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你有閒着嗎?”
“我不太忙。”
宮雪剜了南易一眼,“我們要繼續嗎?”
“當然。”
兩人瞬間切換身份,又以陌生人的方式進行對話。
坐在對面的小高看着兩人,心裏自憐自艾,“我身上還溼着呢,怎麼沒人招待我洗澡換衣服?阿嚏……”
她的噴嚏並沒有驚擾到南易兩人,交談繼續,傭人們還送來城堡裏窖藏的貴腐酒。
蘇菲控投買下了酒堡所有的產權與幾乎所有的藏酒,呂薩呂斯家族只能保留其中的一小部分,易主之後,蘇菲控投只對酒堡的經營提出了一條意見:減少出貨量,微調客戶的篩選標準,只有對世界經濟有重大促進作用的人才能成爲酒堡的客戶。
說白了,就是呂薩呂斯酒堡的貴腐酒走更上層的路線,沒有對外銷售的酒莊,只在每年出酒的時候,給頂級有錢人發出邀請,拿編織袋裝錢的暴發戶不在潛在客戶範圍之內,拿再多錢也甭指望買到一瓶呂薩呂斯酒堡的貴腐酒。
當然,如果有傻帽拿10億美元買一瓶,那肯定是要賣的,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呂薩呂斯酒堡本身的價值,幾百萬千把萬免談,一點小錢,還不足以彌補得罪客戶造成的損失。
“我還是喜歡貴腐酒,帶着絲絲甜味更好喝。”宮雪呡了一口說道。
“貴腐甜酒曾經是世界上葡萄酒的消費主流,因爲那時候缺少糖,喝點甜的既可以補充身體營養所需,也能帶來愉悅。”南易搖晃着酒杯說道:“後來不缺糖了,西方人對葡萄酒的口感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更多人開始喜歡幹葡萄酒,甜白不再是主流。
也許哪一天這個世界又開始缺糖,甜白又會迴歸主流。
不管流行什麼都好,我覺得用糧食和水果釀酒不可取,太浪費了,化學合成的方式纔是王道,可能幾十年後就會出現啤酒片、白酒片、紅酒片,往水裏一泡,一杯最新鮮的酒出現了。”
“你這人真是的,美感都被你破壞了。”宮雪數落道:“不要沒說兩句就把話題轉移到生意上。”
南易嘿嘿一笑,“好吧,女士,接下去我會專注於把你哄上牀的偉大事業。”
宮雪啐了一口,“討厭。”
“呵呵。”
聊風,聊雨,聊音樂,侃天,侃地,侃山河,不聊生意,南易也有不少話題可聊,照樣把氣氛聊得熱熱鬧鬧。
只是他們的熱鬧,讓小高更意識到自己的形單影隻,腦子裏想着自己的煩心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傭人送上的貴腐酒,不經意間,一瓶貴腐酒到了她的肚子裏。
蘇玳貴腐酒,出了名的易醉,喝白酒不是一斤半起的酒客,一瓶貴腐酒也就差不多天旋地轉了。
小高就是如此。
和宮雪聊天的南易見到她開始往地上滑落,便叫傭人把人送去客房。
“她怎麼會跟着你過來?”
吩咐好傭人,南易問出了早該問的問題。
宮雪回道:“路上遇到的,有兩個酒鬼在調戲她,我把她救了下來。一個女孩子,還不會法語,我總不能把人扔在那裏。”
“認識嗎?”
“望北傳媒之前找她拍過廣告,有過接觸。她漂亮嗎?”
