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不死的小萧
“我是鬼重點培養對象啊,是重點對象也不會發配到這裏來了吧。”楚陽吐槽道。
“也不能這樣說,從供電所走出去的人多得是,看你今天和班長慪氣,還是太年輕了,姐姐告誡你一個電力公司工作的真理,就是多聽多看少做也少說,不求立功,但求不犯錯就行了。”
“謝謝蓮姐教誨,我明白的,但是有時候人善被人欺啊,這個你理解吧。”楚陽也不知道爲什麼兩人可以沒有膈膜地聊天,一點芥蒂都沒有,完全赤裸一般。
“也是,對了,有女朋友了沒啊,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我身邊有幾個不錯的女孩哦。”蓮姐露出燦爛的微笑,楚陽也不知道爲什麼別人這麼喜歡給自己介紹女朋友,以前也是這樣。
“我要求很高的。”
“多高。”
“至少跟蓮姐你一樣好看纔行。”
“年紀輕輕不學好,我去趴會了。”蓮姐臉一紅,翻了一個白眼就下樓去了。
……
下午4點40分的時候,所長匆匆地回來了。
步伐十分之大。
這完全是個意外,這個時候他回來幹嘛啊,不合理啊,很多老師傅都偷雞回家了。
楚陽等人也準備跟車會市區了。
房俊凱對所長的車聲很熟悉,第一時間就跑回位置上裝逼了,其他人也都坐在位置上裝模作樣,有些人就趕緊發信息告知那幾個偷雞的夥伴,讓他們趕緊回來。
“大家都準備一下,馬上就要去搶修。”所長一進門就放下手機威嚴無比地吼了一聲,讓人所有人待命,準備出發搶修。
說完以後,繼續拿起手中打電話,十分卑微地說道:
“是是是,謝總,放心,我帶人親自過去處理,保證晚上七點前就供電。”
“沒問題的,放心。”
“哎,明白,謝總你等我好消息。”
所長各種保證,最後掛了電話,然後十分生氣地掃了大家一眼,開始怒罵了。
“我們所又跳閘了,這一個月都跳了第三次了,我都不知道你們平時怎麼維護線路的,天天惹麻煩出來,這個月績效就等着墊底吧。”
所以沒說完電話又來了。
“鎮長啊,我知道了,馬上帶人去搶修,你放心,絕對的,今晚七點前覆電……”
聽到所長的訓斥,大家也不敢頂嘴,幾個老師傅嘴巴囁囁,嘀咕着又要加班,什麼負荷太大,線徑太小之類的。
原來是鎮上一條10kV大幹線跳閘了,這條線路是尖嘴鎮負荷頗大的線路,連接了鎮人民醫院還有幾個機關單位,他們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愛過往公司的業務總管謝總,要求立馬進行搶修供電。
電力公司本身就是一個特殊的行業,搶修是死任務,無論是什麼情況,都應該義不容辭,楚陽對此也沒用任何的怨念,畢竟大家都知道沒電,多麼可怕。
而且還是一家醫院,要是有重病的人等着上手術檯,那這就是與生命賽跑了,不過一般醫院都有自己的備用發電機,就是不知道可以頂多久了。
“都準備好了,馬上出發吧,我們分成兩路,俊凱你帶一隊,我帶一隊人從線路兩邊往中間查找故障,找到故障點第一時間通知,七點前必須覆電的,知道吧。”
殷所長掛了電話,又開始佈置任務了。
很快所有人都帶上了傢伙,帶上了安全帽就準備出發了,楚陽也找了一頂廢棄的安全帽跟着大部隊準備出發。
“所長,楚陽就不要去搗亂了吧,一個新來的,什麼都不會。”房班長看到楚陽也跟着人羣中,就開口說道。
“所長,我就跟着去學習一下的,還能給大家拍拍照,回來還能寫一篇通訊稿的,宣傳一下我們所。”楚陽知道要是在所裏站穩腳跟,還是得討好所長,這是一次機會,自己必須把自己的寫文章的優勢發揮出來。
所長一聽,微微動容,所裏就缺這麼一個筆桿子,淡淡說了句:“嗯,楚陽就跟着我這邊,不要到處跑注意安全就行了,注意安全。”
……
於是所裏的人就浩浩蕩蕩出發了了。
10kV大幹線是從附近一個110kV雲幹變電站送出來的,全線大概4.86公里,一共24號杆塔,楚陽就跟着所長,從1號杆塔開始,沿線路一直查找故障。
這個時候是10年,這個無人機巡線還沒普及,基本都是要靠人來看的,所長這邊還帶了一個望遠鏡,但是好像沒有什麼卵用。
