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不死的小萧
憨厚大叔:“我不算長,還有幾個比我還長咧,不過他們幾個轉不了崗。”
李董皺眉:“咋了不行,公司不是出了規定,只要農村電工的工齡大於20年,就可以無條件給予正式的轉崗嗎?”
這一話一出,旁邊的範德利,頓了一下。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灰色的空間
李董來到甲龍供電所,親切地和公司的員工進行了交談,爲自己的光榮形象做面子工程,但被一個轉崗農村電工的一句話驚到了。
敏銳的李董捕捉到了一絲的不對勁,從而讓氣氛陷入尷尬的局面。
“範總,你來解釋一下,爲什麼有的農村電工年限到達了20年,卻沒有被公司收編?”李董轉頭看着布海公司的範總,聲色俱厲。
這樣的質問,其實不符合李董的身份,不知道爲什麼楚陽覺得李董有自己的風範了。
範德利心提到了嗓子癢,其他人,也都凝重看着範總。
公司文件明文規定,幹滿了20年的農村電工是給予無條件轉崗的,畢竟別人辛辛苦苦爲公司忙碌了20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農村電網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造。
以前的挨家挨戶的抄表變成了統一的電腦智能集抄,所以這些“農村電工”沒有表抄了,也就沒有了工作,按道理說是直接可以淘汰,畢竟公司往智能化,數字化發展,確實也不需要這麼多人了。
但是這批農村電力別畢竟也曾經爲公司付出過,而且這把年紀,要是公司直接不要他們了,你讓他們幹嘛去?作爲一個民生企業,肩負着社會責任感,萬家燈火,只爲羣小�
所以肯定不能不理不管,李董大慈大悲,救世菩薩,開會討論,不能全部不要,也不能全要,最後公司出臺了一系列的規定,來規範這個農村電工的收編。
規定如下:
一、工齡大於20年的,直接無條件收;
很合理,畢竟幹了20年電工,沒死應該也是一身臭毛病了,而且至少也得四十多歲了,不收說不過去,放出來也是危害社會罷了。
二、工齡少於二十年的,但符合以下條件之一的可收編:
1、學歷達到本科或以上的。
2、是家裏唯一的經濟來源的。
3、有對公司做出過重大貢獻的。
注意是符合條件之一就可以了,並不說要三個都符合的。
但是這要滿足這三個條件,看似不難,其實一點都不簡單。
首先一個學歷本科,呵呵,要是別人真的有本科學歷,誰他媽來給你做農村電工抄電錶啊,真以爲抽個表就一年十萬咩,想多了,所以第一個條件基本是廢了。
第二個條件,是家裏唯一的經濟來源,這個東西吧,也是很難,或者是有點苛刻了,夫妻雙方有手有腳,總不能另一方躺在傢什麼都不幹,除非喪偶的吧。
第三個條件,看着就有點高不可攀。
對公司做出過重大貢獻,什麼是重大貢獻。
颱風天,搶修線路,保證了萬千羣械挠秒姲踩悴凰悖樘幜艘粋�偷電的用戶,挽回了公司百萬的損失算不算,救了一個觸電的人行不行?
當初楚陽就覺得這個規定很扯淡,反正執行起來,亂七八糟的,不過現在自己想想,這個規定,估計就是所謂的灰色空間,就是給一些人發揮作用的。
反正領導說你做出過重大貢獻,給你的履歷上蓋了章,那你就是了,所以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在領導身上,這就是最終解釋權的問題。
這邊範總終於有了解釋:“李董,這個還是有很多原因的,有些員工他工齡你是無法計算的,因爲當初他們也沒有跟公司簽訂任何的合同,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幹了幾年了,他自己說自己有20年了,但是無法證實。
還有一些確實工齡達到了20年,但是我們也不予收編,是因爲他們的身體狀況實在太差了,已經臥病在牀,無法正常工作了,當然這種公司也給了適當的補償。
還有就是別人不想幹了,畢竟幹了一輩子了,他們也想休息了,這個我們也沒辦法強求,反正我們這邊都是按照公司的規定,依據執行。”
這個解釋,楚陽覺得還算是有理有據,清楚明瞭,沒有什麼毛病,但是很多時候,都是他的一面之詞罷了,事情到底是怎麼樣,恐怕讓人大跌眼鏡。
李董又問了下面的幾個老員工:“是這樣的嗎?”
他們好像被脅迫了一樣,一起點頭:“是,確實是這樣。”
李董表情很奇怪,但是也不做深入的追究了。
中午大家在供電所喫飯,但是喫了一半,門口有人鬧事,鬧得很兇,吵得很大聲。
範總驚慌失措說自己出去處理一下,楚陽以爲李董會出去看看,但是李董穩如泰山,只是看了一眼楚陽:“楚陽,你去看看什麼情況。”
楚陽領命去了,出去以後,看來就看到了十分暴力的一幕,範總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幾個人,把鬧事的人給死死摁在了地上,還用一件衣服捂住了嘴巴不讓他喊了,估計是怕李董聽到。
真的讓人說話,都不可以嗎?
