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要正能量。”
“請確認是否刪除D盤學習資料隱藏文件夾?”
“唉,你要升級了,不刪除。”
“有客來訪,經過人臉識別,確認是丁憶苦。”易仔忽然又說道。
“這小子怎麼來了。”南易嘴裏嘀咕着,人已經站起身走到院子裏,打開院門,看到一身揹包客打扮的丁憶苦,“Hey,What's up,man?”
“The usual,Uncle南,我口渴。”丁憶苦的聲音有點疲憊。
“進來。”南易把丁憶苦讓進院子裏,順便接過對方背上的揹包,“從哪裏回來?”
丁憶苦打了一個響指,嘴裏哼起調子。
調子起個頭,南易就知道丁憶苦哼的是什麼,去年《浪漫滿屋》爆火,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它的主題曲《命摺贰�
南易把丁憶苦帶到客廳安坐,又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看着喝點半瓶,又等着緩了幾口氣,這才說道:“你的間歇年結束了?”
“結束了。”
“有什麼打算?”
丁憶苦隨意地說道:“開一間酒吧,再拿一個學位。”
“哪裏?”
“這裏。”
“差錢嗎?”
“不。”
南易斟酌了一會,說道:“想不想見你爹哋?”
丁憶苦愣了愣,“他還沒死?”
“我最後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三年前,他在曼谷唐人街擺了一個炒菜的攤子,再婚了,娶了一個泰國女人,你也多了個妹妹,丁思甜,五歲半。”
“不想見。”
“嗯,要不要給你安排住的地方?”
“我住女朋友那裏。”
“穩定嗎?”
“不知道,東京飛首爾的飛機上認識的。”
“喔,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中午和你黃阿姨喫飯。”
等一切就緒,南易騎上停在院子裏的寶馬R75,帶着丁憶苦出發。
忒黃。
黃三兒開的飯館,不圖掙錢,就爲有個地方方便聚一聚,每個月掙的仨瓜兩棗還不夠黃三兒抽菸的。
南易在忒黃門口剛把車停下,已經候着的黃三兒立馬圍了上來,直奔她的恭迎對象,這個扭扭,那個捏捏,稀罕的不得了。
“南爺,能不能再整一輛?”
很顯然,黃三兒是來迎車的,南易這輛R75不是外面踅摸的二手貨,而是從一個藏家手裏收購當年的庫存零件自行組裝的,全世界很難再拼出第二輛。
“廢話,你問了八千多遍了。”南易啐了一句,又指了指丁憶苦,“你侄子丁憶苦,小名巴頓。”
毫無疑問,黃三兒免不了要和丁憶苦來一段憶往昔。
趁着兩人無暇,南易讓開車跟上來的苗小蘭包了個168的大紅包,今年新年的時候,沒能聯繫上丁憶苦,新年紅包還沒給,這會兒正好補上。
黃三兒和丁憶苦兩人從店外一直嘮到包間,等到南易喫到半飽,兩人才有工夫搭理他。
“南爺,你那有《狼3》的磁帶嗎?”
“齊泰的?”
“屠洪剛的。”
“一碼事,沒有,從來沒買過,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之交,內地歌手碰瓷港臺歌手出翻唱專輯是一種行業流行,行話叫蹭版,屠洪剛那會的“磁帶藝名”叫齊泰,一身貓王的造型,用京劇腔又娘又酸的唱了不少齊秦和王傑的歌,和後來的帝王音判若兩人。
“老房子水管爆了,放在牀底的磁帶泡水了,不少都廢了。”黃三兒說着,一臉心疼。
“你是要聽,還是收藏?”
“聽啊。”
“上網找找,現在誰還聽磁帶啊,有追求的都整LiPod,最次也弄個華強北三百二的MP3。”
黃三兒張開雙手說道:“現在的社會不適合我了,因爲我太懷舊了。”
南易歪嘴笑道:“揍性,你丫裝什麼文化人,拿張大團結出來,自己跳夔門去。憶苦,要不要弄輛車開?”
“Uncle南,我準備去二手市場淘一輛。”
不等南易回話,黃三兒搶先說道:“二手車別碰了,水太深,七月份不少地方下暴雨,市面上的泡水車沒消化完呢,容易中招。”
丁憶苦遲疑道:“212也不行?”
“這個沒問題,花三千弄一輛十八手的,再花一兩個大修一下,開上一年沒問題,就是費油,百公里十四五個。”
“黃三兒,車你來買,我給憶苦整張加油卡。”南易擺擺手,攔住要說話的丁憶苦,“憶苦,你不要客氣,我們送你禮物是應該的。等哪天你要是和女朋友分了,跟Uncle說,我給你安排住的地方,公寓、LOFT、別墅任你選。”
“OK。”
丁憶苦見狀,也沒有再客氣。
飯後,黃三兒帶着丁憶苦去看車,南易轟着油門來到蘆草園衚衕。
在南家四合院的門口,南易按了兩下喇叭,稍等一會,一個齊耳發的大姑娘從院子裏走出來,正是南若嬋。
南易吹一聲口哨,嘴裏輕佻地說道:“美女,跟叔叔上網去。”
“好呀。”
南若嬋乾脆地坐到車斗裏,又接過南易遞上的帽子戴上,等武裝好才問道:“叔叔,我們真去上網?”
