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乙
“爸爸?”
小小青看着剛纔車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茫然,小手在空氣中胡亂的抓了抓。
“爸爸有點事,今天坐爺爺的車車好不好。”
陸偉民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小小青的臉蛋,這丫頭,比陸陽小時候聽話多了。
上了車,坐在駕駛室上,陸偉民扭頭回去看了看柳青青,略帶歉意的說道:“剛纔過來的是咱們縣裏的汪書記,他找陸陽有些事情,耽誤了時間,今天我去你們家吧,等他忙完了,自己就會過去。”
“沒事,沒事。”
柳青青搖了搖頭。
錢芸也走了過來。
囑咐道。
“路上慢着點……”
“知道,知道,我開車你還不放心嗎?”
老陸同志有些膨脹。
錢芸淡定的說道:“就是你開車,我纔不放心……”
……
陳飛的承包的田地,在青山縣和鄰縣交界的地方,距離縣城還有接近四十公里的路程,約莫五十分鐘他們纔到地方。
縣裏一堆領導過來,附近三個村子的村支書早就已經在路邊等待着。
他們已經提前知道了消息。
車子停靠在路邊。
他們連忙迎了上去。
“汪書記,我是小樓村的支書,感謝你百忙之中,還來這裏指導工作。”
小樓村村支書連忙說道。
其他兩個村的,也紛紛主動過來打招呼。
看到這麼多縣裏的領導過來,他們有些栈陶恐。
汪巖的臉色不是很好,和剛纔在陸陽家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他皺眉道:“我不是來指導工作的,出你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還是想着怎麼善後吧。”
“是是。”
幾人連忙說道。
“先去菜地看看。”
小樓村的支書在前面帶路,一羣人來到陳飛承包的地裏面,路兩邊不少村民正在圍觀,前方的路邊,還有一輛警車,閃爍着紅光。
“遠安鄉派出所的,已經把現場的秩序維持好了。”
之前那個黑壯的男人說道。
汪巖沒說什麼。
一行人直接從小路來到田間地頭。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田地裏。
隨處可見的都是蘿蔔的葉子,因爲前些天,下過雨,地裏滿是泥濘……除此之外,就是那深一個溡粋�的腳印,密密麻麻,雜亂無章。
可見,昨天夜晚這裏的戰況是何等的驚人。
“全沒了?”
汪巖深深皺眉。
眼前這麼大一片地的蘿蔔,基本上看不到一個完整的。
小樓村的支書忐忑的說道:“蘿蔔基本上全部都沒了,那邊的白菜地,還有一片是完好的,早上村裏發現的及時,制止了……”
在一旁聽到這話。
陸陽就忍不住搖頭。
幾個村的村民,大半夜的來人家地裏搶蔬菜,你們白天才知道,這還叫發現的及時?
果不其然。
汪巖的臉色更差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陳飛呢?”
“去了鎮上的醫院,我已經提前給他打過電話了,應該馬上就能過來了。”
“人家父親在醫院看病,你把他叫過來幹什麼!”
這一句話,又讓村支書啞口無言。
其他人也聽出來了汪巖的不悅,知道小樓村的支書肯定沒什麼前途了,這辦的事情,還真是一件比一件差……是不是能力不行,這個不清楚,但對人的態度肯定有問題,從將陳飛呼來換去,就可以看的出來……這服務意識,不是一般的淡漠。
小樓村支書也知道自己有說錯了話。
只能默默的退到一邊。
“損失有點大啊。”
看着眼前的菜地,汪巖嘆了口氣。
剛剛上任,屁股都還沒有做熱,就出現這樣的事情,這讓他十分的頭疼。
“汪書記,這件事情,關係到我們青山縣的形象,得好好的處理……”
關建國出聲提醒了一句。
他本身是從基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知道農民的艱辛,一個博士生,投身農業,沒有敗給技術和天災,可不能敗給人心。
“先統計一下損失吧。”
汪巖說道。
“這個得陳飛到了之後,才能知道具體損失多少。”
另外一人說道。
“汪書記,我覺得這件事不應該擴大處理,家醜不能玩外揚,這事涉及到三個村落,至少上百戶村民,一旦處理不好,對縣裏來說挺麻煩的。”
有人建議道。
三個村落。
上千戶的人家。
錯綜複雜。
一旦處理不好,造成的影響,可比一個大學生被搶了,後果要嚴重多了。
“這件事如果不嚴加處置,後續還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麼辦?”關建國語氣嚴肅,還狠狠掃了一眼剛纔提建議的人,繼續說道:“前不久,京廣高速一處貨車翻車,車上的貨物悉數被搶,這件事上了新聞,被全國關注,試問一下,若是依舊停留在法不責羞@種潛意識上,這件事發生在我們青山縣是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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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知肚明。
如果發生在青山縣,恐怕也是同樣的結果。
物質匱乏的年代雖然過去了,但那個時代的人還存在,其中不少人法律意識淡薄,喜歡貪小便宜,這在全國任何地方都是普遍存在的現象……
“這次我們掩住了,下次我們掩住了,遲早有一次我們掩蓋不住,現在的網絡越來越發達了,遲早有一天,掩不住的時候,我們該怎麼辦?”
