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明星疑是精神病 第15章

作者:雨夜落刀

  樹一邊躲避一邊繞圈子:“你這樣,咱哥倆就意思意思,一會兒還要給人家幫忙呢,幹活呢!”

  二豬此時還沒有不爽,就是往後仰了一下:“你這就是不給弟弟面子不是?”

  樹賠笑:“咱晚上照死了喝。”

  二豬當然不願意,說晚上是晚上中午是中午。

  此時,樹歪着頭一邊笑嘻嘻的說了句:“這不是不給你哥面子嘛。”

  二豬此時情緒爆發了:“咋了,還爲難你了唄。”

  然後二豬就起身,一定要樹喝。

  樹在這種尷尬丟面子的局面,嘗試着要扳回一局,於是說出了那句“仗着你姐夫是村長,裝牛逼是吧?”

  二豬被說到了痛處,但這話不該是樹的身份可以說的,二豬直接爆發了,要讓樹哥跪下道歉。

  二豬大聲嚷嚷,周圍酒桌上的人自然是聽到了。

  周圍一大羣人看到鬧起來了,馬上來勸架。

  新郎高朋看到後急忙走了過來拉着樹,另外一羣人拉着二豬。

  高朋一邊拉一邊:“算了算了,我結婚呢,別鬧。”

  而老同學陳藝馨和其他人推着二豬往其他地方走:“二豬,別別別。”

  “咔!”

  韓舟自己是主演,也是導演。

  但不需要副導演。

  因爲一旦到了鏡頭時長足夠了,再等個幾秒,韓舟就會喊咔。

  “好的,高鵬婚禮第六鏡結束,準備屋內第一鏡。”

  此時,很多人迅速動了起來,移動攝影機,佈置的佈置,補妝的補妝。

  而沒事做的人,都去翻看劇本去了。

  劇本里那麼一寫,感覺沒什麼。

  現在韓舟和吳櫟演對手戲,這麼演出來後,就讓人覺得這簡直是絕了。

  很多人翻看後纔看到了一寫小細節。

  比如,這已經不是二豬第一次不給樹面子了。

  上一次,小莊撞了二豬停在那兒的車,樹說讓二豬給個面子,就算了。

  二豬當時就說,關你什麼事兒啊。

  說明樹哥在二豬這裏是沒有面子的。

  然而,二豬爲什麼要對樹發火呢?

  按道理,這樣一個沒什麼地位沒什麼本事,平時就是被大家調侃的對象,有什麼可置氣的?

  其實前面也交代清楚了。

  當初二豬穿着一雙高檔皮靴,樹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當時大家並沒有怎麼注意這個鏡頭,看拍了一個被踩的皮鞋的特寫,也沒注意。

  現在串起來了。

  原來,二豬早就對樹不爽了,二豬這個人,看起來有錢有勢,其實心眼很小。

  關鍵是,他這個人不只是心眼小,還想要學別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但人又是個莽撞人,所以耍心眼只能耍的這麼個程度。

  一個沒文化、莽夫的二流子,因爲社會關係而發財得勢,然後想要學上層人士,但學不好、還不怎麼動腦子的好面子的暴發富形象,就這麼塑造了起來。

  很快,屋裏佈置好了。

  因爲屋子不大,所以所有工作人員都緊緊地擠在背靠牆的一側。

  攝影機對準了門和窗戶的一側。

  高朋和高朋媽媽帶着樹哥到了屋裏。

  高朋媽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樹和二豬鬧起來了:“又喝多了吧,快到牀上躺躺。”

  樹一邊東倒西歪,那模樣跟大家見過的醉漢嘴硬一模一樣:“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去照顧客人去吧,我沒事兒,不用管我。”

  劇組的人看劇本知道,樹哥被二豬逼着喝酒,但一點沒喝。

  樹哥怎麼會醉了,怎麼會東倒西歪呢?

  因爲樹哥在用這個掩飾自己,以樹哥的思維來想,喝大了鬧事情,肯定比清醒着被指着罵好受一點。

  高朋他們哪知道樹喝沒喝酒,真以爲樹喝醉了。

  二豬,樹哥,其實是同一種人。

  只不過二豬的姐夫是村長,所以開了礦,賺了錢。

  而樹哥呢,大哥被誤認爲是流氓,被父親吊起來打,結果失手勒死了。

  父親也在不久後就死了。

  母親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年紀很大的農村婦女。

  三弟呢,是個出租車司機。

  要論做人做事,樹哥比二豬擅長。

  而此時,二豬闖入了畫面之中氣沖沖的指着樹哥。

  旁人死命拽着二豬:“都是好哥們兒,別鬧。”

  高朋的母親:“高鵬今天大喜的日子,鬧什麼,這麼不懂事兒呢!”

