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有佳人绝世
夜色漸黑,風漸冷。
大雪依舊,整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北境這一年的雪,比以往來的更早一些。
靖北城中,一點燈火出現,隨後如燎原一般,短短數息間,整個城市燈火闌珊。
縣衙中,李三起身點亮燭臺,周庭沉思開口道:“大人的心意卑職明白,但卑職想自己闖一闖,如果不行,再去京都投奔大人。”
李牧點點頭,沒有多說,他知道周庭是個驕傲的人,把目光移向了李三,“老李呢?”
李三踟躕了一下,有些不好意的撓了撓頭,開口道,“卑職答應了三娘,給她在城中開一間酒樓。”
李牧善意的笑了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娘正是西城橋邊柳樹下開面攤的老闆娘,李三也正是爲了她,拒絕了和李牧一起進京。
在這個時代,爲了一個女人,放棄大好前程是很少見的,他的這個決定如果傳出去肯定會遭人看不起,
但李牧卻很滿意李三的決定,你可以說他毫無大志,但不能否認他有情有義。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了。”李牧看向周庭道:“老周,你如今已是校尉了,呆在縣衙也不是那麼回事,你不是一直想進鎮北軍麼,我已經和屠軍帥打過招呼了,你交接一下縣衙的公務,就可以直接去軍營報到。”
李牧說完,從須彌芥子中取出一份文書遞給了他,“至於老李嘛……就接任縣尉,文書的話,到時候交給範老搞定。”
“是大人…”範春元應聲。
周庭驕傲,但他不傻,接過文書興奮的朝着李牧拱手。
最激動的就屬李三了,直接跪了來下,鐵塔般的漢子眼眶微紅,“李三謝大人厚愛。”
李牧對他的恩情,不可謂不大。
“起來吧,這些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安排完縣衙的事,李牧起身看向窗外飛舞的雪花,一臉輕鬆的道:“還有最後一件事。”
二堂中三人連忙拱手,“大人吩咐。”
李牧狹長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微上揚,豪氣道:“叫上縣衙所有的兄弟,青樓走起……今晚的消費,我買單。”
夜幕下的靖北城,比以前更加繁華,特別是西城。
煙花巷,一羣精壯的漢子出現在街頭,氣勢洶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街道上行人不少,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些人緊忙讓開道路,貼着牆根站好。
還有一些卻是不爲所動,站在原地看着,還伸指指點點,“這靖北縣難道又冒出來了新的幫會?”
根據街道上百姓們的反應,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外地來的客商,哪些是本地居民。.
看着一羣精壯漢子走過的背影,有外地客商摸了摸額頭的虛汗,看向一旁鎮定自如的小攤販,好奇問道:“兄臺,這些人是幹嘛的?”
小商販搖了搖頭,整理着自己的糖葫蘆,“不清楚。”
“不是你們本地幫派?”客商追問道。
賣糖葫蘆的小商販看了他一眼,知道客商害怕什麼,開口安慰道:“這位老爺,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你就放心玩吧,在靖北城,還沒有那個幫會敢犯事。”
“哦?”客商掏出幾枚銅錢,買了兩串糖葫蘆,打聽道:“兄臺說說……”
“此事,要從我們縣尊大人說起。”
賣糖葫蘆的小商販喜笑顏開的收起銅板,健談了不少。
半晌後。
客商一手拿着兩串糖葫蘆,一邊喫着,一邊邁着八字步,朝着燈火最亮的街頭走去。
煙柳樓。
煙柳樓中,此時雖然剛剛入夜,但二樓雅閣已經高朋滿座。
自從縣尊大人來過以後,一首詩出天下知。
暗香姑娘身價暴漲,寒洲無數風流才子,商賈貴人無不想一睹芳容。
但現在的暗香姑娘身份已經不比從前了,等閒難得一見。
偶爾翩鴻一現,引得無數才子富商趨之若鶩,只求能與之共飲一杯。
但卻都被拒絕。
即便如此,煙柳樓依舊是夜客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每夜定是列無虛席。
但無論來的人在多,二樓雅閣始終有一個位置是空着的。
“大爺,來玩呀!”
煙柳樓內姑娘們輕搖手中秀帕,遠遠就能聞見脂粉香味和姑娘們的嬌笑聲。
走得近了,能看到姑娘們飄動的輕紗下,若影若現的一抹雪白。
樓內火爐極旺,倒也不覺寒冷。
一羣漢子從街道房屋的陰影中走出。
樓中姑娘們見狀眼眸一亮,輕提裙襬爭先引了上去,“大爺,裏面請。”
“今日的客人來的真早。”
姑娘嬌聲笑語,秋水般的眸子看向走來的客人,漸漸的,她們發現有些不對勁,臉色變得蒼白。
街道上的陰影中,出現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精壯漢子,臉色嚴肅,氣勢洶洶,根本不像是來尋歡作樂的樣子。
姑娘們被這一幕嚇的後退了一步,到嘴邊的嬌嗔變成了,“救命……”然後爭先恐後的朝着樓內跑去。
正在大廳中滿臉微笑,坐着喝茶的陳媽媽聽到門口傳來的吵鬧聲,皺了皺眉頭。
抬眼望去,正好見驚慌失措的姑娘們,慌不擇路的衝了進來,嘴中還在胡言亂語的叫喊着。
“死丫頭,吵吵鬧鬧,這是遇見鬼了?”陳媽媽起身,剛要準備訓斥,就見大門處突然進數十個魁梧大漢,將大門死死堵住。
“怎麼回事?!”她頓時臉色一變,驚慌道。
“陳媽媽,給我們兄弟安排位置。”領頭一個男子進門就開口說道。
陳媽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見只有區區二十多人後,立刻鬆了一口氣,臉色緩了緩,眯着眼睛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此何時?”
