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薯怪
“小人這就去通知兩位莊主。”管家狠狠嚥了口唾沫,連忙奔回聚賢莊。
馬車裏,李羨魚心潮起伏不定,喬峯剛剛僅僅說了四個字,就讓他感到了無邊的豪氣。
喬峯拜莊!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李羨魚感慨道,“喬幫主的氣概,更勝西楚霸王。”
喬峯聞言,心裏也生出了一股豪氣,說道:“我自是比不過西楚霸王,不過今日,必定要讓薛神醫救你。”
“薛神醫…”李羨魚思及薛慕華的來歷,心裏隱隱有了主意。
聚賢莊內。
最近幾日,莊內已經聚集了二三百江湖豪客,少林、丐幫兩派,皆有人來;像曾在杏子林出現過的譚公譚婆、趙錢孫、鐵面判官單正父子六人等,皆在莊內。
當管家帶着喬峯所說的那四個字找上游氏兄弟後,整座聚賢莊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很快,聽到傳訊的江湖人全都聚集到了遊氏兄弟平時練武的演武場,黑壓壓聚滿了人。
遊氏兄弟和薛慕華站在一起,在他們身邊圍着的,都是最有份量的人物:有少林的玄難、玄寂兩位高僧,丐幫的六位長老,譚公譚婆,單正等人。
“請他進來吧。”少林玄難開口說道。
“好。”遊氏兄弟中的老大遊驥看了眼管家,管家會意,連忙奔回聚賢莊大門處。
演武場一薪揽偷哪抗饩强聪蛄斯芗译x去的方向。
沒多久。
喬峯駕着馬車緩緩駛來,馬車停在了演武場外。
在喬峯進來後,段譽、王語嫣、阿朱、阿碧四人也悄悄進了聚賢莊,站在了演武場外圍。
“聽聞聚賢莊舉辦英雄大會,喬某自知不配前來,因事出緊急,有事相求薛神醫,故而冒失打擾,還望諸位英雄莫怪。”喬峯雙手抱拳,語氣恭謹。
薛神醫看向喬峯,眼裏閃過一抹疑惑,問道:“你是來找老朽的?”
他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安,昨晚許家鎮那一戰,已經傳到了聚賢莊,腥伺R喬峯狗俚耐瑫r,不免駭於喬峯的驚人實力。
“在下有一好友,誤中歹人一掌,生命垂危,天下間只有薛神醫有能力醫治。”喬峯沉聲說道,說完掀開車簾,攙扶着李羨魚下了馬車,邁步走向薛神醫。
兩側江湖人下意識地爲喬峯讓開了一條道。
薛慕華打量着李羨魚,心中疑惑,問道:“這位公子是?”
“在下李羨魚,本是一書生。”李羨魚說道,語氣裏透着虛弱。
“你們什麼關係?”薛慕華目光在喬峯、李羨魚之間掃量。
喬峯道:“昨晚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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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華不動聲色,上前伸手,搭在了李羨魚的脈搏上。
半晌,眼裏閃過一抹奇異的光彩。
“這位李公子,是被你打傷的。”薛慕華掃了眼喬峯,一臉肯定地說道。
“我打傷的?”喬峯懵了。
李羨魚剛開始也有些懵,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斗轉星移!
姑蘇慕容氏的家傳絕學,天下少有人知。
“肯定是慕容博中了喬峯一掌,落地時施展斗轉星移,把掌勁轉移到老子身上了。”李羨魚暗道,心裏氣的牙癢癢。
周圍一腥酥溔黄饋恚巫u、王語嫣、阿朱、阿碧等人,眼裏也都閃過迷茫之色。
這時,人羣裏忽然響起一道刺耳的聲音:“契丹狗雜種還真是有趣,自己打傷了人,居然還有臉帶人來醫治。”
喬峯臉色一寒,目光掃過東側,凝神看了陣,沒有說話。
遊氏雙雄掃過周圍,眉頭都是皺了起來,躲在暗處出口辱人,可不算什麼英雄豪傑。
李羨魚開口道:“不是喬幫主,是一個名叫燕龍淵的老者打傷的。”
“燕龍淵?”薛慕華一怔,下意識地道,“燕龍淵也懂亢龍有悔?”
腥擞肿h論起來。
最外圍,阿朱小聲問王語嫣:“王姑娘,這燕龍淵是何來歷?”