關建國言辭激烈。
陸陽悄悄看了一眼關建國。
沒想到濃眉大眼的老關同志,還是一個真性情啊,這性格,陸陽十分的喜歡。
見老丈人如此賣力,陸陽也適時說道。
“青山縣如果想走農業發展的道路,這種事情必須要杜絕,否則,不會有任何人敢在上面投入大量資金,因爲隨時都可能遭遇哄搶,血本無歸,縣裏的態度必須清楚,違法必究,投資人才能安心。”
“嗯。”
汪巖點了點頭。
並未立刻做出什麼決定。
“另外,不妨查一查這件事,背後是不是有人唆使,我總是感覺,沒那麼巧合。”
陸陽淡淡的說道。
這種手段並不少見。
也是許多小人慣用的伎倆,拿捏人心,造謠生事,來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覺得蔡局長可以調查一下。”
關建國認同道。
汪巖嗯了一聲,說道:“這個必須查一查,看看究竟是從哪裏先傳出來的風聲,說陳飛不要這些蔬菜了。”
“陳飛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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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黑黑瘦瘦的男人走了過來。
穿着一件軍綠色的大棉遥^髮雜亂,雙眼無神,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去年才博士畢業的大學生,好像是城市工地上四五十歲的工人一樣。
三十來歲的臉上,寫滿了日曬雨淋的風霜。
“這是咱們縣新來的汪書記,你之前沒見過。”
陳飛一來。
關建國就介紹道。
之前還是他幫陳飛頒獎,二人還是很熟悉的。
“汪書記好。”
陳飛打了一聲招呼,又看了看四周狼藉的菜地,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要說是不心疼,也是不可能的。不過陳飛是一個比較理性的人,知道這個時候,衝動沒有任何的效果,還是想着怎麼減少損失纔行。
“你父親的身體怎麼樣了?”
汪巖問道。
“還好,是老毛病發作了才突然暈倒了,醫生都檢查過了,沒多大的事情,就是有些氣急攻心,我改勸的也勸了,可他就是想不開,本來是他在地裏照看,因爲有些事情離開了一晚上,沒想到就遇到了這件事,他一直很自責。”
陳飛語氣平淡。
這心態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得佩服。
換做其他人,自己家的田地被禍害成這個樣子了,估計早就已經哭爹喊娘了,哪能保持現在這麼平靜。
“陳飛,你放心,縣裏不會讓你白白損失這麼多的,不僅僅因爲你是縣裏的範例,對任何人都一樣,你統計一下損失多少,直接報給關主任那邊,縣裏會盡快給你一個交代。”
汪巖的態度很諔�
也表明了自己想要解決問題的態度。
“另外,轉告你的父親,讓他安心養病……”
“謝謝,謝謝。”
陳飛呼了口氣。
連忙說了兩聲謝謝。
縣裏的態度,讓他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了,不管如何,損失肯定可以彌補回來一部分,這樣也不至於讓他血本無歸。
“陳飛,這邊沒什麼事了,你去醫院陪着你父親吧,把縣裏的話,轉告給他,讓他安心養病,另外,你們也可以一起算一算損失多少。”
汪巖說道。
本來他也沒想着把陳飛叫過來,只是小樓村的支書善做主張。
“行,大概明天,我把損失的詳細數據交給關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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