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
1350年12月3日，週六的貝克蘭德。
天空灰沉沉霧濛濛的，無論是天氣還是局勢都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霧霾天是貝克蘭德深冬常見的景象，雖然今年的天氣沒有去年那樣濃厚霧霾和刺鼻味道，但以往積累的惡劣因素以及地理環境和氣候特點決定了貝克蘭德的環境治理並非朝夕間就能取得巨大成效。
類似的情況必然長期存在。
“一共9鎊，摩拉先生。”侍者在前臺躬身說道。
“記在霍爾伯爵賬上。”鍾離拿起一旁帶有香氣的熱毛巾擦了擦手，“又漲價了？”
“嗯，蔬菜上漲了五分之一，肉類上漲了六分之一，小麥上漲四分之一。”侍者拿出一份單據放在桌面：“麻煩您籤個字。”
“露西亞小姐還沒有來上班麼？”鍾離問道。
“她的哥哥陣亡了，這段時間恐怕都不會來上班了。”侍者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又一位新來的甜品師。”
鍾離沉默了一下，說道：“下次吧。”
夜鶯酒館
艾爾莎正在清算着賬本，這段時間生意不景氣老闆又不允許裁員。
這家店已經赤字兩個星期了，前線的戰事越來越緊急，本來她作爲德倫先生的直屬部下應該去參與一些特別行動。
可自從德倫先生那天回來之後，他對那位老闆的態度就愈發恭敬，甚至可以用謙卑來形容
“連續兩個星期都沒有人來消費。”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啊？！”艾爾莎精神緊繃然後又逐漸放鬆，她喘了口氣說道：“是的，這段時間沒有客人。”
“您從南大陸回來了。”
咣噹咣噹
“這些是？”
艾爾莎看見這位突然出現的老闆從一個類似於神奇物品的袋子裏倒出了許多金幣和黃金首飾，裏面還有一些寶石。
“和藹的玫瑰學派成員們捐贈的物資，大家都是好人啊。”
蘇霖收起儲物袋吩咐道：“留一部分用於日常維繫，剩下的幫我捐給道恩.唐泰斯的慈善基金會。”
“那幾個男員工哪去了？”
他看了眼桌面的財務明細，發現少了幾個名字。
“他們抽到徵兵，參戰去了。”艾爾莎嘆了口氣，她看見蘇霖朝外走去：“您要找德倫先生麼，他今天在紀念日廣場參加國王的徵兵演講。”
“沒事，我回來就是爲了聽國王大人的演講。”蘇霖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說道。
來到街道上，蘇霖隨着人流默然着往前行走，越來越多的人從巷子裏，從房屋內，從所在的街道走出。
這些人或穿正裝，拿着手杖，做紳士打扮，或穿着深色衣裙，或毛衣、夾克搭配長褲。
他們如同一滴滴水珠匯聚成一條深色調的小溪，這些小溪於廣場入口交織爲了磅礴的洪流。
烏壓壓的洪流緩慢奔騰着，淹沒了廣場。
蘇霖張望着，目光從這些人的臉上掃過。
麻木、哀傷、痛苦、憤怒…
心中出現一種別樣的感覺，他像一個旁觀者又像是參與者，可以觸之即離，隨時脫身，而這些人的根系在這裏。
蘇霖平靜地穿過人流間隙來到廣場中央位置，他望着高臺中央，身穿禮服的國王從幕後走出，即將開始他的演講。
鍾離受到霍爾伯爵和一系貴族的邀請來到高臺不遠處，近距離觀摩國王喬治三世的演講，他看向下方位置，視線與蘇霖交匯。
廣場中央灰白石柱上，連接着纜線塗着深藍色油彩的喇叭，發出滋滋滋沙沙沙的響聲，片刻後變成了一道沉厚的嗓音：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你們的皇帝，魯恩、東拜朗、羅思德羣島的統治者，喬治.奧古斯都三世。”
奧黛麗回過頭，那位教皇先生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她又看向前方，喬治三世正富有情感的進行演講。
暗流已經開始湧動，審判即將到來。
第一百九十章 見證
“以皇帝喬治三世的名義……”
高臺上的喬治三世正在唸着鼓舞人心的話語。
在紀念廣場的另一邊，克萊恩穿着黑色羊毛外套，和周圍的人一起祈叮瑳]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同時他用附近建築屋頂上的祕偶鴿子仔細觀察喬治三世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到國王即將悄悄離開、進入墳墓並服用藥劑的跡象。
