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南霸天吧?”
“對,王流氓啊,有事?”
“你那裏能搞組織生活麼?”
“我沒喝啤酒。”
“丫的,我問你那能不能搞組織生活。”
“我真沒喝啤酒。”
“姥姥,你丫的是聽不懂是吧?我問你那能不能打牌。”
“操,我以爲你想過來開火呢,打牌帶彩麼?”
“不帶彩玩個蛋啊,當然帶了,爭上游會不會?要會,我帶倆同志過來開組織生活會。”
“你帶吧,先說好啊,我不玩,你們玩,我管你們喫喝拉撒。”
“行啊,那你就負責後勤工作,一會就到,別顛啦。”
“屁話。”
咔噠一下,南易就把電話給掛掉。
走進廚房,把兩個熱水瓶都拎起來,沒等晃,一上手就知道里面差不多空的。四下看了看,廚房裏居然多了一個電熱水壺,南易走過去端詳了一下,三角牌的,應該是前兩天劉貞剛買的。
從水龍頭裏裝了一點水,南易就把電給插上,去客廳長條桌的側櫃裏找出整摞的紅黑白色塊拼接的玻璃杯,想了一下又塞了回去,這年頭的玻璃杯質量太次,涼水還成,開水估計會裂。
把另一摞金絲琺琅蓋碗拿出來,解開上面的稻草繩,南易點出來五個杯子,把其他的塞回側櫃,去廚房把杯子洗出來,等水開了後,又用開水燙了燙。
等南易把一切準備妥帖,王蒴帶着兩個就到了。
“給你介紹,這是馬末都,我新交的哥們,這是石小慲,他可是文藝界的老人啦,五歲就開始演戲。”王蒴大咧咧的給南易介紹着他帶來的人。
馬末都,南易肯定知道,經常能看到他的消息;石小慲,這名聽過,不過沒太看過他的消息,原來的南易也沒有關於他的記憶。
“你們好啊,甭管流氓是怎麼介紹我的,你們都別信,這孫子狗嘴裏根本吐不出象牙,我和他也不算熟,最值得說道的一件事,就是當初我把他按在衚衕的化糞池裏。”
“嗐,南霸天,別他媽胡說啊,明明是下水道。”王蒴一聽不幹了。
“對對對,我忘了,是下水道。”南易說着,衝馬末都兩人抬了抬下巴,“你們也別聽茬了,是下水道啊。”
“哈哈哈,蒴子,你還有這麼一出啊。”石小慲哈哈笑道。
馬末都笑的就含蓄一點,估摸着和王蒴還不太熟,得給他留着面。
“我說南霸天,你丫的給我留點面子成不?”
“成,帶撲克了麼,我這可沒有啊。”
“還用你說,作案工具我們當然得自個帶着,你也甭愣着,茶水給我們泡上,乾果點心也備上,然後你麻溜的可以去給我們準備晚膳了,哥幾個爭完上游就喝點。”
“行吧,那你們玩着,我去給你們備茶。”
南易把三人安排到沙發上坐下,他就把剛纔備好的點心乾果端出來,又給三人倒上茶。
接着,就沒他什麼事了,仨人自己斗的熱火朝天的。
南易也不管他們,自顧自拿了一盒《奇置钣嬑甯P恰返匿浵駧Э戳似饋怼�
這電影拉風酒莊有贊助,裏面那個做假美鈔的老大陳超時不時的就會端着一個紅酒杯,然後就會有一個拉風1980酒瓶的特寫;
片子裏面有一個宴會的場景,在宴會上有一句臺詞,大致的意思就是“拉風1980,世界上最好的紅酒,三萬港幣一瓶。”
第0322章 圈子
馬末都剛纔打一進門就盯上了客廳長條桌上的兩個插花的瓶子,要是他沒走眼的話,這兩個應該是明代的青花瓷。
打着牌,他的眼睛不時的就會睖一會兩個花瓶,然後又會往其他地方打量,沒一會,他就看出來長條桌中間貼着的那張畫也很是不凡。
畫的內容是很普通的九九消寒圖,可這技法看起來很不簡單,有可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再看看靠着牆壁的架子上滿滿當當的錄像帶,這無不在彰顯屋主的不凡。
“南霸天,你那蜜呢,怎麼沒見着。”
王蒴把香菸從自己的嘴脣上拔下來,隨着抖動,菸灰全落在自己大腿上,隨意的抖了抖,就轉頭問南易。
“人家有正經工作。”
“喔,在哪工作啊,要是工作不咋地,哥們可以給安排啊。”
“少丫的吹牛皮,你自己還沒活明白呢。”
“我可沒吹,男的不好安排,女的有的是地方安排啊,電影院、國營食堂、副食品商店,哪兒還不能塞進去啊。”
南易風輕雲淡的說道:“21歲,處級,您看着安排個好單位吧。”
“呲,當我多嘴。”王蒴拍了拍自己的嘴說道:“大學生吧?”
