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不死的小萧
晚上楚陽一直輾轉,睡不着,腦海一直都是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滿臉的血跡。
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幕幕。
楚陽突然到冷。
裹上被子,還是冷,寒氣彷彿是從牀底冒出來的,讓人發顫。
楚陽其實也明白,這就是殘酷的世界。
就是有點難以接受罷了。
自己內心在想一個事情,那就是自己是否應該跟領導彙報這個周宇是因爲安全帽的原因致死的,這樣就可以直接幹掉這個劉暢。
問題是這樣做對自己有好處嗎?
搞自己直屬領導,幹不掉,自己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就算幹掉了,別人還敢用我?
自己就變成一個十足危險人物,誰見誰怕了。
沒有一個領導喜歡打小報告的人,除非你是爲他剷除異己。
問題是劉暢是誰的人?
大概率是楚總的人。
現在劉暢對自己的態度逐漸改變,自己在安監部地位也慢慢水漲船高了,幹掉劉暢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好處,而且自己還沒有資格坐他的位置。
現在幹掉他,只是給其他人當嫁衣罷了。
還不如等以後自己有資格做主任了,再幹掉他。
楚陽都覺得自己很陰狠。
第二天上班,喫早餐的時候,大家都是有說有笑的,好像完全都不知道公司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也對,這消息封鎖得這麼好,他們又怎麼知道,知道纔有鬼了。
不過就算知道又如何?
楚陽明白這個社會對於人們的那種摧殘,各種社會資源分配不均,貧富差距,高額的房價,可怕的彩禮……讓這些90後年紀輕輕就背上了沉重的壓力。
很多人已經都在忙碌的生活中失去了體驗他人痛苦的能力了。
楚陽很可憐,倒是保留了。
有人說現在的社會是個可憐的社會,道德水準倒退了十多。
這句話楚陽不認同,但也深有體會,現在路上看到老人摔倒在地,大多數的人只會默默走開,生怕被訛詐,車上看到有小偷扒竊,只會閉上自己的雙眼,看到女孩走光,只會默默多看幾眼,也不提醒別人看……
楚陽此刻要做的,也是要把自己這種該死的能力丟掉。
讓自己變成冷漠的人,不然活得不痛快。
回到辦公室,雲姐突然回頭問了幾句:“楚陽那個葛回州變電站什麼情況,人怎麼樣了?”
楚陽看着雲姐暗中眼神,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謝總明確表示,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任何消息,如果自己說了出去被人知道,可能直接就涼了了。
這個逼黃天翔就在隔壁呢,他無時無刻不等着抓自己雞腳。
所以楚陽想了一下,有點心虛地說道了一句:“這個,我也不知道,送醫院去了,搶救。”
雲姐在安監部呆了十年,身體各部位都是十分的敏感的,聽到楚陽這樣話,皺了下眉頭,大胸肌顫慄一下,好像意識到什麼,嘆了一口氣然後轉了過去了。
不再多問了。
雲姐跟蓮姐能幹不一樣,她不僅能幹,還是個十分聰明的女人,她非常明白一個道理,在愛過往電力公司,沒消息的事情,往往就是壞消息。
如果是有好消息,那麼不出半日,消息已經滿天飛了,領導都恨不得直接發在門戶首頁,所以聽到楚陽隱約的話語,加上今天沒有任何的消息,她已經猜到了事情已經不容樂觀。
肖波同志也好像看透萬物一樣來了一句:“有些人活着,但已經死了,但是有些人死了,卻還活着,滑稽滑稽,哈哈哈哈!”