很快這幾人就把他押着往外走。
楚陽驚訝發現,這個人,好像一條腿,還是殘疾的。
楚陽上去問道:“範總,這到底怎麼回事?”李董既然讓自己出來了解情況,自己肯定是要了解情況的,要不然回去怎麼交代?
範總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楚陽拉到一邊說道:“楚祕書啊,實在是汗顏啊,這個人就是公司不收編的農村電工之一,一直覺得公司虧待了他,一直都憤憤不平,今天估計是知道李董來了,故意來鬧事,我已經報警了,我讓他們把他壓到派出所去了,這種刁民,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知道老實的。”
說完這個範總眼裏還閃過一絲的狠毒。
楚陽心裏有些旮沓:“怎麼,他不符合收編的條件嗎?我看他年紀挺大了?”楚陽看這個人,至少也五十多了,20工齡肯定有了吧。
範總有點心虛地回答:“他不符合,工齡不夠,三十多才來抄表的,而且其他三個條件一個也不沾邊。”楚陽自然不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等到派出所的人來把他帶走,楚陽也跟着上去了解了一下……
晚上,在範總安排下,李董等人入住了當地最好的五星級酒店,流光溢彩,五彩繽紛,但是楚陽從派出所回來以後,總覺得這個世界,黯淡無光。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一鎮子的人證明不了一個人的錯
楚陽從派出所出來,心情很是壓抑。
剛纔有幾個村民也去了派出所贖人,楚陽也藉機瞭解到一些事的真相。
這個鬧事的人,本來是公司的一名農村電工,人稱“跛佬”,一隻腳先天性肌肉萎縮,走路一崴一拐的,走路非常的費勁,感覺是與生命在搏鬥。
但是這次農村電網改造,上天好像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沒能轉正,而是被公司拋棄了。
他的還有一個收養的兒子,他沒有經濟收入了。
爲什麼他未能轉正,他工齡已經有25年了,是夠條件轉正的。
但是他當初入職抄表是個意外,當初村裏抄表工突然病死了,沒有人續上了,他就頂上了,這一頂就是25年,25年風雨無阻,25年的堅持,每月的1號他都會拖着一隻殘缺不全的腿遊走小鎮上,拖着疲憊的身軀進行抄表。
很多小孩都親切叫他“跛叔”,小鎮“跛佬”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是他抄表的時候並沒有與公司簽訂任何的合同。
只是後來承認了他的工作,幫他交社保,不過只是交了十五年,所以領導就抓住了這一點,說他只有15年的工齡,不符合收編的規定。
他當然不服,甚至氣得要死,他就去村委開證明,讓大家都證明他抄表抄了25年。
住在村裏的人都能證明這個“跛佬”確實做了25年,甚至都血書籤字,但是公司的領導就是不認,一小鎮上的人都能證明的事情,但是在一個人面前就是不通過。
多數服從少數?還是少數服從多數!!
至於爲什麼不給他通過,第一個就是收編的名額有限,領導要把這有限的名額給到其他人去,畢竟這種收編的位置還是很搶手的。
第二個這個“跛佬”沒有價值,一個“跛佬”還能給公司帶來什麼價值,而且與公司的形象不符,愛過往公司怎麼能有一個跛佬?這個世界對於這樣的殘疾人,真是有很大的偏見。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這個“跛佬”不懂人情世故,說明白了,就是送禮,其實很多時候,這個收編名額已經明碼標價了,就是五萬塊。
就是那麼的真實。
所以這個社會,就只能淘汰他了。
不淘汰他,那麼請問淘汰誰呢。
他不甘,他鬧事,但是於事無補,公司甚至連原來的說好的1萬元補貼也不給了,今天李董來了,他只能盡最後的努力去鬧一把了。
回來以後楚陽見到李董,如果李董不問,自己也沒打算說什麼,因爲自己只是一個祕書,不是董事長,如果自己董事長,可能當場就暴走了。
但是李董不一樣,他作風風格,還是比較成熟穩重的,其實他這次下來調研視察,還有一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原因,但是自己這個祕書,還是小小知道一些。
那就是他要爲自己明年拉票。
是的,明年應該三月份他就要任期滿了。
