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1006章

作者:鬼谷孒

領路的侍女上前從兩邊將障子門拉開,然後低頭跪伏於門兩側。南易踏步入內,目光四處巡視,一間三十平米左右的傳統和室,中央打橫擺着一張長條形的六人卓袱臺,離門最遠的主位上,坐着穿着深色和服的武井保雄。

武井保雄此時正側身對着大門坐着,手上悠然地把玩着一隻精巧的白瓷酒盞,眼睛透過半開的窗格欣賞室外燈光交織輝映的庭院景緻。

最早迎接南易的女人上前來到武井保雄身前,湊近低聲說了一句,武井保雄聞言轉臉看向門口處,隨即快速起身繞過卓袱臺,朝南易二人迎了過來,離着三四步,武井保雄便爽朗地大聲笑道:“目黑川的櫻花已經盛放好幾季,我與南桑已有許久未能把酒言歡。”

“武井會長,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還是充滿活力。”南易快步上前和武井保雄握在一起,心裏不由感慨,“武井保雄這個老小子保養得真好,根本看不出來已經是65歲的老人,身手看着還很矯健,眼裏的精光依然銳利。”

寒暄完,武井保雄優雅地對南易做了個請的手勢,微笑道:“南桑,我們難得一聚,今日我特意爲你準備了上好的清酒,還有名師料理的河豚刺身,請入座。”

聽到居然是喫河豚刺身,南易心裏暗罵:“小鬼子沒一個好東西。”

隨着南易在副位的和椅上就坐,武井保雄便抬手啪啪鼓了兩下,一隊侍女得到信號,抬着漆器食盒走了進來,往卓袱臺上佈菜。

與此同時,和室的側方的障子門被推開,魚貫而入五個身着浴衣(別往歪處想,還是和服)的妙齡女子,走在最前的是一位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的混血。

混血美女打量一下房內的情形,指揮身後兩女在南易身前就坐,又帶着另外兩女婷婷嫋嫋地走到武井保雄身側跪地而坐,正欲去拿卓袱臺上的酒壺,武井保雄便揮了揮手,示意女人去南易那邊。

混血美女微微錯愕,鞠了個躬,起身來到南易身前,跪坐下來,拿起酒壺爲南易把酒盞斟滿。

見南易的酒盞已滿,武井保雄端起酒盞,說道:“南桑,請。”

南易舉盞回應,一飲而盡後把酒盞放回檯面,混血美女立馬把酒又斟滿,另一侍女挨近南易,拿起筷子夾了一點八寸(下酒菜的統稱,非菜名)置於南易嘴邊,只要微微前傾就能咬到。

南易揮了揮手,侍女放下筷子,倒退後挪;南易又指了指自己的左側,示意混血美女換個位子,對方依言行事。

南易伸手箍住混血美女的臂膀,稍稍用力,把女人拉到自己懷裏,“叫什麼?”

“伊藤舞美。”

“喔,舞美醬。”南易微微頷首,又用巧勁把伊藤舞美送出自己的懷抱,抬頭看向武井保雄,“武井會長,貴會社最近的業務如何?”

武井保雄聞言,頃刻間紅光滿面,“承蒙南桑的關照,武富士蒸蒸日上,我正準備把武富士送到加斯達克(創業板)上市。”

報國米轂和武富士之間的合作關係還保持着,雖說業務規模已是大不如前,但不影響雙方良好的戰略伙伴關係。

南易舉起酒盞,“恭喜,我相信武井會長很快就會超過堤乂明,成爲日本新首富。”

武井保雄笑容滿面,嘴裏打着哈哈,“南桑,不要捧殺我,我們都清楚堤乂明那個首富是怎麼回事,日本實力雄厚的財團又有哪個會出現在財富榜上。”

“哈哈,雖是如此,但同樣可喜可賀。”

南易猜到今天不僅僅是聚餐這麼簡單,或許還要談武富士的股份問題,也許還不止如此。

武井保雄又打了個哈哈,暫時把話題扯開,從清酒說起,然後又說起喫食,不僅說日料也說西餐、中華料理,接着又說起傳統日式園林的設計特點和幾種不同的流派。

從喫喝到景,漫談了十多分鐘,武井保雄又把話題扯到了邊上的幾個侍女身上,從日本傳統的藝伎和風俗業。

接下來的話題又從幾人身邊這幾個陪酒女子的身上,扯到了日本傳統的藝伎和風俗業、幕府時期的吉原花街柳巷歡樂街的盛況、日本歷史上出現的幾個知名美女,其間,免不了還要夾雜一點和侍女之間的親切互動。