“跟我同班同學,羙國留學回來的。”
“那難怪了,我說年紀這麼小,不可能爬這麼快,哪個口子的?”
“銀行。”
南易對劉貞的工作並沒有什麼隱瞞,就王蒴他們這些大院子弟,想辦成事不一定可以,可要想摸清一個在京城上班人的底細那真是再容易不過了。
哪哪都有關係,哪哪的事都能打聽到一二。
“哪銀行啊,哥們改天找她貸款去。”
“宇宙銀行。”
“胡說八道,有這銀行嗎?”
“過些天就能看到了。”
王蒴一尋思,就知道這銀行應該還在籌備當中。
“那劉貞就是元老,開荒牛啊,將來的路子可不要太野。”
“野這個字眼合適麼?”
“管它呢,你聽的明白就行了,南霸天,感情你丫的就是喫軟飯的啊。”
“將來你要是逮到機會,我看你喫不喫。”南易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說道。
“廢話,有的喫我當然喫,喫軟飯怎麼了,不寒磣。我說南霸天,前兩天你上哪去了,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回村裏料理莊稼去了,不好好料理,明年可就要歉收了。”
“喔,我都忘了你是地球維修班的班長了,等明年開了春,記得帶幾個地瓜回來,好久沒喫烤地瓜了。”
“地瓜這麼賤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種,我都是種舞文弄墨爬格子的,春天種下一個爬格子的,秋天收穫一串斯文敗類。”
“唷,我不就是在雜誌上發表過一篇文章麼,這都被你知道了?”
“喲呵,王流氓啥時候也成文化人了啊?”
“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千萬別誇哥們,哥們不禁誇。”王蒴一臉的欣欣然,說着,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菸,然後把煙盒揉成一團往茶几上一丟,“你這有煙嗎?”
“我不抽菸,哪來的煙,你抽什麼?”
“買得到就555,買不到就紅塔山,白殼的啊。”
“你還真不客氣。”
南易瞄了一眼窩成一團的北亰牌,這煙也就兩毛五還是多少來着。
“哥們到你這裏作客,你還不得好煙好酒的伺候着。”
南易把虎崽叫到邊上,“去買一條555,再買一條紅塔山,去友誼商店買,外面假的太多。”
說着,南易去抽屜裏面找出幾張外匯券。
王蒴抬眼見到南易手裏的外匯券,就問道:“南霸天,你有路子換外匯券麼?”
“瞎打聽什麼,你要想買東西,我一比一兌給你,你要是想倒,還是歇菜吧,好好開你的飯館得了,就兩毛錢的利,不嫌丟份啊?
對了,葉秤砣在店裏麼,他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我打聽到一個人手裏有一批,六十五一件,挺便宜的。”
“東西怎麼樣?”王蒴把撲克牌往茶几上一蓋,問道。
“我沒見着,就是打了幾個電話,不用應該不賴,是熟人的熟人,不會坑我。”
“那挺好,在羊城麼?”
“嗯,你給帶個話,讓葉秤砣給我來個電話,要多少,我讓別人先留着,讓他自己下去驗貨付錢。”
“帶什麼話啊,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301醫院傳達室的老頭,我們早買通了,打他那兒會去幫着叫。”王蒴說着,站起來直奔長條桌上的電話,都不帶問問南易的。
等打完電話,又坐回位子,拿起撲克牌,“到誰了?”
“你呀,一對J蛋,要不要?”