“嘿嘿,放心,不是騙你去相親。”
南若嬋今年五月份一回國,等進入科化所兩個月,易瑾茹一看她工作穩定了,立馬急吼吼地張羅着相親,在易瑾茹眼裏,南若嬋已經是二十八歲的老姑娘,不抓緊點,好人家要被挑光了。
一擰油門,南易騎着車,一溜煙殺向飛龍網咖。
等到了地方,沒急着上機,倆人嚼着在路上買的冰糖葫蘆,站網咖門口聊天。
“在單位還適應嗎?”
“不適應,人際關係太複雜,沒有哈佛的實驗室待着舒服。”
“理解,國內的情況就是這樣,霍金來了都得上酒桌敬兩杯酒。你是南家人,不用擔心被歲月蹉跎,叔叔已經給你準備了兩億美金,改天去看看地,選一塊,叔叔給你蓋一間若嬋實驗室,一切都用最好的。”
南若嬋抱住南易,嘴裏哽咽道:“叔叔,你真好。”
一路過來,事關前途,她的一切都是叔叔在鋪路,小學、中學、大學,實驗室實習,跟了一位好導師,博士畢業後,又爲她鋪平“技術型高端海歸人才”的迴歸之路,順利進入科化所,一切都不需要她心煩、操心,她又怎麼能不感激。
“好了,多大的人了,早二十年前,你的孩子都會揪女同學辮子了。”南易撫了撫南若嬋的頭,輕輕把她推開,“在外面呢,被人看到不好。”
第1117章 別惹國家隊
幫南若嬋擦拭過眼眶,南易說起了祕辛。
“你媽當年去了美國後就待在紐約,沒過多久認識了一位姓張的華裔男子,兩人很快結了婚。在他們婚後,我派人調查了這位張先生的底細,怎麼說呢,他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可以肯定不是過日子的人,如果任由他們自由發展下去,你媽大概率會離開張先生,而且會身無分文。”
看着把頭轉向一邊,不再注視自己的南若嬋,南易輕聲問道:“我繼續說嗎?”
“嗯。”
“正因爲預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我派人和張先生接觸了一下,答應每年會給他3萬美金的生活費,而且,只要他們有了第一個孩子,就會給他5萬美金,第二個15萬,第三個35萬,第四個75萬,張先生拿得最多的一筆是155萬。知道我爲什麼要在背後鼓動他們多生孩子嗎?”
“絆住她,讓她沒時間來找我。”
“對,在她不顧一切要出國,又很快要和你爸離婚時,在叔叔眼裏,她和南家已經沒關係了,如果不是顧及你的感受,我會挖個坑讓她不得好死,不會那麼麻煩,花這麼多錢供着她。”
“她現在怎麼樣?”
“張先生經營一家二手車行,收入還可以,娶了一位來自開羅的太太,人還行,每個月都會給足額的撫養費,生活無憂,喫喝不愁。”
南易隱去一段沒說,金燕又搭上了一個黑鬼,這個黑鬼還是哈林區黑人黑幫的一分子,最近紐約黑幫之間多有紛爭,也許哪一天就成了池魚。
“叔叔,你爲什麼要告訴我?”南若嬋轉過臉,之前已經被擦拭乾淨的眼眶又變得溼潤。
南易拿出手絹再次幫南若嬋擦拭眼淚,“我家若嬋是聰明人,有能力給這個世界帶來一些改變,叔叔不會假借爲你好的名義對你有所隱瞞,關於你的事,都應該告訴你。”
南若嬋又問道:“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傻丫頭,你之前一直待在比較單純的圈子裏,接觸到的幾乎都是純色,黑是黑,白是白,但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充斥着過渡色和漸變色,把一個白色的人放大,你會發現在他的色板格子裏,有各種各樣的中間色。
你只在實驗室裏嘗試過最終證明是錯誤的實驗步驟,但在你的人生裏,你並沒有經歷過試錯,叔叔不想你這顆化學家的苗子中途夭折,想讓你在純粹中待得久一點。
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開始接觸你要待的那個圈子裏最複雜的一面,想不成爲別人的墊腳石,想不做無名氏,你只能把你的腦子分出來一點學着應付人情世故,沒辦法,現實如此。”
“叔叔,我該怎麼做?”
“儘快篩選出一個資歷夠老、年紀夠大,又有真才實學的叫老師,資歷特別突出的,真才實學可以儘量降低要求,有人罩着比有人教重要,你學的已經夠多了吧?”
