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228章

作者:鬼谷孒

劉貞去上班後,南易就出門去遛彎,誰知道剛走沒幾步,迎面就有人叫他。

看着對面人的臉,南易快速的搜索他的名字,不是大學同學,不是高中同學,不是初中同學,小學……想起來了,對面這不是陳亦採麼,將來神仙姐姐的乾爹還是乾爹來着,四九城真不大。

“陳亦採,老同學,咱多少年沒見了,在哪發財呢?”

“發什麼財啊,還在上學呢,你呢,混哪呢?”

“我啊,五年前光榮下去修地球,去年又光榮退休,現在沒單位,待業青年。”

“少來了,早聽說你77年考回來了,正經的,你分配到哪了?”

“待業青年,正經的。”

“你這是下海了?”陳亦採上上下下打量着南易。

“算是吧,倒電子錶,跟你說掙着呢,一塊電子錶我去南邊五塊五拿過來,賣八塊,一塊掙兩塊五,一天少說賣個二三十塊的。”

“那一個月不得一千好幾啊,真這麼掙?”陳亦採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還行吧,就是電子錶這價得掉了,好日子沒幾天咯。”南易嘆了口氣說道:“這個點,你怎麼沒在上課?”

“上什麼課啊,我都在郵電部實習了,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有電話麼,留個號碼給我。”

“行啊。”南易把老洋房的固話號碼告訴了陳亦採,兩人然後話別。

駐足看着陳亦採走遠,南易嘀咕了一句:“南易這孫子,同學裏也有能人啊。”

南易記起來,這陳亦採應該是個郵三代,爺爺父親都是郵電系統的。

溜達着,溜達着,南易就溜達到吳仁品家裏。

“嫂子,吳仁品那孫子不在吧,我們趕緊的。”一見到在堂屋裏糊火柴盒的吳美鳳,南易就開起了玩笑。

“別跟嫂子開玩笑,我給你倒茶去。”吳美鳳笑道。

“不渴,別麻煩了。”南易自己搬了張凳子,坐在吳美鳳對面幫着一起糊火柴盒,“現在糊一個給多少錢?”

“沒漲,街道火柴廠不景氣,能拿到錢就不錯了。剛從外頭回來?”

“嗯。”

“一個人回來的?”

“嫂子,你怎麼學你家那口子,我跟你說啊,少惦記我家若玢。”

“瞧你這話說得,我家小偉配不上若玢?”

“嫂子,這話題還是甭說了,她爸媽還沒死呢。”

“什麼爸媽不爸媽的,若玢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麼,她的婚事,你不能做主誰還能做主啊。”

“自由戀愛,自由戀愛。”

吳仁品這兩口子真是惦記上自己的寶貝了,來一次提一次。

好在,吳美鳳也沒有窮追猛打,聊起了吳小偉。

“小偉學習成績不行,人也變皮了,我都被老師叫去兩次了,臉都快掛不住了。”

“咋了?”

這年頭可不興告家長,老師要見家長,那事情基本小不了。

“男孩子還能什麼事啊,和同學打架了,一次是三個打他一個,被他打傷了兩個,老師把我找去,也沒告狀,算是別人的錯。可第二次,他叫了兩個人把上次沒打的那個又給打了,也是三個打一個,這次可就是他的錯了。”

“哈,小偉很有血性啊。”

“太皮了,他爸揍他也不怕,上次可把仁品氣着了,把小偉吊樹上打,可還是教不會啊,三天就忘了疼,不知道下回老師什麼時候又得叫我去了。”

“呵呵,只要你和仁品捨得,我幫你們抽一頓,保證他以後乖乖的。”

“你不會把人打壞吧?”吳美鳳動心的問道。

“我可不會打人,現在被打靶的多了,我就帶小偉去刑場看看打靶,看上幾場,他就知道怕了。”

“那還是算了,孩子還小呢,容易嚇出個好歹來。”

“你看,你又心疼上了,看打靶未必要去,可教還是得好好教教,別讓小偉真成了紈絝子弟。”

“肯定得教,仁品說了,真不行,就把人送官兵子弟學校去,那裏管的嚴,沒機會出來惹禍。”

“那也好,嫂子,你也別太寵着。”

“我哪有寵。”

南易腹誹道:“你還不寵啊,都快寵天上去了。”

吳美鳳真挺寵吳小偉的,可能是覺得吳小偉剛出生那兩年家裏條件不好,虧待着他了,就這年月,吳小偉想喫點什麼,吳美鳳都會想辦法做。

這也就是吳小偉沒接觸過更奢華的喫穿用度,不然,誰知道他會鬧着要喫什麼。

“嫂子,家裏電視機還沒換呢?”南易瞅了一眼電視櫃上的電視機,故意換了話題。

“幹嘛換啊,這還挺好的呢,我買了一張三色塑料片,貼電視機上,黑白不就成彩電了麼,一張五毛錢,小心着點,可以用兩年。”

“還是嫂子會過日子,不過你們這電視機小了點,可以買塊電視放大鏡啊,看起來畫面大點。”

“你說的這東西我見過,不好用,看起來眼睛難受。現在小是小了點,可還是看的很清楚的,最近他們爺倆都迷上看《霍元甲》,天天晚上就跑隔壁去,隔壁有錄像機,能看錄像帶。”

“電視上沒播麼?”