董事長需要重新選舉,屆時,這些下面的公司的一把手,都是有一票在手的,這樣走一走,非常有助於大家對他的熟悉。
所以很多時候,他可能只能忍,因爲如果不是什麼出格的事情,就這樣貿然把一個一把手撤了,後面的市公司的那些一把手會怎麼樣想他呢。
做領導做到他這個份上,很多時候,講究不是一時的威風,而且是要平衡,就是要保持一切權力的威嚴的同時,也要讓權力得到平衡,讓一切的人爲自己所用。
晚上,範總安排大家在布海的一個比較有名的酒店喫飯,李董一上來就直接說了,今天不喝酒,讓人把所有的酒都撤了。
這場面有點尷尬了。
這就是說明了這頓飯,沒有任何的意義。
有人曾經說過,領導下來,跟你喝不喝酒,喝多少酒,代表了他的態度。
酒喝得越多,證明領導越高興,檢查工作就越滿意。
要是一點就不喝,那你就要反省一下你的工作是不是不到位了,很明顯,李董對於布海市的工作,對於這個範德利,一點都不滿意,或者這個範德利,本身就不是李董的人。
這當然讓範德利很是着急。
因爲範哲思死了,這是他上一把手的最好的機會。
如果李董這次的調研對他不滿意,那他出任一把手的機會就是很渺茫了,畢竟董事長可能不能隨便任命一個市公司一把手,但是想要某人不能上任一把手,還是隨便可以做到的。
於是他還不死心地來一句:“李董,是不是這裏的酒不對味,要不我讓人換其他的,我們這邊的馬奶酒就很有特色,度數也不高,喝了可以安眠的。”
李董沉吟了一下,還是了一句:“來一點吧,不喝一點,我怕今晚真的睡不着。”這話說得很是陰陽怪氣的,楚陽跟着李董,也慢慢喜歡他這樣的傲嬌的做派了。
他不會當面發火,也不當面罵一個人,但是會耍性子一般讓你難受。
這話一出,範德利也沒話說了,趕緊讓人把茅臺酒撤了,又讓人上了馬奶酒,說實在的,楚陽對於這個酒還是給予了高度的評價,說他是奶吧,他又有點上頭,但是說是酒吧,又有奶味。
不錯,沾點奶確實好喝。
喫了一半,範德利還是帶領着布海市的幹部們,一起來以奶代酒來敬李董。
卑躬屈膝的,無比的卑微。
“李董,今天可能有些工作我們沒做好,回去以後我們會認真檢討和總結,一定改進。”
範德利說得還是很諔┑摹�
李董斜眼看着好一會,批評一句:“很多時候,工作不是做給我看的,是做給羣锌吹模裉鞝懯颤N有人來鬧事,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一定是你們工作方式出了問題。”
範德利連忙道:“是,李董教訓的是。”頭都要低到了塵埃裏去了。
李董還是喝了不少。
早早就回到了酒店回到酒店休息,楚陽拿了一點水果甜心進來,還給他泡了醒酒茶:“李董,你喫點水果或者喝點醒酒茶。”
李董坐在椅子上:“‘楚陽,你先說說,今天那個人到底怎麼樣回事’”
楚陽這才把事情始末說了一下。
李董聽完眉頭緊蹙:“楚陽,我以前還覺得我這個董事長做得還不錯,至少愛過往公司這些年,不僅僅是公司收益了,地位也高了,也成爲了一個人人稱頌的好企業,可是……”
莫名的善感。
第三百三十章 李董終於怒了
房間裏,楚陽給李董彙報了事情的經過。
李董好像陷入了某種掙扎中,久久無言,或者他是在自責,在反思。
楚陽其實很希望,李董可以爲這個“跛佬”挺身而出,給他一個說法,懲治一些人,因爲這本身就是一件荒唐之極的事情。
一個鎮子都能證明的事,竟然在領導那裏通不過,這說法就是荒謬,不過這種事,生活照也很常見,他並不是一個個例,而是一個慣例。
很多時候,弱勢羣體,是沒有人權的,他不但要證明他做了什麼,他還要證明自己到底是誰?
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貴族名門,他不需要證明他做了什麼,他只是需要說他是誰。
“楚陽,人從派出所放出來沒。”李董終於開口了。
楚陽回答:“應該放出來了,我回來的時候,好像村裏人去保他了。”
李董努了努嘴:“不要應該,確定一下,不要讓人在派出所過夜了。”
楚陽確實又打了一個電話到了派出所,確定這個“跛佬”放出來,纔跟李董彙報:“確認過了,已經放出來了,回家了。”
“行,那我們去看看,你知道他們家在哪裏沒有。”李董說道。
楚陽有點喫驚,不過也趕緊回答:“這個具體家裏位置沒有,只是知道他是在門鴨村的。”剛纔在派出所的身候遇到他的老鄉,大概知道這些了。
李董抽了一下鼻子:“那就行了,到了村子找人問一問,應該不難找到。”
下一篇:我的提升没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