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有佳人绝世
帥帳很大,面對帳門的中央上首位置坐着軍帥屠千里,兩旁各列着四排椅子,此時已經坐滿軍中悍將。
李牧大概掃了一下,第一排爲首的位置左邊坐着女將軍司徒明月,右手邊張禮,大概有五六十號,能在這裏的至少都是獨領一軍的統帥。
年齡大小不一,最大的鬍子都花白了,坐在靠前的位置,最小的年紀也都二十五六,坐的位置比較靠後,但無一例外在他身身上都散發着鐵與血的氣勢。
一名軍中文書正在宣讀軍令,顯然議事已經到了尾聲。
李牧進入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來,隨後皺眉憐憫的看着他。
軍中議事的時候竟然還有人進來,這可是掉腦袋的舉動。
軍規嚴厲,大軍議事,除了傳令兵,任何人擅自闖帳那都是要被砍頭的。
李牧沒管腥说哪抗猓派鲜椎耐狼Ю镄卸Y,“軍帥。”
前者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入座,張禮和司徒明月也都輕微點頭,還有一些他不認識將領也都朝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帳中一泻穼⒖聪蚶钅恋哪抗庾兊靡馕渡铋L了起來,有審視,有意外,有好奇,還有些疑惑,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
李牧走向末尾的一處空椅上坐了下來。
空椅旁一名身材微胖的紅甲將軍還朝着他微笑着點了點頭,李牧也客氣的抱了抱拳,雖然他認識。
“繼續。”屠千里開口。
文書繼續宣讀軍令,袑⑹栈啬抗猓闹胁聹y着這位氣質不凡年輕將領的身份,爲什麼之前從未見過。
他們中肯定都聽過李牧的名聲,但見過的卻沒幾個。
李牧剛坐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文書已經唸完了軍令。
李牧聽了個大概,就是分配每個軍隊負責作戰的區域,軍需營是最後唸到的,負責支援,如果順利的話,可能他們都不用上戰場。
文書唸完後退到了一邊,屠千里掃了袑⒁谎郏届o的開口道:“如果沒有其他異議,今天就到此爲止,馬上就要決戰,多的話本帥也不說了,各部都下去準備。”
“諾!”
袑⒈砬閲烂C紛紛起身行禮,而後魚貫而出。
李牧跟隨在後面也準備離開,卻被屠千里叫住了。
“軍帥叫末將還有何事?”李牧學着軍中禮儀,沒辦法,穿上這身盔甲就得這樣。
“先座吧!”屠千里指了指下首的位置道。
此時營中還有張禮和司徒明月沒有離去。
李牧朝着二人拱供手,然後在張禮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司徒明月美目掃向他,滿意的點了點頭,聲音悅耳,“不錯,不錯,你穿上這身盔甲倒還真有幾分將軍的模樣。”
“嘿嘿,多謝姐姐誇獎!”李牧面對司徒明月很放鬆。
“確實不錯,不過儒衫更適合你。”一旁的張禮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
“張相繆讚了。”
司徒明月笑盈盈的沒有反駁,明白張禮想什麼,她也不過隨口一說。
屠千里看他們都不說話了,這纔開口道:“這次讓你前往軍需營任職,目的就是讓你在軍中歷練一番,你的軍中告身,我已經讓人送往京都了,這事之前沒跟你說,你不會怪我吧?”
屠千里說完,一旁的張禮和司徒明月都看了過來,想看看李牧什麼反應。
大周朝,皇家祖訓規定,有了軍中告身是不能爲相的,也就是說,李牧現在已經和大周內閣無緣了。
文臣武將各有職責,羣臣以左右兩相爲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李牧的天資,如果能活到那個時候,定然會有他的一席之位。
屠千里這麼做,等於是斷送了他走到文官巔峯的路。
“屠伯伯是希望我走軍中的路子?”李牧並未懷疑屠千里不懷好意,只是有些疑惑,本身他自己對這些興趣也不大。
屠千里點點頭,“以你在北境的軍功,走軍中路子,此戰過後定然可以封侯。”
李牧思索了片刻,恭敬的朝着屠千里行了一禮,認真道:“屠伯伯的意思我明白了,您這也是爲我好,小侄又怎麼會不識好歹!”