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都嚴肅着一張臉,哪有逛青樓是這幅樣子?
陳媽媽心中思索着對策,身後手悄悄的揮了揮,示意一旁的小斯去搖人。
第225章 縣尊大人來了
半年無人居住的煙柳樓,在重新開業後又裝修擴建了一番。
如今的煙柳樓,更大更豪華,豪華中又帶着一絲絲雅緻。
外面寒風呼嘯,樓內溫暖如初,宛如兩個世界。
大廳中,風韻猶存的陳媽媽正強裝鎮定的和一羣精壯漢子對視着。
姑娘們瑟瑟的站在身後,嬌軀顫抖,我見猶憐。
“陳媽媽不必費事了,我們兄弟今夜真的是來喝酒的。”爲首那名漢子認真的開口。
說話間,大門口絡繹不絕的走進了一羣人,都是青壯。
也不用招呼,各自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經過擴建後,能容下千人的大廳都坐滿了,外面還在不停的進人。
二樓半開放的雅閣中,正在和姑娘們喝酒的客人看到樓下的景象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有些驚愣的猜測着這些人的來歷。
陳媽媽心中暗暗叫苦,這些人是哪裏冒出來,不過她也看出來這些人好像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心中微微放鬆下來。
但這就算是來喝酒,怕也是喫白食的。
陳媽媽也沒招呼姑娘們上前伺候,青壯漢子們也沒催,靜靜的坐着,像是在等着什麼。
奇怪的是,一樓雖然都快坐不下了,這些人也沒有上二樓。
時間接近亥時人定,又名定昏等:此時夜色已深,普通人們也已經停止活動,安歇睡眠了。
人定也就是人靜。
但對於夜客們來說,此時的生活纔剛剛開始。
煙花巷的熱鬧正漸漸達到了高峯時段,車馬轔轔,人聲鼎沸。
有身份的富商豪客們乘坐馬車,在夜色的掩護下出來尋樂。
範春元也許是因爲李牧即將離開的原因,也也許是別的原因,反正不管什麼原因。
今夜,他決定不讀春秋了,此時正跟在李牧身後半步。
煙花巷歌坊楚館不少,雖然燈火通明,但有光的地方就會陰影,李牧一行人在夜色中,倒也不扎眼。
煙柳樓前的街道上,房屋的陰影中,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子帶着一羣精悍漢子走了出來。
他們雖然身體有些殘缺,但步履穩健堅定,渾身充滿了鐵血之氣,明顯都是身懷武藝的好手。
爲首的男子一襲白袍,五官清秀,劍眉斜飛入鬢,英姿勃發,眼睛狹長,彷彿蘊藏着星河,璀璨生輝。
一羣人簇擁着他,如行桥踉乱话悖彶教ど吓_階,進了大廳。
陳媽媽站在大廳中看着周圍,臉色陰沉,心中正在糾結要怎麼處理。
這種情況,今夜別的客人怕是不敢來了。
先前就有客人進樓,但在千餘雙漢子的目光下,說了一句走錯地方,就退了出去,然後一溜煙的跑了,速度之快,讓人咂舌。
就連樓上的喧譁聲都在此時安靜不少。
“有客人來了……”大廳中,一名小斯發現進來的一行人,拉了拉陳媽媽的衣袖,低聲提醒。ap.
陳媽媽回過神來,眼光略帶迷茫的看向門口。
“大……大,大人?”
陳媽媽張着嘴,眼睛瞪的又圓又大,一臉不可置信,說話都結結巴巴,隨即反應過來,陰沉的臉色變得狂喜,快步迎了上去,連忙躬身說道:“縣尊大人,快裏面請。”
李牧微笑着點點頭。
“縣尊大人!!”
煙柳樓中的姑娘們看着門口處的白袍年輕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美眸中綻放出異彩。
“樓下來的是誰,這麼大面子?”客人們疑惑的嘀咕着,也顧不上調戲身邊的姑娘了。
這些人的氣息實在太過特殊,即使不知道身份,但一看這架勢,都不簡單。
“參見縣尊大人。”大廳中千餘人肅聲起立,像極了後世黑幫聚會。
突兀的聲音響徹整個煙柳樓,嚇了腥艘惶�
李牧笑着朝着腥藬[手,“今夜沒有等級之分,你們的任務就是喫好,喝好,玩好,不醉不歸!”
“全場的消費由縣尊大人買單。”周庭是懂李牧的。
剛纔還一臉嚴肅,生人勿近的青壯漢子們,聞言也都放鬆了下來,咧着嘴嘿嘿傻笑。
“都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接待縣尊大人。”反應過來的陳媽媽恨鐵不成鋼的朝着姑娘們喊了一嗓子。
說完又招呼着樓中小斯,“沒眼裏見的,還不趕緊上酒!”
“縣尊大人……”
“您可算來了。”
姑娘們的聲音軟綿綿甜膩膩,讓人骨頭都酥了。
這是李牧第二次拜訪古代青樓,姑娘們依舊熱情似火。
一陣喧囂之後,整個煙柳樓徹底沸騰了,姑娘們也都欣喜若狂,紛紛朝着大廳中的縣衙士卒們走去。
樓上雅閣的客人這一次聽的很清楚,互相對視了一眼,很是震驚,“縣尊大人竟然來煙柳樓了。”
陳媽媽笑的眼角魚尾紋都露了出來,時隔半年,沒想到縣尊大人會再次出現。
親自帶着李牧腥松狭硕䴓侨胱艘恢笨兆诺难砰w,留下姑娘們伺候之後,矯健的朝着三樓跑去。
三樓暗香閣,嫋嫋青煙繚繞,房間凝神安靜,一幅幅書畫掛在兩旁,清淨雅緻,更像是一個讀書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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