“還行,有點朦朧,臉上應該動過。”
第1226章 我不惦記你家的家產
喫過晚餐,南易和宮雪又出去散了會步,差不多八點,兩人分開自由活動。南易不清楚宮雪會去幹點什麼,他自己是準備忙雪霽相關的工作。
下午,他已經收到郵件提醒,波爾多這邊的酒莊資料已經發到他的郵箱。
法國是高遺產稅的國家,只要繼承的資產高到需要顧及遺產稅的時候,沒說的,準備繳納四成五的遺產稅吧。
繼承現金還好,只是肉痛,實惠還是能留下一些,若是繼承一座估價不菲的古堡,那還是放棄繼承權吧,遺產稅還有每年的維護費用,不是每個人都能交得起的,就算交得起,也得衡量是否划算。
關於葡萄園的繼承,不僅有同樣高的遺產稅,而且還在實行拿破崙時期遺留下來的《拿破崙法》的相關條款,一種類似於《推恩令》的條款——任何個人擁有的資產在其逝世後,必須按家中繼承人的數量分成等同的大小。
也就是說假設一個酒莊莊主有三個孩子,不管他的孩子想不想繼承酒莊,他都必須將酒莊的資產分成等量的三份。至於後期的酒莊經營,則由孩子們自行商議決定,直接賣也好,三人共同經營或一人將另外兩人的股份買回單獨經營也好,這個國家是不管的,只要把遺產稅交了,愛咋咋地。
就目前的法國酒莊整體經營情況來分析,即使一座普通酒莊的經營一直良好,想要補上遺產稅的窟窿,至少需要12年—17年,對手頭沒多少現金的酒莊莊主繼承人而言,這是一項非常大的負擔。
雖說不是沒有變通的辦法,比如說贈與,老子是可以把葡萄園的土地贈與給子女,但下有對策,上必有政策,想要贈與可以,先打報告,等批覆了就可以進行贈與了,但有數量規定,每年不得高於一公頃。
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南易這樣,壯年時期就肯/敢把家產交給兒子,大多數人都是等到自己老得快走不動了纔會安排財產的傳承事宜,死之前能不能完成贈與是個問題。
何況,法國制定這個規則就是爲了順利收到遺產稅,小酒莊可以睜隻眼閉隻眼,大酒莊想靠贈與實現財產傳承簡直是做夢。
《拿破崙法》對雪霽來說卻是非常友好,完全可以有針對性的對莊主年邁且子女較多,並陷入資金困境的酒莊開展工作,試着以較低的價格收購其酒莊。
南易現在就在瀏覽莊主年齡超過六十的酒莊名單,上面的每一個酒莊都需要派人去實地走訪一遍,確認一下酒莊的價值,莊主子女是否有意願繼承酒莊等。有需要的話,還可以開展送醫下葡萄園活動,免費給莊主們檢查身體,怎麼也得查出幾個命不久矣或治療費傾家蕩產。
看過名單,南易又在紙上寫寫畫畫,計算着展開各項工作需要的大致預算。
不管是看面相還是視身體健康情況,宮雪都不可能命短,南易必須幫她處理好養老的事宜,有幾億積蓄,再有幾個源源不斷來錢的進項,纔不用心慌。
雖說,他不可能不管宮雪,每年都可以貼補一點,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握在自己手裏的才叫真的有,爲了讓宮雪更心安,該給的,還是提前給比較好。
……
第二天。
把從醉酒中醒過來的小高送到市區,南易和宮雪就到處去遊玩,市區的旅遊景點,縱橫十萬公頃的葡萄園上遍佈的列級酒莊,在酒莊裏,參觀葡萄園、酒窖、橡木桶陳釀間,與熱情好客的莊主一起品嚐一杯時間醞釀的微醺,讓味蕾跳起探戈,舞步優雅、舞曲悠揚。
阿卡雄灣入口處的比拉沙丘是五千年前遺落在森林和大海之間的,直到現在,它仍然在狂風和氣流的作用下,不斷地長個兒。大沙丘的沙質很柔軟,可以享受從沙丘上滾落的快感,沙丘上有190級階梯輔助你攀登。
站在沙丘的頂端,往西面看可以眺望大西洋壯闊的海景,東面可見內陸廣袤無垠的森林,日落黃昏時分,眼前的景色驚豔而浪漫。
第一天回到民宿又得知小高也住在那裏,不過並沒有因此而產生更多交集,南易依然一心陪伴宮雪遊玩,直到必須回去纔不會耽誤上課的最後時刻。
一個星期才一節課,這還要請假就有點交代不過去了。
上完課,南易給王家老大去了個電話,說他對王氏傳媒的股份感興趣,但最近有點忙,過段時間再找他聊。
對方積極邀請他參股的目的,南易心裏明鏡似的,無非就是利益捆綁,進而借用他的一些人脈,鴨子飛不走,他不能太上杆子,抻一抻是必需的。
南易的確很忙,當晚,他已經坐在方氏莊園的院子裏,在他對面坐着侷促不安的博瓊,她羞於面對南易。
本來嘛,兩人就是同年,相識也已多年,更早一點,她又和趙詩賢交好,從哪裏論,她都是南有窮的長輩,小孩子可以不懂事,她這個當大人的能不懂事?