臥槽!這個逼看得好透徹。
楚陽被他這句話說渾身發抖,好像刺激了身體一樣,此刻坐在位置上,內心十分之難受,兩眼盯住電腦,但是一直在走神,他這句話太可怕了。
過了一會。
劉主任又過來了,叫了一聲楚陽:“楚陽,去要一輛車,謝總說讓你跟他去醫院探望一下事故的傷者。”
聽到這話。
楚陽瞬間就無語了,自己真的不得不用新的眼光來看到這個世界和人了。
好傢伙。
這看你麻痹啊,這人還用看嗎,死沒死我們都不是一清二楚嗎。
看他死沒死透是吧。
但是楚陽清楚明白這樣做的意義,就是擺明告訴一些人,他真的沒死,真的還活着。
做戲,肯定要做全套的,不然就不爽了,還不如回家打灰機。
楚陽沒辦法,起身就去了。
車上謝總拿了黃天翔那份事故報告專心在看,看了以後,就很生氣地扔在了一邊,好像在思考什麼,生氣就對了。
楚陽也不敢說話,生怕惹禍上身。
“楚陽,這份報告你你寫的?”
謝總突然把報告扔了過來。
“不是,天翔哥親筆操刀,我水平不夠。”楚陽回答,自己水平不是這麼低的。
“你看過沒。”
“看過了。”其實這份東西楚陽沒怎麼看過,但是自己很清楚黃天翔會怎麼寫。
“這個事故暴露很多問題啊,這調度錯誤合開關,掛接地線不牢靠,還不繫安全帶……這都是什麼東西,我們平時強調的安全去了,你們安監部平時安全督查到底怎麼幹的?”
楚陽被謝總一頓批,大氣也不敢出,媽的這個時候,自己怎麼要出現在這裏,直接變成了謝總的出氣筒,自己應該在車底纔對。
鬱悶得無可奈何。
怪不得這個劉暢不跟着來了。
……
楚陽本來以爲謝總到醫院是做做樣子,但是到了醫院以後,楚陽還真的發現周宇在ICU搶救,上面還真的有他的病歷,我去,活了嗎。
他渾身包裹得跟一個木乃伊一樣,還象徵性地插了喝多管,但是儀器什麼的都沒動的,呵呵,好吧,周宇同志躺的很安詳,好像一切都會好起來一樣。
謝總在門口看了一會,默默哀慟,就去了院長的辦公室喝茶。
楚陽沒資格進去喝茶,只能在門口像個孤魂野鬼一般遊蕩,在這個半個小時的ICU病房的遊蕩中,楚陽看到了什麼叫做人間慘劇,一次次的生死離別,有哭得撕心裂肺的,有滿眼通紅的,有癱軟在地的……
人的生命太脆弱了,最後楚陽偷偷去翻了一下這個周宇的傷情報告,手部胸部燒傷,頭部重創……
半個小時後,謝總出來了,院長親自送了他出來,非常和藹地說道:“感謝你們愛過往公司,給我們醫院提供了可靠電力保障。”
謝總也笑道:“應該的,我們都是爲人民服務,楚總說了,下個月就着手改造你們的線路,直接來四回的線路,到時候就算有一條線路發生故障,你們也有備用的,以後就不可能斷電了。”
院長眼睛亮了,更加和藹了:“替我感謝楚總,到時候找你們喫飯,這個人你們先放在這裏就行了。”
“客氣啥,都是朋友。”
這一幕,在這個醫院的冰冷環境中,顯得很溫情。
……
第八十八章 冒名頂替
看到謝總和院長這一幕,楚陽才知道今天他今天來醫院的真正目的。
別人不是來看“傷員”,是來跟院長打招呼的,這個招呼打得是很有必要的,不然這事情真的不好處理。
自己只是一個工具,一個掩人耳目的工具。
當然了,作爲一個小人物,自己也沒有任何的身體自由,過來見識一下也是好的。
只是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回到車上,謝總看得出來,整個人心情不錯,因爲他坐姿有點不正經,還翹起了二郎腿,甚至還跟楚陽說起了一些不正經的話:“楚陽,公司一天天就是這麼這樣的破事,說真的,有時候真的累啊。”
這是要跟自己談心嗎?
我楚陽還有這樣的待遇,不錯,有點受寵若驚。
楚陽穩重回答:“確實,謝總你日理萬機,公司業務都是你管已經夠忙了,還有處理這樣的事情,肯定是非常累心累力。”
謝總好像聽到了一句知心話:“楚陽,你小子雖然剛來公司不久,但是見識還是不錯的,要是你坐在我這個位置,面對這樣的情況的時候,你會怎麼處理?”