“嗯。”
“好了,先說到這,叔叔教你打遊戲。”
南易和南若嬋兩人玩了一會反恐精英,隨即各玩各的。
只見南易迅速打開PP點點通和哇嘎,一番操作後把兩個軟件隱藏,接着又打開9158(久久情緣)直播軟件,進入一個叫麥子的顏值主播付費房間,隨手大方刷出999朵價值一塊的玫瑰,50架價值128塊的飛機。
隨着南易的禮物送出,屏幕上正唱着歌的麥子立馬激動地喊道:“歡迎丿拾丷釐米ベ大哥,謝謝大哥,麼麼噠。”
拾八釐米(火星文):“不用謝,給哥哼一段《花心婆娘愛帥哥》。”
麥子:“哥,你想聽哪一段?”
“矮子那一段。”
隨着文字發出,南易瞄了一眼公屏上的信息,又拉了拉觀辛斜恚诉�不少,有兩千掛零,付費房間,在直播間裏的觀凶匀徊皇前祖吸h,每人至少消費了五塊錢。
久久情緣的郀I思路就是把KTV搬到線上,主播是公主,虛擬禮物是小費,觀锌梢陨消満椭鞑ズ铣浅=拥貧猓鹾狭艘徊糠謱嵙Σ粔颍荒茴l繁出入KTV的觀兄枨螅�別說,在如今只有網絡遊戲大把撈錢的時代,直播平臺混得不差,不用只盯着融資上市一條路。
聽着麥子把一首滇省山歌調調的歌給哼完,南易又刷了999朵玫瑰,隨即不再互動,只是靜靜地觀看。
很湊巧,這個叫麥子的主播第一天入行,南易就發現了她,之後把她當成研究對象一直關注,看她從免費直播間擠進付費直播間,看她一場直播從幾十塊的收入漲到上千,隨即開始刷禮物,每次都會扔下大幾千,陸陸續續花了十幾個W。
南若嬋看恐怖電影碰到太恐怖的畫面不敢看,就把臉對向南易的屏幕,看了好一會,張嘴問道:“叔叔,你喜歡看這種東西?”
“不喜歡,但這種模式有不錯的發展潛力。”南易抬頭摘下自己的耳機,轉臉,把南若嬋的耳機摘掉,“等下給叔叔一千塊錢,我們合夥開一家金蟬子投資公司,股份你六,叔叔四,我們就投資這個行業。”
“叔叔,我不會做生意。”
“不需要你會,你只需出錢,然後等着分錢。”
“哦。”
和南若嬋聊完,南易註冊了一個新豆豆號,然後通過私信發給了麥子,後面還跟着一句話:“過些日子我們聊聊。”
賺錢的事不能拖,當天,南易拿到南若嬋給的一千塊之後,自己又拿出499.9萬,合資500萬,讓巖振華去操辦公司註冊事宜。
晚飯上南家的四合院喫,做飯的自然是已經成爲紅袖章,別稱朝陽羣谢蚍纯执髬尩囊阻恪�
隨着易瑾茹年紀變大,瑾茹貿易就給賣了,買主是海棠貿易,價格給得不低,往年的利潤加上最後一筆賣公司的分紅,假設易瑾茹還有三十年好活,一天花兩三萬,多半是人走了,錢沒花完的結局。
二次退休的易瑾茹閒得很,早上去公園扭一扭,喫個早點,紅袖章往手臂上一戴,立馬上街轉悠着“管閒事”。
嘴皮子利索,遇到犯事的小年輕都被她噴得服服帖帖,手裏頭寬裕,遇到困難的隨手可幫,還別說,易大媽的名號在附近這一片甚是響亮,電視臺採訪都有兩三回了,名人,槓槓的。
不僅如此,她還認了數百個幹孫子孫女,都是貧困山區的,幫着交學費,一年寄兩三回換季衣裳,噌地一下,成了南家境界最高的人,她算是印證了管子說的那句“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南懷秋也早退了,但又返聘了幾年,等到實在幹不動才消停下來,前年中樞神經系統退行性病變,就是有了老年癡呆早期的症狀,給他搞了個會裕闶蔷S持住不會惡化得太快。
就因爲他這個病,奶奶方夢音來過一趟,留下一句“不爭氣”,母子倆過去的磕磕絆絆算是釋懷了大半,至於兒媳婦易瑾茹,這個問題比較複雜。
奶奶方夢音依然耳目清明、中氣十足,愣是一顆牙沒掉,百歲大關已不是什麼坎,按她的話來說,還等着幫南易帶重孫呢。
方大小姐的傲嬌一點沒丟,指望她低頭主動求和,簡直妄想,再觀易瑾茹,也是一根筋的人,如今又是啥都不缺,沒什麼需要求到方夢音,讓她獻媚,絕不可能。
南鐵犁呢,五金店還開着,但他已經不插手店裏的事,找了一個合夥人,店讓對方管着,每年只是坐等分紅,他自己去特校找了一個園丁的工作,平時澆花除草,哪裏有破損修修。
一個臨時工性質的崗位,除了基本工資沒有其他福利,經過疏通,社保、公積金自費給交上,每個月開工資的日子,他能高高興興地領到七十來塊錢。
本就是悶葫蘆的南鐵犁挺喜歡現在這份工作,清淨,沒什麼人打攪,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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