“我很對不起有窮這孩子,自小聚少離多,沒怎麼管過他,他呢,也一直不太懂事,雖說今年已經二十五了,可還是小孩子心性,做什麼事都由着自己的喜好,不去考慮後果。
你們之間的事,肯定是他錯,我是他老豆,在這裏先給你賠個不是。”
說着,南易衝博瓊躬了躬身。
不管之後怎麼樣,南易必須先給事情定個性,他要讓博瓊明白自己是長輩,南有窮是小孩子,孰對孰錯,自不必多言。
博瓊又不傻,南易如此作態的目的,腦子一轉也就想明白了。她不得不承認,如果把她和南有窮之間的關係定性爲禁忌之戀,她肯定錯得更多。
“南生……”
南易臉現不悅之色,“怎麼還叫我南生,你可以傳統一點叫我伯父,也可以西方化點叫我Uncle。”
南易這副姿態,博瓊既鬆了口氣,又羞面見人。無論如何,一聲伯父她是怎麼也喊不出口。
“小娘皮,一把年紀了還睡我兒子,小兔崽子,真該死,好處自己拿,屁股交給我擦,恬不知恥,真是我的種。”
肚子裏腹誹幾句,南易又對博瓊說道:“剛纔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不管你和有窮怎麼樣,我們今後還是平輩論交。我呢,也不是什麼頑固不化之人,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之間就商談一下解決的辦法,先說說孩子,你有什麼打算?”
博瓊堅定地說道:“我要生下來。”
南易擺擺手,“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個人不會在意孩子姓南還是姓博,孩子可以姓博,但我不想他成爲博家人,不客氣地說,你們博家那點家產我真看不上,我不想孩子捲進你們博家爭產的漩渦。”
南易說着,讓邊上的阮志平拿來一個文件夾,他把文件夾亮開給博瓊看,“瓊尺財富管理公司,爲了孩子註冊的,我往賬上打了3億港幣,又注入了一棟價值16億港幣的物業,三家公司總計價值29億港幣的股份。
公司的所有權屬於孩子,管理權交給你,你可以選擇把公司打理好將來交給孩子,也可以自己留着,如何選擇在你自己。”
看着文件上的內容,博瓊心裏百感交集,爲南易的大方而震撼。
南易的話還沒完。
“另外,如果是女孩,我珍藏的鑽石、翡翠、寶石的一半交給她,處置權依然歸你,如果是男孩,就沒有其他了。”
博瓊讓心情平復,又思量許久才說道:“我想讓孩子姓博,亞……阿德勒他也同意的。”
“我說了,我不在乎孩子姓什麼,你想爭家產是你自己的事,不要讓孩子捲進去,更不要讓孩子受到什麼傷害,不然……”南易臉色一凜,“就不是你們博家自己的事了,不用繼續互相算計,聯合起來準備對付南家吧。”
博瓊心思複雜地點點頭,“我不會讓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我應該和博生見一面,由你來安排,我隨時都可以。”
博瓊再次點頭。
話到這基本說完,博瓊又坐了一會告辭離開。
幾分鐘後,南易對面換了一個人坐下,是南有窮。南易在胸口按了按,關閉通話器,說道:“小兔崽子,你知道我討厭賭博。”
“博家不只有賭場。”
“喫相好看點。”
“等我兒子長大自然繼承。”
“你怎麼知道是孫子不是孫女?”