南易以傾聽爲主,武井保雄說的內容裏有一些是他之前未知的,同時他也隨時等着武井保雄切換話題。

也許是今天武井保雄的談興特濃,幾個非常適合進行話題切換的節點都是直接過去,就在話題沿着女人二字無限深入,武井保雄忽然停住話題衝伊藤舞美說道:“舞美,去看看石原師傅準備好沒有。”

待伊藤舞美依言走出和室,武井保雄又對南易說道:“貴國蘇東坡曾在詩中寫道: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江戶時代有一首著名俳句:偷人家妻子,驚心動魄又美味,有如喫河豚。

你我兩國又有一句共同的話‘拼死喫河豚’,可見兩國人都非常中意河豚這道美味,現在雖不是喫河豚最好的季節,但同樣肥美,我特意請了初魚食臺的河豚師傅來爲我們現場製作全套的河豚料理,南桑,待會我們好好享受。”

說話間,方纔出去的伊藤舞美返回和室,走到武井保雄的身前俯身低語,武井保雄喜笑顏開道:“喲西,舞美,快快請石原師傅他們進來。”

伊藤舞美再一次走出和室,不多時,便領着兩名身着壽司服的男子走了進來,在幾人身後,還跟着一羣抬着炭爐、紅案等一衅髅蟮墓ぷ魅藛T。

工作人員安靜、迅速地把傢伙什擺開,一名廚師站到紅案邊,這位應該就是石原師傅。

南易是好喫之人,但沒有爲了一口美食搏命的武勇,對河豚的美味與毒性他有所耳聞,但從未曾嘗試,哪怕姜尚漁業旗下就有河豚養殖項目。

河豚炮製的場面他見識過,不論是視頻或現實,不過那是國內的,他還沒看過日本這邊是怎麼捯飭的,見武井保雄走向紅案,他也跟着站起身圍了過去。

武井保雄見南易站在自己身邊,便解釋道:“在東京其他烹飪河豚的店裏,由於擔心料理師傅宰殺河豚時,毒性未能清理乾淨,給客人準備的河豚肉,都是經過清洗和好幾個小時的清水浸泡,不論是味道、肉質新鮮程度都比不上現殺。

石原師傅的家族在千葉開的初魚食臺已經傳承三代,整個東京只有石原流派的廚師有手藝敢接爲客人現場料理河豚的業務,他們現場料理出來的河豚刺身,才能真正地稱得上美味。”

在武井保雄說話間,紅案前的石原師傅與他的助手已經完成準備工作,石原師傅一手握着一把鋒利小刀,一手戴着過肘的塑膠手套探進一旁的水桶裏,撈出一條一尺多長、黑白相間的紅鰭東方魨,又名虎河豚。

石原的手指在魚腹下彈了彈,手裏的紅鰭東方魨在他手裏忽然慢慢脹大,不一會兒變成一個上黑下白的橢圓球,兩隻魚眼鼓囊囊地凸起,身上的刺也全豎了起來。

石原舉着頗有點滑稽的橢圓球在腥搜矍巴A袅艘粫幼牛谛人的注視下,手裏的鋒利小刀靈巧地一撥,虎河豚的頭就被他切了下來。緊接着,他又將刀尖從魚背和肚皮的黑白相間處插入,懸刃緩慢而平穩的轉動,俄而,一張完整的河豚皮被剝了下來。

再往下,他的動作陡然變得小心且輕柔,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刀插入頜骨處切開魚鰓,接着彎下腰,屏住呼吸,用筆換心手術更甚的專注,緩慢且仔細地從魚肚內拉出所有內臟。

石原的小心影響了周邊旁觀之人,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響動,和室內落針可聞,待他完美謝幕,復又響起深沉的呼吸聲。

南易比其他人更加安靜,目光一直隨着石原的刀尖遊走,武井保雄給南氏帶來了不少利益,他的面子得給,何況面對一個小鬼子,他不僅僅是他自己,今天不管怎麼着都得喫兩片意思意思。

據他所知,河豚毒素主要存在於內臟、生殖腺、血液、眼、腮、皮膚等部位,涉及這些的每一道工序,他都得瞧仔細了,特別是扯內臟這一步,如果稍有不慎,對內臟表面的薄膜造成破損,毒性容易污染到整個魚身。

