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落刀
“韓舟就給我套了一張工作證,讓我以工作人員的身份進來。”
“我就問他,我當工作人員,那我到哪聽啊?位置在哪兒?”
“他說,你要是喜歡,你在臺上聽都可以,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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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講相聲的,什麼話都別信。
林惜杭:“你看,又不信。”
“開始吧。”
林惜杭的師弟啃次啃次的上臺:“哎各位,林惜杭這個臭不要臉的是來臺上VIP位置聽歌的,我是來伴奏的,罵他別罵我,謝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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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班底都搞齊了,還說不是講相聲?
然而,林惜杭的師弟,真就彈起了琵琶。
韓舟的調門高到離譜:“桃葉兒那尖上尖
柳葉兒遮滿了天!”
現場觀幸黄@呼。
這不是現代歌曲的唱法,是老式小曲兒,至少一百多二百年前的東西。
現在只有在劇院才聽得到。
不過,這個東西真的喫天賦啊,劇院有幾個人能唱這個調門兒啊?韓舟一嗓子,直接就是天花板。
韓舟很輕鬆似的繼續:“在其位的這個明阿公
細聽我來言吶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藍靛廠啊
藍靛廠,火器營兒,有一個松老三。”
觀袀兟牫鰜砹耍@個小曲兒是個故事。
然而,還沒回味過來,又是一聲驚雲霄的高音:“提起了松老三!”
“兩口子賣da煙
一輩子無有兒
生了個女兒嬋娟吶
小妞哎,年長個一十六啊
起了個乳名兒,姑娘叫大蓮!”
阿珍,你來真的啊?!
現場,很多歌迷挺着肚子,中氣十足:“好!!!”
還一邊鼓掌。
這哪是演唱會,分明是相聲評書戲院現場。
直接化身票友。
這裏畢竟是燕京,大家對這些東西太熟悉了,哪怕沒現場聽過,也耳聞過。
沒想到,一張演唱會的門票,還能聽到小曲兒,聽了雙份兒!
“姑娘叫大蓮,俊俏好容顏
似鮮花無人採
琵琶斷絃無人彈吶
奴好比貂蟬思呂布啊,又好比武則天寡椅想張三”
這裏,原版一般是閻婆惜想張三,閻婆惜是宋江的老婆,偷漢子張文遠。
前世郭桃兒的版本,唱的是玉堂春,玉堂春是蘇三退妓籍之前的藝名,也就是著名的《蘇三起解》,而那句唱的是玉堂春遇到丈夫之前做樓的故事,京劇名戲。
而韓舟的版本,改成了,武則天。
你說巧不巧,武則天的面首,也姓張!
你瞅瞅,在古代,隔壁老王其實姓張。
“一更鼓兒天,姑娘她淚漣漣
最可恨二爹孃,愛抽牙鳥片煙吶
耽誤了小奴我的婚姻事啊
青春要是過去,何處你找少年
二更鼓兒發,小六兒他把牆爬
驚動了上房屋,癡了心的女嬌娃呀
急慌忙打開了門雙扇吶,一把手拉住了心愛的小冤家……”
“五更天大明
爹孃他知道細情
無廉恥的這個丫頭哎
敗壞了我的門庭啊
今日裏一定要將你打呀
皮鞭子沾涼水,定打不容情”
探清水河的故事,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就是有一個叫做松老三的,有個女兒叫大蓮。
這個松老三,是個吸毐的,每日自顧吸毐,沒有在意大蓮的婚事。
大蓮就跟農村來的一個叫小六的青年看對眼了,郎情妾意。
結果,松老三知道女兒的事情後,覺得她敗壞了自己的門風,然後就給了大蓮一把剪子,讓她去死。
大蓮就跳了清水河。
小六知道後,就來跟着跳了河。
然後這個事兒,就被改成了小曲兒,在燕京廣爲流傳。
這個事情,極爲荒誕,極度代表了舊社會壓迫,也引發了當初燕京市民的巨大反感。
你松老三不是覺得這事兒敗壞了你的家門嗎?那大家幫你傳播傳播,看看大家是罵你還是罵你女兒。
甚至於,你覺得這事兒丟臉,那我專門擺出貂蟬呂布閻婆惜張三的事情,讓明眼人來做個對比。
當然了,韓舟這個版本是武則天和張昌儀。
當然,還有另外的版本,是大蓮被一個京官看上了,大蓮就跳了河,而小六找來了菜刀,連砍五個京官,然後自首投案。
這大概就是一個現代版的《孔雀東南飛》的故事。
不過這個版本,太過於刻意貼近孔雀東南飛了,所以韓舟選了純粹表現封建壓迫的那曲。
當然了,如果深挖一下,這首歌直接提到了封建三座大山,字裏行間,何等悲哀。
另外一個包廂前,劉建西咧嘴一笑:“小兔崽子,罵街呢。”
安勝男:“……”
“你想多了,他唱這首小曲兒,應該是有目的的。”
劉建西疑惑:“目的?進軍相聲界?瘋啦?”