“沒呢,聽說粵省臺播了,也不知道啥時候京城臺會播。”

“應該快了吧,《霍元甲》我看過,很正面,很有愛國教育意義,朝廷臺應該會播的。”

昨晚,南易沒在老洋房放錄像帶和唱片的架子上見着《霍元甲》的錄像帶,他原來還以爲劉貞是在電視上看的,現在看來,看的是錄像帶。

架子上沒見着,估計是借給別人了。

爲了不讓劉貞和世界脫節,也讓她多點娛樂,不管是電影錄像帶還是電視錄像帶、報紙、雜誌,只要她想看的,都有人會定期給她送來、郵過來。

“會播就好,我倒看看,到底什麼電視,把他們父子倆迷成這樣。”吳美鳳帶着抱怨的語氣說完,又對南易說道:“中午留這喫飯的吧?”

“算了,嫂子你就別想着張羅了,中午我請你去涮羊肉吧,天也涼下來來,喫點暖暖肚子。”

“這怎麼好,你登我家門,哪還能讓你請客。”

“咱們誰跟誰,還用講究這個,小偉中午回來喫麼?”

“不回來,路太遠,學校邊上有個國營食堂,他都在食堂喫。”

“那就不管他了。”

南易在吳仁品家呆到飯點,也沒去什麼東來順,就隨便找了一家能喫涮羊肉的店,爲了避嫌,南易讓校花也跟着一起坐着喫。

校花可比吳美鳳的盤子靚多了,年紀也更輕,挑弄是非者也不好裝睜眼瞎傳播南易和吳美鳳的流言。

就算想挑個角度拍點借位照片都不行,南易和校花是緊挨着坐,只把南易和吳美鳳照進去的照片,愣說他們倆有染,會非常欠缺說服力。

等喫完飯,南易和吳美鳳就在飯館門口告別,南易也沒有想着送人家一程。

在飯館門口站了一會,南易看這裏離北新橋不遠,在北新橋有一個信託商店,那裏也是他曾經戰鬥過的地方,他尋思過去看看。

路不算遠,車就不開了。

南易和校花兩人並排而走,山炮和虎崽在後面不遠不近的綴着,沒走多久就來到北新橋信託商店,京城話叫委託商行。

信託商店,聽這名字好像是搞金融的,其實就是一個典當行。

這麼說也不準確,典當行是剝削、壓迫老百姓的行當,但是信託商店不是,它是爲老百姓服務的。

信託商店一般都分爲兩部分——售品部和收購部。

售品部負責展示和出售,收購部負責收購和寄賣。實際上,“信託”就是收購,經過店員和顧客協商價格,直接將物品出售給信託商店,至於店方出售時賣多少錢,顧客是無權干涉的。

“委託”也是雙方協商最終出售時的價格,店方無權變動。

物品一旦賣出,店方收取一定的手續費;沒有賣出,還可以原封不動的贖回。

信託商店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一般的顧客可以隨便在售品部尋覓或購買物品,但要是沒有物品出售或“委託”,是切不可在收購部閒逛和停留的,更不能“戧行”,在收購部門口截留顧客欲出售或“委託”的物品。

南易當初倒古董的操作,就需要通過信託商店,他都是分兩步走。

第一步:去國營古玩商店門口戧行,截留賣家,這一步只買不賣,家裏缺醃鹹菜的罈子,我買一個怎麼了?

當然,真有人要收拾南易,不會跟他講理,所以,這一步還是偷偷摸摸的,稍有風吹草動就得撒丫子跑路。

第二步:當然得賣,不過不是直接賣給終端買家,而是委託給信託商店代賣,這邊去收購部委託,那邊東西剛被擺上銷售部,買家的人直接就來買走。

這一步需要一個關鍵人物,一個信託商店內部的人物,南易這次過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和他敘敘舊。

“老闞頭,看你的樣子,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啊。”南易直闖收購部,衝裏面一個人喊道。

第0312章 一枝梨花壓海棠

“南易,是你這臭小子啊,怎麼,好幾年不露面了,今天怎麼想起看你爺爺我來了。”

老闞頭大名闞鴻禎,南易估計這大名還是後改的,以前叫個什麼小福子、小順子之類的才符合他的身份。

解放前是一個古玩店的學徒,信託商店開始營業後,他就很幸叩某闪松痰甑囊幻陠T,在收購部負責評估價格,也算是掌眼。

“老闞頭,少佔我便宜啊。”

“咋地,我的年紀還當不了你爺爺?”