  二豬卻不管不顧,指着樹哥:“還不承認是不是。”

  其他人都去拉二豬去了,樹哥也就沒有了裝醉的必要了。

  四肢無處安放的站在哪裏,似乎思考着。

  時間不長,一秒鐘的思考後,樹哥開口了:“兄弟。”

  其他人還在拉二豬,二豬大聲:“都起開!”

  樹哥提高了聲音:“兄弟!”

  二豬扒拉開其他人,指着樹:“讓他說!”

  此時樹哥低着頭,歪歪扭扭的:“兄弟,剛剛,剛剛外面人多,哥不對。”

  隨着這句哥不對,樹哥就那麼跪了下去。

  這個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

  很多人看劇本時都在想樹哥到底會怎麼跪下去。

  而此時,樹哥不是跪下去了,樹哥是脊樑骨被抽掉了,身體癱軟了下去。

  二豬指着跪在地上低着頭的樹哥:“我看到你這樣都礙眼。”

  “以後長點記性聽到沒。”

  此時,老同學陳藝馨似乎處理完了外面的事情,急匆匆的進來,看到這樣,就拉着二豬。

  二豬泄完憤,也就沒那麼用力了。

  高朋媽媽也去拉着二豬走了。

  高朋扶着樹哥想讓樹哥起來,樹哥卻怎麼也起不來。

  陳藝馨:“你去忙你的,我來。”

  陳藝馨,也拉不起來一個跪下的人。

  “咔!”

  韓舟起身。

  韓舟的入戲出戏之快,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其實韓舟不是出戏快,而是進了另一場戲。

  前一秒他當自己是樹,後一秒他進了導演的戲。

  現場,“啪!”

  有人鼓了一下掌。

  隨後,有人跟着鼓掌。

  再然後,瘋狂的掌聲襲來。

  所有人,誰都沒有看到過這麼精彩的跪。

  這一跪,彷彿一個人脊樑骨被抽掉了一樣,再也直不起背,立不起人了一般。

  這樣的演技,哪怕是四五十歲的浸淫這一行三十年的老戲骨,也不見得能表現的出來。

  一個新人主演新人導演,這一跪,驚世駭俗。

  如果說以前大家覺得韓舟就是樹哥。

  那麼現在,大家已經不再演技評價上糾結了,而是在思考一個問題,樹哥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門外,二豬,應該說吳櫟重新走了進來,那神情,似乎買房搖號成功了一般。

  可以想象,剛剛這一場戲連續下來,吳櫟爽到了。

  演戲演到爽,可能是很多演員一輩子都體會不到的經歷。

  只有最強烈的戲劇矛盾爆發,同時對手戲還得是超強的對手,才能爽。

  吳櫟今天爽到了。

  “韓導,牛嗶!”

  韓舟:“你牛嗶你牛嗶!”

  這一跪開始,寫實的所有內容都拍完了。

  接下來,就是很迷幻的劇情了。

  看劇本,沒人知道後面是怎麼回事。

  哪些東西是樹哥清醒的狀態下的,哪些東西是樹哥迷迷糊糊狀態下的。

  甚至後面的哪些劇情,在前面劇情的延續下,是不是現實中發生的,都沒人分析的出來。

  大家很清楚,這部片子拍完,才能看出究竟是怎麼回事。

  甚至,這部片子拍完的成片,都很難看懂。

  《hello樹先生》和那種故意矯揉造作讓人看不懂的電影不同。

  有的人就喜歡把一個故事拍的讓觀锌床欢�

  美其名曰藝術性。

  樹先生卻不同,樹先生就是,沒人能看得懂。

  因爲,正常人怎麼會看得懂一個瘋子的故事呢。

  因爲一個人怎麼能理解另一個人的人生際遇呢?

  這部電影,並不複雜,複雜的是人本身。

  就好像別的所謂藝術片,基本就是MV大集合,但hello樹先生幾乎沒有音樂,只有一首插曲《火車快開》,以及樹哥的大哥唱了《冬天裏的一把火》。

  那首歌代表了在樹哥心中大哥的時尚前衛,爲故事服務,別無他用。

  這部電影就是這麼簡單,但就是讓人感覺看不懂。

  因爲看電影的人,看着看着就不是在看故事了,而是看的樹哥這個人。

  誰都看不懂樹哥。

  所以,韓舟已經預料到了,從這一跪開始,一直到拍完位置,劇組會經歷一個非常低氣壓的漫長拍攝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