山路崎嶇,而且雜草叢生,大家跟着所長都是仰頭走,查找線路的故障點。
其實這10kV的配網常見的故障也就是幾種。
一個是遭雷劈,擊穿絕緣子等,這個就無可避免的,只能認倒黴,回去以後早晚三炷香,但是今天這尖嘴鎮一直都是豔陽高照,這個可以排除了。
第二個是就是樹障了,如果樹長出來了,供電所的呔S員工又不及時砍掉,風一吹,就有可能觸碰到線路,從而造成跳閘。
第三個就是外力破壞了,比如那些大貨車撞到了電線杆,還有釣魚的拋線,還有放孔明燈的風風箏的,最後落在了線路上,都有可能造成路線短路跳閘了。
……
楚陽上輩子也經常查找線路故障,第一遍主要是看線路哪裏發黑,沒有放電的痕跡,有沒有出水又或者是看有沒有樹枝太過靠近了,觸碰到了線路等等……
但是一路走下來,除了嚇飛幾隻老斑鳩,還有兩個老師傅踩到了老鼠扎以外,毫無所獲,所長的電話一直不停,所有人都好像催命一般。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已經快六點了,依然毫無頭緒,所長額頭的汗已經出來了。
班長等人也已經回合了過來了。
“所長,我這邊沒問題啊,估計是樹枝蹭到了才跳閘的,要不讓調度臺試供一次試一試咯,天黑了,也難找了啊。”
“你們看仔細了沒有。”所長問道。
“這個,我們都來回看了兩遍了,大家都這麼多眼睛。”房俊凱繼續回答。
所長皺了皺眉頭,試供這個確實是一個辦法。
但是一般情況都不會用,要是試供不上,肯定是要挨叼的,很有可能加大事故的嚴重性,而且因爲說明故障存在,只是我們這些人無能找不到而已。
說出去是要被恥笑的。
其實楚陽想要出言反駁了,因爲這一次跳閘,按照剛纔變電站同事發來的保護動作信息顯示,重合閘不成功,而且短路電流極大,是三相短路故障。
如果是樹障的話,不應該是這個故障報文才對。
但是楚陽只是個實習生,蓮姐也跟自己說,多看多聽,少說少做。
所以自己就一言不發了。
殷所長抬頭看快要落山的太陽,又看了看時間,他是答應了幾個大佬七點前覆電的,現在只能拼一拼邭饬耍砸ба肋�是打了電話。
“喂,調度臺嗎,我是尖嘴供電所殷武啊,這邊10kV的大幹線我們查過了,查了好幾遍,也沒發現什麼問題,要不我們試供一次好吧,說不定就是個誤會。”
誤會,好傢伙,楚陽都想笑了。
“好的,那我等着。”
殷所長放下電話,身體緊繃,臉色凝重看着線路,大家也跟着他看着線路。
大概過了一分鐘。
線路好像閃了一下火光。
又熄滅了。
殷所長這一下,兩條眉毛都要豎起來,黑黑了。
所有人都一樣,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楚陽自然知道。
試供失敗了。
第二十二章 多麼和諧的畫面
線路試供不成功。
說明故障點還是存在的,找不到故障點就無法覆電,整個大幹線的一萬多用戶將沒有光明,醫院政府將被暗黑徽帧�
公司會損失幾十萬的負荷,處理不好,分分鐘就是一個事件。
這種事可大可小,全看上面領導說法的。
當然所長也知道時間緊迫,要是找不到故障點無法覆電那自己就麻煩大了,趁天還沒黑,他又催促繼續尋找故障。
“繼續給我找,必須找到故障點,找不到飯都不用喫了。”所長又下了死命令了,他剛纔跟幾個領導吹牛逼說七點前覆電,要是做不到,他就要跪下了。
所以只能繼續壓榨底下的員工了。
牛逼而又可憐的電力人啊,你根本無法反抗什麼,你也只能用什麼“爲人民服務,爲大家送去光明”來麻痹自己了。
其實楚陽跟着所長查找故障的時候,就發現了。
所長應該不是什麼技能人才,好像都看不懂調度臺發出來的保護報文,而且是在憑藉經驗在找故障,這有點太傳統了。
這是老師傅的通病。
要知道,調度臺那邊已經發來了保護動作的報文:過流一段動作,重合閘合上又跳開,ABC三相接地短路故障,故障測距5.06km。
根據這個報文,其實就可以排除很多東西了,至少可以排除是樹障了。
而且這明明都給出了故障的測距。
楚陽都不知道這羣人還在滿山裏面跑什麼,當然楚陽也知道這個測距有時候會不準,但是你也得先驗證一下它不準不是?