南有窮攤攤手,“對我來說一樣,老亞當,我不像你,重女輕男。”
“孩子範澤字,名字叫南澤某,最後一個字你們自己決定,英文名我不發表意見,你們隨意。”
南有窮故意做了個掏耳朵的動作,“我的記性很好,老亞當你用不着反覆交代。”
“去去去,看見你就煩。”南易做出驅趕的動作,“記得飛趟滬海看望太奶奶,你有一段時間沒去看她了。”
南有窮起身嬉笑道:“我和太奶奶經常通電話,老亞當,你早點睡,夜生活已經不屬於你這個年紀的人了,我要參加視頻會議,拜拜。”
“明天中午記得過來喫飯。”
“Yes,Sir!”
第1227章 偷菜世界
午飯的時候,來的人比較多,南有窮、南若瓊、南若琪、趙詩賢、阮梅,該來的都來了,算是香塂一地比較齊整的家庭聚餐。
趙詩賢和阮梅很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在某些宴會上還遇到過,但坐在一張桌上喫飯還是第一次。
兩人並沒有爭風喫醋,更沒有勾心鬥角,都是四十出頭的人了,比較成熟,再說,也沒什麼好爭的,兩人皆無子,父析子荷的南有窮又在邊上坐着,趙詩賢可是太清楚南有窮的腹黑手腕比南易有過之而無不及,別說沒兒子,即使有,她也要好好斟酌是不是讓自己兒子出面爭。
話又說回來,好像也沒什麼好爭的,南氏掌門人只有管理權,從來不享有分紅,南易沒拿過,南有窮依舊,就是泡個妞都得分公泡和私泡,公泡有報銷,私泡自己掏錢。
席間,趙詩賢和阮梅聊點私房話,南有窮和南若琪說點兄妹之間的貼己話,南有窮對這個妹妹還是挺寵溺的,自己窮的叮噹響,禮物依然不斷。
不過,南易無法判斷這兒子對女兒的寵溺有幾分真,南有窮跟他太像了,身上時刻裹着好幾層僞裝,言談舉止根本無法透視內心的真實想法。
好在,南有窮的行事方針也遵循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即使他不在了,也不太可能虧待一干弟妹兄姐。
南易用公筷夾了一個雞頭到南若瓊的菜碟裏,“你給孩子取了什麼名?”
“南雲墨。”
“中性了一點,證件名呢?”
“第五璋。”
南易吧唧一下,“看樣子你也不太會取名。”
“爸爸,我只是希望雲墨的性格更男性化一點,孤兒的內心必須比普通人堅強。”
“不要把孤兒兩個字掛嘴邊,搞得我虐待過你一樣。”
南若瓊嬉笑一聲,夾了一個雞爪給南易,“爸爸,你最愛喫的雞爪。”
“嗯,乖了。”
聚餐在和諧的氛圍中結束,食訖,一腥穗x開,南易喝了兩泡茶,又轉換場地,到了黑角頭燈塔接着喝。
不是一個人喝,還有不經意間扶持起來的胡敏姍。
當年,南易在羅兆琿的遊艇上與胡敏姍相遇,兩人交談了一會,南易又給她留了一張陳文琴的名片,後來,胡敏姍致電陳文琴,自此也接受了南易私人的投資。
胡敏姍一開始只是做些名錶、珠寶代理的業務,私人投資足矣。
“知不知道美國那邊什麼情況?”
“次貸違約?”
“嗯,你要自建品牌的事情最好先等一等,今年不要有什麼大動作,手裏保持充足的現金流,觀望一陣再做下一步打算。”
“次貸違約會引起金融海嘯?”
胡敏姍雖然一直在時尚圈裏打轉,但對金融不至於不懂基本的認知。
“不是會引起,而是已經起了,做好過苦日子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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