王語嫣蹙眉,搖了搖頭,低聲道:“沒聽說過。”
“薛神醫確定李公子中的是亢龍有悔?”喬峯沉聲問道,他記得當時打退燕龍淵的時候,施展的就是亢龍有悔。
薛慕華淡淡道:“你是在質疑老朽的醫術嗎?”
“喬某不敢。”喬峯連忙說道。
“不管是你打傷的,還是燕龍淵打傷的,你都來錯了地方。”薛慕華冷笑道,“如果是旁人帶他來此,老朽可以免費施加援手。
至於你嘛,嘿嘿……”
喬峯心下一沉,冷冷道:“你們聚集在聚賢莊,要做什麼,喬某豈會不知?今日你救李公子一命,喬某保證,待會不管發生什麼,喬某都不會動你分毫。”
“呵~,你是在威脅老朽嗎?”薛慕華冷笑,心裏多少都有些不安,實在是最近喬峯的戰績越發驚人。
“談不上威脅,一命換一命罷了。”喬峯淡淡道。
“一命換一命?怎麼不用你這狗俚拿Q小白臉的命?”人羣裏,之前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哪來的鼠輩,滾出來!”喬峯猛然爆喝,聲音如雷霆一般,震的周圍江湖人一陣耳鳴。
人羣裏,一灰衣男子搖搖晃晃走出,面色灰白無比,眼裏閃動着不可置信。
“噗。”
灰衣男子吐了口鮮血,驚懼地看着喬峯,“你…你破了我的功。”
說完,直接倒地,抽搐起來。
“他是追魂杖譚青,四大惡人之首惡貫滿盈段延慶的弟子。”譚公盯着灰衣男子的臉,開口說道,認了出來。
“譚青?我們邀請的是英雄豪傑,你有什麼資格前來?”遊氏兄弟中的老大遊驥怒視譚青。
“什麼英雄豪傑,一羣狗熊罷了。”一道譏笑聲響起,遠處一道身影自高牆之上迅疾飄來。
等一薪纻芊磻^來,這人已經抓住了譚青的肩膀。
轟。
喬峯面色冷厲,凌空一掌揮出,掌勁轟擊在這人的胸前,直接將這人轟飛五丈遠。
“他是四大惡人裏的雲中鶴。”不少人都認出了雲中鶴。
雲中鶴捂着胸口,吐了口鮮血,一臉驚懼的看了眼喬峯,隨後轉身便走,腳步踉蹌不穩,體內更是氣血翻湧。
“他的實力只怕要比段老大還高出不少。”雲中鶴心中惶恐,幸叩氖牵瑔虓o沒再出手,周圍江湖人也都沒攔他。
多數人都讓喬峯這一掌給驚到了。
薛慕華暗暗嚥了口唾沫,不動聲色的往玄寂、玄難身邊湊了湊。
“薛神醫。”喬峯看向薛慕華,面容平靜。
雖沒說任何威脅的言語,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喬峯什麼意思。
也都清楚,要是喬峯鐵了心要殺薛慕華,大概率是能夠做到的。
薛慕華臉色微僵,求助般地看向玄寂、玄難兩位少林高僧。
“喬峯,你殺害你的授業恩師,如今還想以武力脅迫薛神醫。”玄寂走出,站到了薛慕華身前,冷冷道,“想害薛神醫,先過了老衲這一關。”
喬峯冷聲道:“喬某一向敬重恩師玄苦大師,如果真是喬某所爲,當時又何必留下?”
“誰知道你這狗龠�懷了什麼壞心思。”玄難身後一黃衣僧人冷笑道。
喬峯皺眉,雙眸冷如刀鋒,剛欲針鋒相對,就聽到身旁李羨魚開口了。
第27章 三寸之舌戰少林
“在來聚賢莊的路上,在下聽了喬幫主最近的經歷。”李羨魚開口,周圍一腥说哪抗忸D時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你們辱罵喬幫主的罪名,大致有三個:喬幫主的出身,殺父殺母,以及獨闖少林弒師。”
李羨魚伸手撫了撫右側發痛的肩膀,說道,“先說殺父殺母這件事,我想問問兩位少林高僧,喬幫主回家,探尋身世,爲何少林僧人也會前往喬幫主的家中?”
玄寂淡淡道:“少林得到消息,喬峯狼子野心,欲殺喬氏夫婦,故此方丈專門派了僧人前去保護喬氏夫婦。”
喬峯面露悲切,腦海浮現喬父喬母的養育之恩。
“從哪得到的消息?”李羨魚問道。
玄寂皺眉,說道:“恕不便相告。”
“殺父殺母,爲天地所不容。”李羨魚說道,“如果喬氏夫婦之死真是喬幫主所爲,大師覺得,你們派去保護喬氏夫婦的那幾個僧人,有能力從喬幫主手下逃脫嗎?”
