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花丛
“那陳康不讓我說,說是司君爺日理萬機,不願給司君爺添麻煩。”
“他現在在哪?”蘇凡問道。
“每日勾完魂之後,便將自己關在小墳內。”
“走!我們現在便過去。”
說着,蘇凡便帶着羅青向着豪華陵墓外走去。
“羅青,我看你倒是挺滋潤。”蘇凡見羅青一身玄袍,黑的滋膩,隱隱能照出人影。
“這不還是託了司君爺您的福嗎!”
羅青嘿嘿笑道:“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但至少也是妻妾成羣。”
說着,二人已經到了陳康的小墳前。
小墳不大,散發幽光,整座小墳之上都瀰漫着一股悲意。
“這陳康受打擊不小啊,悲意這麼濃?”
蘇凡說着,隨後帶着羅青進入小墳。
“陳康,快,司君爺來了!”
羅青一路小跑,開口道。
隨着此話出口,墳內棺材板晃動,一道鬼影自其內鑽出,正是陳康。
陳康很憔悴,睡眼朦朧,雙眸宛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光澤。
看到蘇凡之後,那宛如死潭的雙眸中蕩起微微波瀾。
“陳康見過司君爺!”陳康向着蘇凡施禮,隨後茫然的望着羅青。
“咳……”羅青乾咳,道:“你的事司君爺都知道了。”
聞言,陳康神色一變,瞪了羅青一眼,隨後望向蘇凡,道:“司君爺,讓您見笑了。”
蘇凡擺了擺手,道:“陳康,羅青說的那位鬼女,可是之前說的審判司一位判官的女兒?”
“正是!”陳康點頭,道:“司君爺不必憂慮,卑職已經死心,以卑職的條件,確實配不上對方。”
“他要多少聘禮?”蘇凡問道。
陳康沉默,難以啓齒。
“五十萬陰德!”羅青說道。
“什麼?”聞言,蘇凡大驚,嫁個鬼女而已,竟敢要五十萬陰德?
蘇凡臉上有怒意,他望向陳康,見對方垂頭喪氣,面露死氣,不免冷哼。
陳康只是一位勾魂鬼差,月俸祿二百陰德。
一年兩千四百陰德,十年兩萬四,百年二十四萬。
這他孃的二百年不喫不喝,不修煉,不消耗,都攢不夠一個聘禮錢?
更別說日後成親之後再生個鬼娃,安置一所大一點的墓穴了。
“走!帶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國色天香的姿色,值這麼大的價錢。”蘇凡氣憤不已。
“這……司君爺,還是別了吧?”陳康爲難道,“卑職不想給司君爺添麻煩。”
“沒什麼麻煩的,帶我去看看。”
說着,蘇凡率先向着小墳外走去。
“羅青,你幹什麼?爲什麼要去麻煩司君爺?司君爺是幹大事的,這等小事,你勞煩他幹什麼?”陳康責備道。
“陳康,你他孃的別沒良心,老子若不是想着你都快愁的自我消散了,老子抱着夜叉姬睡覺不香嗎?誰他孃的願意管你?”
“別磨蹭,司君爺在等着呢!”
陳康還想說兩句,但卻被羅青給拉了出去。
審判司,與勾魂司相當,每一個勾回來的亡魂都需要經過審判司審判。
前段時間,每個判官都不分晝夜的審判,早就累的不行了。
所幸,巡查司取消,分流過來一些鬼差,解了審判司的燃眉之急。
但縱使如此,他們也忙碌不已,從早忙到晚。
什麼審一歇二,早不見了。
現在是審六歇一。
哪怕是分司司君,也不例外,也要親自審判,要不然,就完不成任務。
薛文乃是審判司的一位小判官,平日裏兢兢業業,養活着兩個鬼崽子。
一個兒子,一個兒女。
他的女兒薛婉兒便是陳康看上的鬼女。
此時,一座小墳內,薛文辦完公事,拖着疲憊的魂體進入其中。
剛一進入墳地,便看到自己的兒子躺在棺材板上,讀着幽冥春秋,飲着濁酒。
看到這一景象,薛文便氣不打一處來。
遇到這等不爭氣的鬼兒子,也是老遭罪了。
第184章 地府底層鬼差現狀(下)
小墳內,薛文火冒三丈。
“你個鬼崽子,今日還沒去應聘鬼差?”薛文大怒。
“父親,我去了,但人家說我實力不夠,不要我。”薛句迎瞥了一眼,開口說道。
“你實力不夠不會刻苦修煉嗎?”
“有什麼用?老爹你當着差呢,到時候接你的班就成了。”說着,薛句迎翻了個身,躺進棺材,蓋上了棺材板。
“你……”薛文氣的差點上前掀了這鬼崽子的棺材板。
“唉,我怎麼這麼命苦?若是有一個勾魂司那位有鬥志的兒子該多好?”
