年的時候,這孫子名頭挺響的。”
“得了,他怎麼樣一會再說,先說重點。”南易打斷了葉亰的話。
“什麼重點?”
“廢話,論家譜啊。”
“我不知道。”
“操,打聽去啊,知道楊山卿有屁用啊,我要知道他爺爺他爹在哪個衙門口子。外公外婆、舅舅阿姨、姑父姑媽,總之只要他家親戚不是掏大糞的,都打聽清楚。還有,我問你,長河有廠祕嗎?”
“沒有。”
“誰跟廠長,廠長叫什麼來着?”
“趙遠志,京城人。”
“哦,誰跟趙遠志最親近啊?”
“廠辦主任安國平,也是本地人。”
“長河的人對趙遠志的評價怎麼樣?”
葉亰回道:“風評一般,腦子很活,不墨守成規。”
“出納還是會計?”
“會計男的,出納我見着了,腰有水桶粗。”
“屁,哪個廠會計和出納只會有一個啊?”
“都打聽了,一筐爛梨,他趙遠志要是眼沒瞎不會去啃。”
“工會幹事?廣播站呢?有沒有特別關心的職工?老公在外地工作,或者已經死了的守活寡、小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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