安勝男深吸一口氣:“越活越回去了。”
“他是在罵京圈的人一邊當封建人,一邊當衛道士。”
臺上的韓舟:“鴛鴦誒,戲水,我說說心裏話呀
編成了小曲兒來探清水河
編成了小曲兒來探清水河,啊~”
小曲兒唱完,現場觀卸几狭斯澴啵珗霰埃骸昂茫。。 �
咱們也當一把票友試試。
臺上,黃金VIP位置聽歌的林惜杭:“好!”
“唱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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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您,真就是來黃金VIP位置聽演唱會的唄?
好傢伙,這在全華國演藝史上,都是相當炸裂的精神病行爲了。
不過這事兒發生在韓舟身上,又挺他媽不違和的。
絕了。
韓舟:“小曲兒聽完了,你覺着怎麼樣?”
林惜杭:“松老三是個老畜生。”
韓舟:“就聽出來這個?”
林惜杭:“舊社會,真是害人。”
韓舟笑着:“我把這首歌叫做《探清水河》也叫做《燕京愛情故事》。”
林惜杭:“那藍靛廠現在住的人,跟你急。”
韓舟:“藍靛廠現在可是巨大的CBD,全是大寫字樓,好多個大娛樂公司,都在這兒。”
林惜杭:“哈哈,那沒事兒了,自己人,應該能理解的。”
韓舟在準備演唱會的時候就想過,針對每個開演唱會的地方,要有一首專門的歌。
本來考慮過很多歌,但是最後,韓舟選了《探清水河》。
畢竟這裏是老文化的中心了,一首小曲兒,雖然小,但也挺有意思的。
正聊着呢,林惜杭的師弟拉着他:“走了哥。”
林惜杭:“哎,我要在這兒聽演唱會呢,黃金VIP位置。”
林惜杭的師弟:“師兄,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臉吶?待了一陣兒該走就該走了,一直死皮賴臉待着唄?”
林惜杭叉腰:“就不走,臉厚真麼了?藍靛廠住着的,不比我臉厚?”
林惜杭的師弟:“人家不是臉厚,人家那就是不要臉,咱們走了走了。”
“咱們還是要臉的。”
林惜杭樂呵:“也對,咱們雖然臉厚,但是還得要臉。”
現場很多明星都知道,這幾個人在臺上就是講相聲來了。
故意罵街呢。
本來天橋相聲社也是外來的,同樣被京圈擠兌。
韓舟找林惜杭上臺,真就是來聽歌來了?
別逗,是真罵街來了。
京圈,其實有人混在人羣中來看演唱會。
這些人,腦子多靈活,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在罵自己這些人呢。
“難不成是因爲楊虹來挖人,挖不動?”
“這就罵街?song麼素質!”
你韓舟不過是個小明星,開了個小公司,在這兒炸刺,吆五喝六的,陰陽怪氣,有你好看的。
臺上的韓舟,還有一首獨唱要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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