奇怪，喬治三世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服用魔藥？克萊恩心中冒出一些焦躁，然後一種不知何處來的靈感刺激了他一下。
克萊恩臉色凝重了一點，他剛剛想到了一個可能。
悄無聲息間，克萊恩與藏在下水道內的祕偶恩尤尼互換了位置，後者和他的穿着一樣，長相一樣，僅從外在來看，毫無區別。
緊接着，克萊恩逆走四步，進入灰霧之上，藉助代表“正義”小姐的深紅星辰，用“真實視野”觀察起廣場上的情況。
果然，那是空想出來的喬治三世在演講！
‘我爲什麼要說果然？’
這個時候，克萊恩心中出現了一種即視感，彷彿這一幕、這一種可能性他早已知曉，靈性促使着他想要趕快聯繫神祕女王貝爾納黛。
最近很奇怪，常常有種莫名的感覺…
克萊恩快速的占卜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說明他現在感到的某種不協調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無害。
他開始下意識地忽略這種異樣的感覺，畢竟當務之急是要阻止喬治三世，自己忽略一些無足輕重的事情非常合理。
通過灰霧之上的“真實視野”領域，克萊恩發現演講臺下方的地底，有不正常的，極爲磅礴的深黑力量在隱蔽地滋生。
在確認了下方力量來自於黑皇帝的相關力量，克萊恩聯繫起神祕女王貝爾納黛開始行動。
阿霍瓦郡，九座黑皇帝的祕密陵寢之一位於此處。
以隱祕狀態抵達這裏的克萊恩沒驚動任何人，時間緊迫，但他還是沒魯莽地靠近陵寢，畫符號開門，而是探出右手，往面前的空氣裏抓了一下。
‘阿里安娜女士竟然會主動幫助我，黑夜教會原本不是打算放棄參與這件事麼？’
‘是什麼讓她，不，讓女神轉變了態度？’
‘也好，省去了一個歷史投影的名額。’
連續五下後，克萊恩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彷彿在拉動什麼極爲沉重的東西。
隨着他右手回收，一道人影飛快勾勒了出來。
這人影的皮膚呈古銅色，身材中等，黑髮褐瞳，五官柔和，右耳下方長着一顆很細的黑痣，正是阿茲克.艾格斯。
然後克萊恩下意識的朝另外一方空氣抓去，三下之後，又一道人影勾勒出現。
這人影皮膚皮膚白晢，身材修長，黑棕色的長髮，繫着馬尾，髮尾處由黑色漸變爲棕色，雙眸鎏金，模樣俊美。
‘這位是我在南大陸冒險時認識的天使摩拉克斯先生，成熟穩重、學識豐富，除了不喜歡帶錢…我跟他關係不錯。’
‘但爲什麼我突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全感，很想待在他的身後用本體殺進去’
‘這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不知從何而來？還是算了，我是一位占卜家又不是獵人。’
克萊恩將自己心中的古怪念頭拋之腦後，召喚出了十幾秒前，處於隱祕狀態的自己，他將裝有各類超凡者血液的金屬小瓶扔給自己的歷史投影，本體進入了灰霧中的歷史孔隙裏。
靈性牽引裏面閃爍瓶內的血液，於半空飛快勾勒起“門”先生給予的那個符號。
短暫的共鳴之後，那個符號與地下陵寢某點發生某種反應，一扇虛幻的大門出現在前方。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將意識轉入歷史投影的分身裏，帶着兩位天使的投影朝陵墓走去。
貝克蘭德的某個地方，上前任的南威爾公爵德林克.奧古斯都和格羅夫親王正看着傳輸過來的視野。
格羅夫親王皺了下眉說道：
“這是阿茲克.艾格斯，不對，祂很呆板，就像是密修會‘古代學者’召喚出來的歷史投影。”
“另外一個也是投影，不認識但身上有着濃郁的耕種者神性氣息，應該也是一位天使。”
“這些古代學者真是讓人討厭。”
格羅夫親王是一位序列3的“混亂獵手”，他與南威爾公爵同屬支持喬治三世的貴族一派。
早已準備好的儀式打開了通道，降臨到那個祕密陵寢內。