最關鍵的工序完成,石原師傅看起來似乎也輕鬆了不少,他將切下的魚鰭和魚皮交給一旁的助手,自己則換了一把魚生刀,熟練地開始片生魚片。

重頭戲結束,剩下的也沒什麼可看,武井保雄和南易都回到原位,少頃,八寸之後的向付一道道送上卓袱臺,隨着一起來的還有一杯魚鰭酒——將烤焦的魚鰭放入酒具,淋上灼熱的清酒,上盤時迅速點燃酒杯表面揮發的酒精。藍色火焰下,魚鰭的味道慢慢在酒中散開,混合着清酒本身的香氣。

南易把伊藤舞美摟到懷裏,輕笑道:“郁達夫先生當年在順興樓對一道西施舌評價頗高,可他被人騙了,當年他喫的並不是真正的西施舌,而是另一種蚌肉。

西施舌我喫過,的確味美無比,今天有幸遇到舞美醬,我想請舞美醬把魚鰭酒變成舞美舌酒。”

說着,南易端起酒杯送到伊藤舞美脣邊。

伊藤舞美會意,輕啓脣齒含住杯沿,一仰脖,半杯酒入喉,隨即脣齒離開杯沿,南易的手接住杯子,嘴在她的臉頰上香了一口。

“哈哈哈,南桑。”

武井保雄大笑一聲,話在不言中,也把手裏的杯子遞給邊上的侍女。

南易把杯子放回卓袱臺,湊到伊藤舞美的耳邊說道:“舞美醬,我論囱埬阋黄鹪诟皇可较掠用魈斓牡谝豢|朝陽。”

伊藤舞美聞言,微微一怔,然後搖了搖頭,“抱歉,凪の會館不會允許這種事。”

“哦?”南易故作詫異,“如果我邀請你迎接明天的夕陽呢?”

“抱歉……”

伊藤舞美的話未說完,第二道河豚皮上桌,魚皮上的刺被去掉,魚皮變得光滑無比,Q彈的細長絲上還撒了黑芝麻、薑絲,看着很是可口。

南易夾起一筷子,又送到伊藤舞美的嘴邊,“美食應該美人先嚐,舞美醬,來。”

伊藤舞美無奈,又輕啓脣齒咬住魚皮,含進嘴裏,輕輕嚼動。

看着伊藤舞美把魚皮嚥下,南易才正回臉,筷子在雜煮鍋裏搗鼓兩下,夾住一塊豆腐,頓了頓,放下,又把筷子伸向八寸,夾了一塊壽司送進嘴裏。

待強餚上桌,河豚宴的第三道,也是主菜河豚生魚片上桌,只見一艘鋪着冰塊的竹船擱在卓袱臺中央,冰面鋪着一層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魚生,被擺成牡丹花狀。

南易衝伊藤舞美努了努嘴,伊藤舞美立刻夾起一片魚生,在橘醋、蘿蔔泥裏分別蘸了蘸,接着蘸了點山葵末,小蔥碟裏一撇,用一隻白瓷碟下方虛託着,送到他的嘴邊。

一如曩昔,南易推了推伊藤舞美的手腕,把第一筷謙讓給了對方,女士優先這種優良傳統早就刻在他的骨子裏。

魚生之後,又上了一道河豚白子,這道菜古時候有一個文雅的名字西施乳。據說大多數河豚白子無毒,且口感細膩、鮮美芳醇,但南易依然謙讓,等伊藤舞美入口,他纔給自己夾了點魚皮渿L。

南易的舉動,坐在邊上的武井保雄自然看在眼裏,他並沒有心生鄙夷,身爲上位者,豈能莽撞行事,小心謹慎是應該的,只是等下那位來了,南桑未必還能保持從容。

隨着石原端着一盤肝臟來到武井保雄身前,並低聲耳語,武井保雄臉上露出喜色,在石原的肩上拍了兩下表示讚賞,然後對南易說道:“南桑,我們有口福了,石原師傅已經把今晚的壓軸美味爲我們準備好了。”

他指了指石原手中的盤子,繼續道:“河豚的肝臟,是天下最美味,也是最危險刺激的食物。南桑,河豚的毒素分佈在內臟裏,而肝臟是毒素最集中的地方。不過,很少有人知道,如果能有辦法將肝臟內蘊含的毒素去掉,肝就會成爲河豚最美妙可口的部分。”

武井保雄意味深長地在南易臉上掃了一眼,“南桑,在品嚐美味之前,我先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戲肉來了!”