此話一出,帳中三人都愣了一下,屠千里意外的看向他,道:“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第185章 全軍出擊
中軍大帳,李牧微笑着道:“屠伯伯是擔心小侄木秀於林。”
京都門閥世家林立,明裏暗裏勢力分佈,李牧一個毫無背景根基的讀書人,天資絕頂,又有望任相,等他回到了京都就是麻煩到來的時候。
良久,屠千里看向張禮,開口道:“我們做的決定並不算對,這小子要比我們想的通透。”.
“前往京都的信使算算腳程應該還沒出寒洲,還來得及。”一旁的張禮表情嚴肅道。
李牧趕忙搖頭,道:“其實我挺喜歡軍中的,朝堂上水太深,爾虞我詐想想就頭疼。”
“以你才華天資,將來拜相那幾乎是一定的事,你就這麼甘心放棄了?”張禮看向李牧。
“張相,實不相瞞,晚輩志不在此,如果可以,我只想混喫等死。”
“呵呵,”張禮微微一笑,不可置否,道:“這想必是不太可能了,自你展現出你才華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你這一生的不平凡。”
“有軍職,等待你的麻煩會少很多,你解決麻煩的方***多很多。”
一番交談,半個時辰的時間,李牧才退出大帳。
有人願意爲自己鋪路,他很感謝,除了至親之人,沒人會管你死活,老屠明顯把他當作了子侄。
至於張禮,可能因爲他的天資更多一些,不管如何,這終歸是好事,而且他對現在的路也很滿意。
朝堂之上,風雲詭譎,明裏暗裏,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誰也不知道那個角落裏站着的是敵人,那個角落又是自己人,總之京都水深,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哪怕自身實力不弱,但實力並不能解決一切,還需要足夠的智慧。
自古以來,不知多少實力高絕的強者,還不是死在了陰衷幱嬛隆�
去應付那些陰衷幱嫞@也恰恰是他最不喜歡的。
大軍營寨中多出了一面將旗,黑紅交織的李字旗迎風招展,在戰旗飄揚的軍中並不算起眼。
軍需營營地,老兵們忙碌着紮營,在他們一旁,是一支黃袍黃甲的軍隊。
他們戰甲鋥亮隱隱有流光散發,衣袍鮮明,神情倨傲,腰間長刀在陽光下不時閃爍微光,這一身裝備,一看就不是凡品,起碼是四品法寶。
此時見到軍需營騎軍都是殘疾老兵,目光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其中幾名年紀不大的士卒還朝着軍需營老兵指指點點。
“好不容易有上戰場的機會,還把我們安排在了後方,難道我們禁衛軍還不如這些殘兵?”一名士卒不滿道。
“這是屠軍帥的意思,你埋怨也沒用,我倒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另外有士卒無所謂的道。
“這些老卒,殘的殘,老的老,還能戰麼?”另外一名士族懷疑道。
“別小看這些老卒,他們能活到現在,實力也不會弱到哪去。”其中一名年紀稍大一些的士卒明顯要懂得多。
“就算不弱,都這樣了也強不到哪去。”
“哎,我們也只能跟他們一樣在後方待着,沒啥區別。”
“哎!”