“說起那位,可真是把我們害慘了,本來輕輕鬆鬆的工作,現在倒好,累死累活,俸祿不漲,拿什麼給那不成器的兒子娶媳婦兒啊?”
薛文嘆息,望向裏屋,那裏面住的,便是他的女兒薛婉兒。
“女兒終究是要嫁出去的!”薛文搖了搖頭,隨後向着自己的逼仄的棺槨走去。
隨後掀開棺材板,進入棺槨內。
“薛判官,薛判官?”
就在此時,小墳外傳來呼聲。
薛文在棺材內翻了個身,掀開棺材板問道:“誰?”
“我,老友趕緊打開墳門!”羅青說道。
“是你?回去告訴那小子,沒有五十萬陰德,休想娶我那鬼女。”薛文的聲音自小墳內傳來。
蘇凡咧嘴一笑,身形一閃,便帶着二鬼出現在小墳內,來到薛文的棺材前,一把掀起了棺材板,望向其內的薛文。
薛文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直接從逼仄的棺槨內跳出,望向蘇凡。
“你們幹什麼?本判已經說的很明白,沒有五十萬陰德,不嫁。”
說着,薛文望向陳康,道:“你這窮小子以爲找來了幫手就能用強?”
“告訴你,本判可不是泥捏的,本判已經通知了審判司,你們若敢亂來,把你們統統拉到審判司打板子。”
“薛文,你好大的官威啊!”羅青大喝道。
“你知道這位是誰嗎?”羅青指了指蘇凡。
“我管你是誰?陸判是我的遠親,現在從我這墳墓內滾出去,本判還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薛文大喝。
“這位判官,今日本司來是談事情的,將你那鬼女叫出來吧,大家坐下來談談。”蘇凡開口說道。
薛文望向蘇凡,心中有點不安。
這鬼白皙,似乎不太尋常啊。
而且,自己竟然感受不到他的修爲,恐怕至少也是金仙吧?
難道是勾魂司的司君?
但那又如何?勾魂司的司君,又管不了審判司的判官。
再說了,自己與審判司掌司陸判可是有親戚的。
此時,他向着自己兒子的棺槨,傳音道:“別他孃的睡了,趕緊帶着信物去審判司找陸判!”
頓時,一道鬼影衝出墳地。
蘇凡並沒有阻止,這小判官的傳音在蘇凡面前感覺就像大聲喧譁是一樣的。
“我等並無惡意,只是商量事情。”見對方不語,蘇凡再次開口。
感受到蘇凡身上的威壓,薛文臉色凝重起來。
最後無奈,他只好喚出了自己的女兒。
薛婉兒自裏屋走出,看到陳康之後,她眸光一亮,隨後又暗淡下去。
雙眸中有淚光閃爍,隨後低下頭去。
蘇凡望了薛婉兒一眼,長相秀麗,但與國色天香真的不挨邊。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薛文有什麼底氣敢要五十萬陰德。
“這位老判官,既然你女兒與陳康兩情相悅,你爲何不成全他?”
“成全?我爲什麼要成全他?我的女兒,我說了算。”
這句話徹底給蘇凡整不會了。
這他孃的是談不攏了啊。
“但你要這五十萬陰德的聘禮確實有點多了吧?”
“多?”薛文冷哼。
“我這片墳場,誰家嫁女兒不是百八十萬陰德?我這五十萬陰德還算少的了。”
“人家老徐家,那女兒嫁給了懲惡司的一位司君,聘禮八十萬陰德。”
“老周家,聘禮六十萬陰德。”
“現在聘禮沒個百八十萬的,就別想着娶媳婦。”
蘇凡臉黑,道:“敢問你俸祿如何?”
“一月一百陰德,一年一千二!”薛文冷哼。
“那你敢說這話?”
“那有什麼?現在這行情,誰家娶個婆娘不攢個幾百年陰德哪有底氣?再說了,我不是有鬼女嗎?”
薛文似乎被戳中了什麼痛楚,越說越激動。
“老漢我命苦,倆鬼娃從小沒了娘,辛辛苦苦拉扯大,誰知道這世間竟如此荒謬。”
“陰間鬼女都想嫁得好,有的嫁司君,有的甚至想嫁陰帥。”
“媽的,甚至有的鬼女在大鬼雄的陵墓內當個妾室,當個同房丫頭都感覺高人一等。”
“他孃的美名其曰:被獅子寵過的鬼女又豈會看上土狗?”
“他孃的,都不害臊了?”
“現在這世間,願意找個尋常鬼過日子的鬼女越來越少,物以稀爲貴,他孃的,聘禮是越來越高,尋個媳婦需要三代人努力幾百年!”
“你說說,我若不要這麼高的聘禮,我拿什麼爲我那不爭氣的鬼娃子找婆娘?”
薛文越說越激動,甚至都留下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