“你丫的就嘴欠吧。”南易點了點闞鴻禎,說道:“打算在這裏幹到退休?”

“我都五十多了,離退休也沒多少年頭,不幹到退休還幹嘛。說吧,今天干嘛來了,不會想着重操舊業吧?不可能啊,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幹了,你用不着我了啊。”

“甭把我說的這麼薄情寡義,就不能來找你敘敘舊啊。你都說了,風向變了,咱們過去那點事也不叫事了,這不,我就來看你了。”

闞鴻禎笑了笑,“我就知道你這小子靠譜,不然當初也不會和你合作。”

南易真想說個“屁”,闞鴻禎在古董流通環節裏,要做的事就是幫着鑑定,好讓南易知道該向買家要什麼價,另外就是開單子這裏睜隻眼閉隻眼。

來委託寄賣,信託商店要登記開單子,賣家的信息也要記錄下來,得出示糧本,前幾個年頭,糧本可比戶口本更能驗證一個人的身份。

登記賣家信息,就是爲了防止是仝E,真要是東西有問題,派出所那邊找過來,很容易就順着糧本把人給逮到。

闞鴻禎要做的事情風險不大,賣古董的東西沒賣給國營古玩商店,而是在門口賣給了南易,多得了錢,他們自己都要藏着掖着,害怕走漏了風聲,哪裏還敢玩什麼貓膩,所以,鬧出收仝E的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分成卻不少,可以說是旱澇保收,再加上和他合作的又是南易這麼穩妥的人,闞鴻禎算是白撿一塊大肥肉。

“得了吧,你算是撿了大便宜了,怎麼着,你得的錢不會被你埋土裏了吧?”

“我哪裏會幹那種土財主纔會乾的事啊,這不,我有倆兒子,前兩年,我把親戚朋友鄰居全都借了一個遍,買了兩套四合院,一個兒子一套。

現在每個月領了工資,還得緊着還錢呢,一年也就過年的時候能開一回葷。”闞鴻禎說話的時候,臉上滿是狡黠。

借了個遍好啊,借錢動靜鬧得大,左手借右手也就不起眼了,別人只會說闞鴻禎的人緣好,人面廣。

“內城?”

“不買那裏買哪裏啊,不管這天怎麼變,四九城裏的房子肯定保值。當年小鬼子打進來,外城的房子送人都未必有人要了,可四九城裏的房子,價可沒掉下來多少。”

“睿智。”南易豎起大拇指由衷的說道。

但凡闞鴻禎的兒子不是逆子,也不是上進心強到要把房子賣掉去創業,等到他的孫子輩,小日子肯定過的美滋滋。

闞鴻禎也算是一人保三代,對得起列祖列宗。

“你小子今天來的正好,你不是對古董表有興趣麼,剛收了幾隻古董表,你看看吧,有中意的拿走。”

“呵,你這個拿字用的可真輕鬆。”南易輕笑了一聲,跟着老闞頭往他的工作臺走過去。

闞鴻禎打開抽屜,拿出一塊紅絨布,放在桌面上打開,裏面就露出了一塊塊小塊紅絨布包裹着的東西,看外形就知道包的肯定是手錶。

闞鴻禎先打開一個紅絨布,亮出裏面的一塊手錶,南易拿起來一看,譏笑道:“海鷗爲空軍打造的專用表,編號D304,這算是一塊好表,可這才二十年,也能算是古董?”

“就賣二十塊,是不是好表?”

“好,的確是好表。”南易一聽價格就轉變了畫風,價格這麼好,能是孬貨麼,“我能直接拿走?”

“不能拿,我給你看幹嘛,改革開放市場經濟了麼,我們信託商店也是一樣,一切向效益看齊,不用擺到銷售部就賣出去,大家都開心。”

“成啊,那今天就給你好好開個張。”

南易繼續端詳手裏的手錶,還湊到耳朵邊聽一聽機芯的聲音。

接着,闞鴻禎又拿出一塊沒有錶帶,只有錶盤兩邊突出兩塊厚厚牛皮充當握手的手錶,“認識嗎?”

“你就別考我了,手錶我還真認識不少,起碼這塊我也認識,Tavannes爲愛馬仕打造的錢包表,哪年的我就不清楚了。”

“1928年的。”闞鴻禎說着,又拿出一個本子,翻開,用鑷子夾出一張類似發票收據的紙,“英文我也不認識,幾個日期還是認識的,你自己看看吧。”

南易湊上去看了看,馬上就吐槽道:“什麼英文,這是法文,巴黎香榭麗舍大街愛馬仕店開具的錢包收據,好東西,有了這張收據,這表身價猛漲,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