從下車開始,南易已經感覺到凪の會館的不同尋常,門亭那裏見到門上的變體“山”字圖案,已然知道這裏是山口組的產業,武井保雄又說起武富士上市的事情,他猜到對方想給武富士吸收股東,既爲湊足上市所需的股東數量,也趁機拉攏盟友。

武富士主營針對個人的小額借款,也可以理解爲高利貸,遇到借錢不還的,先是友好催收,依然不還,就會暴力催收,負責武富士暴力催收工作的人員就屬於山口組。

南易猜測武井保雄嘴裏的“朋友”,多半是三口組的高層人物。

第1060章 深入合作

隨着武井保雄啪啪兩聲拍響,和室的側邊障子門被拉開,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從隔壁走了過來。

寸頭,鬍子稀疏,眼神堅毅又帶有一絲兇狠,氣質和千葉真一有點像,或者應該說,演草刈一雄之時的千葉真一和眼前的中年有點像,一個是演的山口組組長,一個估摸着應該是真組長。

只是不知道是屬於哪個系的,博徒、的屋,又或者愚連隊,三口組的組長渡邊芳則的照片可以經常在報紙上看到,絕對不是眼前這個中年人。

中年男人走到卓袱臺半米遠停下,先對武井保雄微微點頭,然後對着南易小幅度躬身,“南桑,你好,鄙人山口組弘道會會長筱田建市。”

南易頷首還禮,“筱田桑,你好。”

“筱田桑,請過來坐。”

武井保雄招呼一聲,把筱田建市請到他邊上就坐。

筱田建市甫一坐下,就接過了剛纔武井保雄關於河豚肝的話頭,指了指盤裏的河豚肝,臉色興奮地說道:“南桑,石原家族有去除河豚肝臟毒素的祕法,石原師傅已經用祕法把這塊河豚肝臟裏的大部分毒素清除掉,剩下的毒素含量非常輕微,只是從上面切下一小塊品嚐,並沒有致命危險。

不知道南桑有沒有興趣陪我一起品嚐一下難得的人間美味?”

南易淡然地看着筱田建市臉上的興奮之色,心裏暗罵不已,“小鬼子,命比狗賤的矮騾子,你什麼身份,讓老子陪你一起搏命,什麼狗屁祕法清除毒素,能清乾淨纔怪,跟我玩這套下馬威的功夫,恁你娘……操,還真抓住老子軟肋了。

武井保雄,你個龜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給老子下套,讓老子下不來臺是吧,我恁……”

南易肚子裏舌戰羣儒,把面前兩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衝筱田建市和善一笑,用莊重的語氣說道:“筱田桑,謹慎行事是我做人的準則,我從來不會爲不必要的事情冒險。河豚肝再是人間美味,它也僅能滿足口腹之慾,並不能帶來大收益,不值得我爲之冒險。所以,筱田桑,實在抱歉,我只能謝絕你的美意。”

說着,南易衝石原頷了頷首,“石原師傅,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在質疑貴家族的祕法。”

筱田建市哈哈一笑,臉上露出欣賞之色,“南桑,真是坦罩耍褚鼓芘c南桑如此人物同桌共飲,實爲人生一大樂事。”

筱田建市端起酒杯,向南易示意,“南桑,請。”

“筱田桑,Do-Zo。”

一杯酒下肚,筱田建市讓石原從一大塊肝臟上切下一小塊放到碟子裏,蘸料之後,他把肝臟放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給南易兩人直播講解:“第一口,猶如咬肥豬肉;細細咀嚼,一股滑嫩香甜的味道從味蕾擴散到整個口腔,一直延伸到鼻腔;

現在,香甜的味道散去,麻中帶刺的滋味從舌根處升起,慢慢,慢慢,整條舌頭、口腔內壁都被這股刺麻感佔據,真刺激!”