臥槽,這話問的,送命題。
楚陽只能乾巴巴地回答:“估計早就六神無主,不知如何處理了。”
謝總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咋的,努了努嘴回答:“我雖然管着你們,但是我上面有楚總,有市公司,還有省公司,有時候我也是身不由己,我這個角色很難。”
這個謝總竟然跟你楚陽發起牢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做了一件缺德事,就心虛了。
謝總確實很難。
今天來醫院這個事,應該是楚總的來的,但是楚總不來,就只能他來了,他是二把手,註定就要給一把手擦屁股,有些事一把手不出面,他就必須出面了。
楚陽坐在謝總身邊,確實感受到謝總對自己的那份“喜愛”。
這個時候,楚陽的翹臀剛好壓着黃天翔的那份報告,發出了某種輕微的聲音,於是楚陽就用手拿了起來,輕輕地攥緊,糾結着,彷徨着。
楚陽一直都想找個機會把想說的話說出來,這個時候聽謝總跟自己拉家常,好像就有了那點勇氣,自己必須說一下,可能不是爲了什麼,只是爲了心安,不然自己今晚可能又睡不着覺。
重生以後,楚陽告訴自己,爲了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什麼都可以丟,但良心,楚陽還是想保留一點,不多,就一點點就好了,不然自己就成了權財的奴隸。
楚陽咬咬牙:“這個……謝總,剛纔我看了周宇同志傷情報告,他頭部受到重創,受傷很嚴重,是不是有可能不是因爲觸電而導致的人身死亡,感覺是因爲從高處摔下來死亡的,這個……”
楚陽還是把自己的疑慮給說出來了,心裏舒服了,心靈自由了。
謝總聽了以後,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只是看了楚陽一眼沉默一會,點了點頭:“這個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現在這個已經不重要了,結果已經沒有辦法改變,這件事就讓他到此爲止,搞下去事情不好收拾。”
到此爲止!
不好收拾。
確實,這本身就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要是還要糾結這個安全帽的事情,讓自己知道這件事死人了就不好了,只能說,爲了掩蓋一個事情的真相,只能繼續埋葬一些東西。
不過,楚陽感覺謝總知道了安全帽的事情。
想一想又不會喫驚,採購這麼大的事情,分管的領導怎麼可能不知道,錢不是一個人賺的,好在自己沒說太多,光說事情,沒提到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上司,劉暢。
不然就麻煩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已經對得起良心的,剩下的,無能爲力。
……
很快這件事報告就出來了。
就是一起一般電力事故,沒有引起大多的波瀾,楚陽也不知道公司有沒有通報上去,大概率是沒有,只是這邊留了底,就算是上面查也能糊弄。
楚陽也不知道公司怎麼和死者家屬商量的,反正也沒見有人來公司鬧,或許這個人無兒無母無親戚,是天生的小說男主角,又或者公司真的是賠錢太多了,直接把人家的嘴給堵住了。
有些事情,不是別人不想擺平,只有被人想不想辦。
當然這件事過後,公司也發生了一點人事的變動。
110kV葛回州變電站的陳站長直接調任35kV水臺變電站當副站長,等級降了兩級,還有調度下令合開關的那位男同志也被下放了,總要有人付出一點代價的。
不然其他人又怎麼上去呢。
不過有一天,楚陽很無聊,突發奇想地上公司的人員系統看了一下。
喫了一大精。
竟然查到周宇同志竟然還活躍在公司人員名單裏面,不過已經不是變電所檢修的員工,調去了某一個供電所值班,楚陽有一種見了鬼的感覺。
不過楚陽又想到上一次那個斷了腿的王貴平,一次又覺得合理了。
無非就是有人以周宇的名字繼續活下去領他的那份工資罷了。
這個人是誰?
楚陽不知道,可能是周宇的弟弟周深,也可以是他的哥哥周凱,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這件事以後的幾天都很平靜,突然楚總專門找楚陽去談話,問了關於事故報告的一些細節,其中竟然問到了安全帽爲什麼會炸開的問題。
楚陽那一刻是非常的緊張的,下面都出水。
也不知道楚總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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