“要啊,憑什麼不要,四個三,要不要得起?”王蒴打了一會牌,又回頭對南易說道:“說真的啊,南霸天,有什麼路子麼,給哥們介紹下,哥們都快窮瘋了。”
“你們那飯館不是開的不錯麼,一天三五百的,一個月下來也不少掙,還瞎想什麼呢?”
“掙的是不好少,可開銷也大啊,不說三大件,就說天天抽菸喝酒,酒就不說了,反正二鍋頭,煙錢就多了,一天怎麼也得大好幾塊,不經花哦。”
“我上次和你說的話可不是開玩笑,你啊,還是歇了吧,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秤砣倒還行。”
“他行個蛋,今年上半年,就因爲倒電子錶,剛蹲了半年的號子。”
南易還真不知道葉亰有這麼一出,不過要說做生意,他還是覺得葉亰比王蒴靠譜多了,當然只是相對,其實倆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
“喔,感情折過啊,難怪Love Who Who。”
“嚯,南霸天夠高級啊,愛誰誰還有這種說法。”
“小鬼,不錯嘛,還懂倆英文。”
“廢話,上次外交部想讓哥們當翻譯,哥們沒瞧上,哥們誰啊,是那伺候人的主麼,哥們就愛幹個飯館,就愛給人民服務。”
“你就繼續白活吧,晚上弄個鍋子怎麼樣?”南易問道。
“隨便,你看着安排。”
“行,那你們繼續玩着,我去整點羊肉。”南易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衣架邊上,披上一件黃皮大衣。
“多整點,我一次起碼得二十斤。”
“我給你牽兩頭活的回來,你要喫不完,我給你塞進去。”
“你去買吧,看我喫不喫得完。”
想在副食品商店買到羊肉可不容易,本來羊肉就做不到敞開供應,再加上還得緊着回民們喫,南易想買羊肉,要麼往城郊去踅摸,不過這點已經晚了,他也只能去東來順買高價的。
南易在東來順買了一大條還沒切的凍羊肉,又去副食品商店熟人那裏買了點下水,就是熟人,這年頭,想喫點好的,你還得和副食品商店的營業員打好交道,不然,你有錢都沒地買去。
等回到老洋房,王蒴這孫子看到那麼一大坨羊肉,瞬間笑開了花,“我說南霸天,你也太實樟耍艺f二十斤,你還真搞這麼多回來啊。”
“你等着啊,我把這羊肉都刨了,你要是喫不完,我整死你,這羊肉大幾十塊錢呢。”
“別門縫裏瞧人,你等着,我先去方個茅,你看我能不能喫完。你家茅房在哪呢?”
“東圊在樓上,樓梯角往左。”
“操,還丫的東圊,裝什麼文化人。”王蒴吐槽了一句,就順着樓梯往上走。
王蒴離開後,馬末都就問南易,“南易,那對插花瓶是明代的?”
“對,永樂年間的官窯。”南易瞅了倆花瓶一眼,想起來這倆花瓶是李祥榮送給悶三兒,悶三兒又轉送給他的。
“能上手麼?”
“你隨便看,我給你們弄喫的。”
南易說完就鑽進了廚房,乒鈴乓啷的就弄火鍋底。
京城這邊基本就是素底,也就是稍微放點調料,把白水煮開就涮,味道全靠蘸料,南易在家裏自己搞,都會弄點排骨雞肉什麼的熬湯底,這樣味兒更鮮一點。
就弄個鍋子,要不了多少時間,南易一會就把湯底給弄好,然後把銅火鍋給刷洗乾淨,在飯桌上弄好炭架上。
找出一個刨子,嘩啦嘩啦,一下子就刨出幾大盆的羊肉卷,往桌上一擺,南易就招呼三人先喫起來。
“南霸天,不太好吧,女主人還沒回來呢。”
“歇了吧,你就不像這麼講規矩的人,別事了,先喫起來吧。”
二鍋頭、啤酒一捧捧的往桌上一放,王蒴也就不客氣了,招呼其他兩哥們就喫起來,讓南易還在那裏忙前忙後的準備涮的蔬菜。
“操,我還沒注意,這二鍋頭不簡單啊。”王蒴喫了幾片羊肉,這纔拿起桌上的二鍋頭,捧手裏一看,這二鍋頭還不普通,“老馬,你瞅瞅,十三陵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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