“哼,喬峯這狗贇⒏笟⒛福隙ㄐ奶摕o比,不敢得罪我少林。”玄寂身後一黃衣僧人冷冷說道。
李羨魚笑了,淡淡道:“你們不是說喬幫主還殺了玄苦大師嗎?如果不敢得罪你們少林,那你們說他殺了玄苦大師,豈不是自相矛盾?”
“這……”
周圍一腥说吐曌h論起來,不少人都覺得喬峯既然十惡不赦,殺父殺母之時,應該不會留下活口才是。
注意到周圍江湖人的臉色有異,玄難盯着李羨魚,冷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喬峯也看着身邊的李羨魚,心中十分感動。
兩人僅算是萍水相逢,這位李公子卻在天下英雄面前爲自己辯駁。
阿朱、阿碧、王語嫣三女站在外圍,看不到李羨魚的神態,但聽着李羨魚的聲音,腦海裏均是浮現了李羨魚的音容樣貌,三女都不自覺的抬了抬下巴,似是引以爲榮。
“喬幫主殺父殺母弒師的傳聞,皆出自少林。”李羨魚看着玄寂、玄難,說道,“你們少林寺,真的有調查清楚嗎?
那幾個少林僧人有沒有親眼看到喬幫主動手殺人?
還是說,你們少林從一開始就認定喬幫主是殺人兇手,看到他在喬氏夫婦宅子裏,就直接認定了他是兇手,甚至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難道我少林會誣陷他不成?”玄寂身後一黃衣僧人冷笑道,“他是契丹狗伲颤N事做不出來?”
喬峯冷冷掃了這黃衣僧一眼。
“呵~,這就是你們少林的態度嗎?”李羨魚冷笑道,“千年古剎,佛門聖地,天下武學之首,斷案不講證據,只看出身。
嘿嘿,你們達摩祖師似乎也非漢人,我是不是也能說一句,你們少林崇胡媚外,非我中原正宗。”
話音落下,周圍譁然聲此起彼伏,看向少林一行人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異色。
薛慕華看了眼李羨魚,又看了眼玄難、玄寂等少林僧人,一時間大感爲難,這次英雄大會是他聯合遊氏兄弟發起的。
本來都認定了喬峯是殺父殺母弒師的惡伲瑳]想到…少林可能壓根就沒調查清楚。
若喬氏夫婦和少林玄苦都不是喬峯殺的,少林固然會成爲江湖笑話,他這個英雄大會的組織者,只怕也會淪爲一個笑話。
遊氏兄弟的想法和薛慕華相似,他們都眼巴巴的看着少林僧人,希望能夠反駁那侃侃而談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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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施主,如果是你,聽說一個惡人打算殺他養父養母,等你趕到惡人家裏時,看到這惡人站在他養父養母的屍體前,你會如何作想?”玄寂沉聲問道。
腥税底宰聊ィ加X得大概也會像少林僧人一樣,認定那惡人是殺父殺母的兇手。
喬峯皺眉,當時的處境正如玄寂所說的那樣,他剛趕回家中,就看到父母已然慘死,還沒悲傷多久,就有一隊少林僧人趕來,一口咬定他就是兇手。
“我如何想,並不重要。”李羨魚開口道,“在下是個書生,對衙門處理案件有些瞭解。
據我所知,歷來發生兇殺案件,最先發現案發現場的人,身上都有嫌疑。
但有嫌疑,並不代表兇手就是他。
你們說得到消息,喬幫主要殺喬父喬母,就單說這件事,難道就沒人覺得可疑嗎?
這消息從何而來?喬幫主離開杏子林後,應該一直都是一個人獨行,他想做什麼,大概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說他要殺喬父喬母的依據在哪?那給你們傳消息的人,爲何會認定喬幫主會殺喬父喬母?”
“確實,我從無錫城離開,沒跟任何江湖人有過交流。”喬峯開口道。
“這……”玄寂、玄難對視一眼,玄寂緩緩道,“老衲對此間詳情瞭解不深,喬峯殺害喬父喬母,或還存疑,但他殘殺玄苦師兄,有少林僧人親眼看到,這件事,李施主又有何話可說?”
周圍的江湖人也全都看向了李羨魚,也想聽聽這個少年如何繼續爲喬峯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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