咱們總得相信電腦吧。
但是無論所長還是班長,這些人好像無視了這些東西,其實配網的人都是抄表拉電纜出生的,很少懂自動化裝置的東西。
當然楚陽不會發表任何的意見,自己就裝作一個小白就好了,多看少做,多聽少說,不關自己的事,千萬不要裝逼,免得惹禍上身。
你說對了就還好了,可能就能得到一頓表揚,可是表揚沒卵用啊,上一輩子就是因爲技能水平太牛逼了,媽的,一直被摁在一個地方不見天日,這種虧不能再喫了啊。
要是說錯了呢,呵呵,後果那是不堪設想的啊,你就會被那些無知的人恥笑,說你不懂裝懂,亂指揮,搞得覆電延遲,這他媽一頂帽子蓋上來,最後責任全是你的,頂不住啊。
甩鍋也是電力人最出色的技能之一。
所以在電力公司,學會把鍋甩出去,學會明哲保身,至關重要,蓮姐說得那是一點都沒錯,反正不求有功,但求無錯就行了,不錯你就比大部分的人都優秀了。
這一次是楚陽還是跟着所長,查找剛纔房班長帶人查過的路段,而房班長就帶着老師傅查着剛纔楚陽和所長走過的路段。
沒毛病,交差互查,多一雙眼睛多一個機會。
其實依照保護過流1段動作,還有電流大小測距的距離,楚陽已經判斷故障大概率就在這一段了,不過依然不動聲色。
唯唯諾諾地跟着所長身後。
做一個及格的攝影大師。
所長表情依然十分的焦急,很上鏡,一路走來一直仰頭張望,脖子都要歪了,有幾次摔倒了,掉進了水坑了,又趕緊爬了起來,簡直讓人動容。
這些都是寫通訊稿的好素材啊。
楚陽很滿意。
你可能想說,殷所長好拼啊,他不拼估計也不行,剛纔謝總又來電話了,這都是讓他無法淡定的催命符。
但有時候,拼命就不一定就行的了。
要有方法,要有目標,這些人就好像盲人摸象一樣,瞎蒙的,如果一些放電痕跡不明顯的故障點呢,他們能找到纔怪了呢。
上輩子楚陽什麼奇奇怪怪的故障沒遇過?
一路走一走看,天慢慢黑了,楚陽也開始擔心起來了,不是擔心找不到故障點,而是擔心自己什麼時候可以下班。
媽的。
其實加加班也沒啥。
主要是肚子餓了。
又不想在這裏山裏過夜。
這裏太多蚊蟲了,剛纔有一隻飛進眼裏,好他媽的痛。
痛得眼淚流。
時間已經將近七點了,好快。
太陽已經走到了地平線的邊緣了,天已經開始慢慢地暗了下來,山裏的小動物都出來玩耍,吱吱吱好像嘲笑這羣電力人。
笑吧,本身就是一羣傻逼。
楚陽心開始煩躁了。等天一黑,尋找故障的困難就更大了,他們肯定更加懵逼了。
今晚下班肯定遙遙無期。
終於殷所長看到了最後一個杆,依然沒有任何發現,已經有點迷糊加萎靡了。
楚陽也看到了老師傅們沮喪了臉。
所長電話又響了,他努了努嘴,平復心態又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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