筱田建市臉上出現一種狂熱的神情,口齒不清地繼續說道:“舌頭變僵硬,口腔內壁猶如火燒,刺痛,讓我回憶起在名古屋被人用肋差刺穿胸腔的那次。”

說着,筱田建市從卓袱臺上拿起酒壺,揭開上面的蓋子,仰頭就往嘴裏倒,一壺酒下肚,筱田建市發出怪異瘮人的笑聲,伸手朝石原招了招。

石原走到筱田建市身前,遞給他一個五指高的瓷瓶,筱田建市接過,拔掉塞子往嘴裏灌了兩口。

南易猜測瓷瓶裏應該是解毒祕法的其中一味,用來中和口腔中的毒素,但毒已入口又怎麼可能恰到好處的中和乾淨,多少會留有殘餘,對身體造成損傷是一定的,無非是輕重之分。

筱田建市灌完解藥後便閉口不言,毒素已經侵蝕他的整個口腔,令他不能發聲,解藥起作用還需要一會。

南易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端起飯碗,夾了點醋餚,細嚼慢嚥。

之後的和室內並沒有特殊的事情發生,河豚的戲碼無疾而終,飲酒、品嚐美食,一片和諧。

等酒足飯飽,一行人又去了會館的東南角的茶室——標準的四曡半,裝飾簡約樸素,除了牆上有一張“和敬清寂”的字軸,唯有牆角安放着一隻櫻花花瓶。

茶室裏,南易、武井保雄、筱田建市三人之外,還有伊藤舞美跪坐一旁負責擺弄茶道。

天仙並未進入茶室,只是在外面候着。

隨着伊藤舞美給每人斟好茶,武井保雄便說道:“南桑,想必你已經猜到我今天邀請你的用意。”

南易摩挲杯沿,眼睛看向筱田建市,“我猜到武井桑想邀請我入股武富士,也大致猜到武井桑想給自己安排一條退路。武富士的無人借款機是一種創新,對愛面子的日本人來說,無人借款機完美解決了他們的痛點;對武富士來說,它大大降低了郀I成本。

除了硬件的創新,武富士在軟服務方面也不斷提升,借款人的借款體驗越來越好,武富士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但是,弊端也開始顯現。”

“南桑,請指教。”

南易轉臉看了武井保雄一眼,隨即又把目光放回筱田建市臉上,“武井桑,日本社會的貧富差距很大,但普通日本人對此並未感覺到太多的不公平。

因爲日本在資源分配上進行了精密的設計,在普通人最關心的教育、醫療、養老方面,投入了足夠的資源,在這些有保障的前提下,普通人不會有太大的生存壓力。

在工作和剛性需求方面,普通人只要四肢健全且願意努力工作,完全可以實現一年三百萬円的收入,也完全可以實現在十年內買房買車,並且也有足夠的假期供他們放鬆娛樂。

假如日本社會一直如此咿D,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但是,自從十年前,股市、地價開始飆升,給了普通日本人快速暴富的機會,被堵死的階層上升通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過去有將近七年的時間,上升通道很是紊亂,還好,大藏省藉着外部的壓力,把這種紊亂糾正了回來,日本社會又恢復到正常的秩序。

但在紊亂中,不少日本普通人的消費慾望被無限放大,日本消費金融的市場同時也在擴大,武井桑的武富士迎來了快速壯大期,武井桑,你抓住了好時機,但是武富士走得太快,太急了。

在日本消費金融的繁榮之下,卻掩藏着巨大的危機,爲了擴大業務量,對借貸客戶的審覈標準愈來愈低,有些明知無法按時歸還貸款客戶,武富士依然把錢借了出去。”

南易的目光又在筱田建市和武井保雄之間進行了一次轉移,“因爲武井桑有不少合作伙伴,有人爲武井桑向無法按時歸還的客戶進行暴力催收,恐嚇、威脅親屬,逼迫客戶或其親人進入風俗行業賺錢還債。

在暴力催收之下,離家出走、自戕等慘劇時有發生,雖然武井桑有好夥伴爲你保駕護航,爲你掩蓋一些真相,但是很可惜,從事消費金融的不只是武富士一家,業務同樣龐大的還有另外三家,另外還有遍佈街頭的小會社。

從某一方面來說,消費金融已經成爲阻礙日本社會正常咝械亩玖觥!�

南易的目光又轉到武井保雄臉上,“武井桑,你的姓氏是武井,不是三井,當一隻夜壺帶來的便利,遠遠不及它散發的臭味之時,自然逃不過被拋棄的命摺!�

“筱田桑。”南易的目光看向筱田建市,“據我所知,弘道會是三口組的核心組織,這幾年,三口組一直在智筠D型,你覺得三口財團這個稱呼怎麼樣?”

筱田建市目光一凝,深深戳進南易的表皮之下,“南桑,我是博徒系。”

山口組的初代目叫山口春吉,他是山口組的祖師爺,神戶的漁夫一枚,有了一點積蓄就想進入海邩I和裝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