德林克.奧古斯整潔的臉上沒有什麼鬍鬚，頭上的黑髮中夾雜不少銀絲，是一名頗具威嚴的老者，祂傲慢的笑了一聲道：
“那‘古代學者’就在一旁，他應該是進入了某種隱祕狀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兩位天使的歷史投影只能與他消耗一陣。”
“你就算攜帶‘0’級封印物，也沒法與我一起在短時間內解決目標，況且，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消滅入侵者，而是拖延時間。”
“這段時間內如果造成太大的波動造成陵寢破壞，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你留下防止他做出誤導，如果他的本體不在這裏那麼到時候再去解決他。”
“沒有歷史投影的‘古代學者’掀不起風浪。”
德林克.奧古斯都踏入儀式開啓的通道，留下格羅夫親王駐守在內。
阿霍瓦郡的祕密陵寢內，目光淡漠表情冰冷的阿茲克.艾格斯看向前方的金字塔陵寢，忽然膨脹釋放神話生物形態，化成了一條遮蔽陵寢上空的羽蛇。
墨綠色的鱗片縫隙中長出一根根白羽，沾染了一些污穢的油脂。
祂眼窩中燃燒着蒼白的火焰，背後展開了一對誇張而厚實的羽翼，張口吐出了足以覆蓋整座陵寢的蒼白之焰。
這一道火焰幾乎可以覆蓋整座陵寢，然而在上方的半空中如同撞到了無形之牆不得前進半分。
一點點略顯深沉的光芒從陵寢內部飛出聚合成了“德林克.奧古斯都”的本體，這位序列2的“平衡者”僅僅只是出現就讓克萊恩短暫的陷入呆板，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逐漸遲鈍。
“摩拉克斯”的投影踏前一步，順着聯繫，一道力量蔓延到歷史孔隙中的克萊恩身上，他腦海又恢復清明。
‘還可以這樣？摩拉克斯先生比我想象的要厲害！’
這着實給了克萊恩一個意外之喜，讓他打消了通過祕偶交換位置回到阿霍瓦郡郊外的念頭。
他決定再觀察一下，能否找到時機暗中破壞當前這座陵寢，如果不行，就前往塔索克河下游的祕密陵寢。
九座祕密陵寢，只要在喬治三世服用魔藥的時候破壞一座或者兩座，那喬治三世就會失控。
刷
那位摩拉克斯先生從虛空中抽出一柄金玄二色交織的長槍，帶着破空呼嘯聲朝德林克.奧古斯都刺去。
他離開的地面上出現一道道裂痕，先是如同蛛網般細小，然後逐漸擴大，速度越來越快的朝着前方的金字塔“襲”去。
德林克.奧古斯都的下方有持長槍襲來的摩拉克斯，上方有神話生物形態的阿茲克，祂面色不改動了一下手指。
咔擦咔擦
天空中出現了裂痕，那些裂痕逐漸擴大朝着上方和下方蔓延出去，大地上的裂痕到了某一位置便如同被攔腰截斷一般陡然消失不見。
這就是仲裁人途徑‘序列2：平衡者’的力量。
德林克.奧古斯都篡改了大地與天空的空間平衡，將摩拉克斯留下的攻擊轉移到天空。同時，祂開始篡改規則影響着兩道歷史投影的力量輸出，將其力量削弱。
“此地禁止完整神話生物形態！”
“此地禁止兵器作戰！”
摩拉克斯和阿茲克身上亮起了虛幻的光芒，兩者違背了平衡者制定的規則正受到處罰，祂左手虛握，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量砸向兩者。
出乎意料的，摩拉克斯手裏兵刃崩解，跨越空間閃爍來到德林克.奧古斯都的右側方，他雙臂彎曲朝後一縮，雙手捏成拳頭冷冷的注視着眼前的這位南威爾公爵。
德林克.奧古斯都靈性瘋狂預警，祂雙眼睜大朝一旁看去，那雙鎏金的眼眸流淌着寒意。
【危險！！！】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祂篡改了對方和他之間的距離，攻擊的方向。
摩拉克斯揮出右拳，一道道石柱從周圍的空間上方、下方、左側、右側快速拱出，最後出現一個尖銳的金屬槍尖砸向地面。
原本這是一根碩大無比的巖槍，但是被德林克.奧古斯都扭曲了刺出的空間與方向。
還沒完！又一拳揮出，這一拳卻跨過重重空間疊嶂來到德林克.奧古斯都的眼前。
【平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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