一羣年輕士卒搖頭嘆息,好不容易有機會來邊境,原以爲可以大殺四方,沒想到卻被安排在了後方觀戰。
這一戰,至關重要,大周調集了所有的兵力參加這一次的大決戰。
軍中瀰漫一股緊張的氣氛,長達半年之久的戰爭,終於迎來了最後一戰。
但似乎幾位大佬並沒有太過擔心,可能大周朝還有留有後手。
各部軍馬調兵遣將,一隊隊人馬陸續出了軍寨,旗幟招展,奔向四方。
其實相比而言,李牧更喜歡和百姓,軍中士卒打交道,因爲他們赤眨眮碇蓖呐聦δ悴粷M,也會當着你的面說出來。
就像現在,滿身豪華裝備的黃甲年輕士卒正一邊齜牙咧嘴的捂着屁股,一邊凶神惡煞的朝着李牧喊着,“有種你留下姓名,等小爺回營叫人。”
“看他們這身盔甲,是剛從京都來的,禁衛軍。”彭三刀在一旁開口道。
禁衛軍,負責值守皇城,軍中的的士卒都是朝中文武大臣子嗣,身份都不低。
這次來北境,也只是爲了增長見識,磨練一番。
李牧沒有理會禁衛軍年輕士卒的叫囂,帶着一杏H衛老兵回了營帳。
時間很緊,等各部大軍都出寨後,他們也需要跟着前往。
在此之前他還需要把軍令傳達到軍需營各部將官。
申時。
沒有等到禁衛軍的人,傳令兵卻來了。
李牧一聲令下,軍需營老兵持槍上馬,一陣沉悶的馬蹄聲響起,四千騎軍策馬出寨。
戰馬在空曠平坦的荒原上奔騰如龍,一片塵煙瀰漫。
半個時辰後,在一處丘陵上停了下來,這是軍需營大軍駐守的地方。
丘陵前方是一望無垠的荒原,這裏地勢平坦廣闊,周邊也無密林山丘,顯然是一個非常適合決戰的地方。
沒有任何陰衷幱嫞磥韮煞蕉紲蕚涿鞯睹鳂屢粵Q高下。
李牧站在丘陵上,左邊五百米的一座山谷中,明黃色戰旗飄揚,那是跟他們一樣在後方準備支援的禁衛軍。
丘陵前方,目之所及,前方的荒原上旌旗飄揚。
旌旗之中,一個個身披鎧甲的精銳將士端坐在馬上,一雙雙銳利的眼睛盯着前方,如狼似虎。
大軍中央是戰力最高的鎮北軍,左翼是張禮帶來的二十萬京營大軍,右翼是寒洲各郡的兵馬,合計二十五萬大軍。
李牧軍需營大軍所在的丘陵在右翼大軍的後方,離中軍大概十里的位置。
離軍需營大軍最近的竟然是大周唯一支以女子組成的軍隊,司徒明月所統領的銀甲明月軍。
銀甲明月軍大概有六千餘人,一匹匹雪白的戰馬,如同白雪堆砌而成,每一匹戰馬的馬鬃都如雪緞般順滑柔順。
那是來自東海的異種龍馬。
她身穿銀甲,騎乘白色龍馬,英姿颯爽,她們手握銀色長槍,腰繫黑色皮甲,
一雙美眸如星,冷峻的臉龐,高聳飽滿的胸脯,纖細修長的柳腰。
渾身透露着冰霜一般的寒冷殺伐之氣,如同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鋒芒內斂,卻又讓人心悸膽寒。
銀甲明月軍天下聞名,戰力無雙不輸任何一支軍隊。
第186章 大決戰起
落日黃昏,一輪殘陽如血。
夕陽染紅了天際,金色光芒折射在大軍的不同顏色的甲葉上,映照出耀眼的霞光,如一幅瑰麗壯觀的畫卷。
五十餘萬大軍,陳列荒原,靜默無聲等待敵人登場,一股肅殺的的氣氛徽衷谡麄�戰場。
李牧白袍黑甲,騎着一匹黑色戰馬站在丘陵最前方。
彭三刀十餘名親衛跟在左右。
身後四千黑甲軍需營老兵一人一騎,整齊劃一。
所有大軍都在靜靜的等待着。
酉時剛過,荒原大地傳來震動,
“嗚!!”
隨着地面的震動,一陣嘹亮的號角聲從荒原深處傳來。
妖族大軍踩着最後一抹夕陽餘暉,出現在了天際邊,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天地,如浪潮般湧來,聲勢浩蕩。
前方大軍戰馬不安的躁動起來,馬蹄連連踩動着地面,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
“咚……咚咚咚……”
大地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響。
妖族大軍如烏雲蓋頂一般,席捲而來,轉瞬已經來了近前。
“雷神準備。”
“弓箭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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