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红尘
克萊恩在心底唸叨着令人難以理解的囈語，他感覺自己內心深處某個叫良知的東西正在發出清脆的開裂聲，恨不得讓眼前這個混蛋聯同世界一起毀滅……
就在克萊恩即將徹底黑化彷彿將要變身詭祕之主毀滅全世界的那一剎那——
“戰車先生……”開口的是奧黛麗小姐。
這位出身名門貴族的少女用一種明顯不太贊同的語氣打破了沉默，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用一種反覆斟酌而不失禮貌的語氣開口道:
“我覺得您應該對愚者先生更尊重一些，向一位偉大的存在提出這樣……低級的要求，實在有些不合適。”
奧黛麗小姐微微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旋即便恢復了塔羅會第一富婆慣有的爽快：
“如果您確實缺錢的話，我可以代爲支付給您，就當是另一種等價交換，您可以把向愚者先生兌換報酬的機會讓給我嗎？”
環繞克萊恩的灰霧似乎沒那麼濃了，詭祕之主最終還是沒有降臨毀滅這個世界，令人遺憾。
“哦～我美麗的正義小姐，你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克萊恩淚流滿面，忍不住在內心用最華麗的詞藻讚美這位爲自己解圍的大小姐。
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是愚者，此刻一定要把對方收爲最寶貴的眷屬。
看着這戲劇般的轉折，姚遠差點沒忍住發出湯姆同款笑聲。
他看着眼前彷彿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波動的神祕愚者先生，覺得這次玩笑開得差不多了，
再逗下去克萊恩怕是真的要理智歸零，直接表演一個原初降臨，詭祕之主肘擊全世界了。
稍微戰術清嗓，姚遠準備開始與對方進行一些真正有效的交流。
第46章 跨服聊天（求追讀求月票）
“向您致以真盏那敢猓瑐ゴ蟮挠拚撸埡雎詣偫u我胡言亂語的請求。”
姚遠語氣諔匦露苏俗耍袂橐沧兊谜J真起來:“現在我想清楚了，我真正祈求的不是金鎊而是——”
姚遠抬起頭，鄭重地看向長桌主位上的那道神祕身影:
“能有一次和愚者先生私下交流的機會。”
克萊恩的思維在這一刻短暫地停頓了零點幾秒，私下交流?
對方沒有要求任何實質性的報酬，而是請求一次和愚者單獨對話的機會，這意味着什麼？
難道說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絕不是在公開場合能透露的，什麼事情需要和一位復甦古神隱祕交談？
自己一個剛入門的序列9，真的能接住接下來的信息嗎？
克萊恩暗中嚥了咽口水，但事已至此，已沒有回頭路可走，裝都裝到這個份上了，總不能說連這個簡單的請求都拒絕吧。
克萊恩憑着本能抬起右手，稍微集中注意力，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灰霧猛然顫抖起來。
深紅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在青銅長桌的基礎上迅速勾勒出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
薄如蟬翼的灰霧之牆將外界的一切聲音與視線隔絕得乾乾淨淨，只餘下愚者與戰車兩個身影。
“現在可以開始了。”愚者的聲音依舊淡然如常，彷彿剛剛這番操作不過是舉手之勞。
姚遠忍住笑意深吸一口氣，認真開口道:
“感謝您將我拉入這個聚會，愚者先生。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克萊恩的瞳孔微微一縮——對方用的不是魯恩語，而是自己穿越以來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普通話！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和已經消失的羅塞爾大帝之外，沒有人會說這種語言。
對方選擇在這個私密空間裏用普通話開口，意圖再明顯不過：對方直截了當地坦白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並且期待自己這位“愚者”的回應。
克萊恩迅速代入愚者的身份，在腦海中飛快推演了一番，作爲一位復甦並且正在蒐集羅塞爾日記的古神，自己毫無疑問是可以聽懂並且理解對方的暗示的，
但理解歸理解，身爲古神的祂沒必要順着對方的思路走，完全可以選擇無視這個試探。
克萊恩選擇用一種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姿態回應，用標準的魯恩語答道：
“這只是一個嘗試。”
克萊恩對自己這個回答相當滿意。他在心裏粗略地勾勒了一下當前的局勢：
自己扮演的愚者和戰車先生都在第一層，兩人面對面互相試探；而身爲穿越者的自己在第二層，擁有信息上的先天優勢。
——然而克萊恩不知道的是，姚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這位天命之子的底細，自己其實在第三層；
姚遠知道他底細還在裝唐，繼續用神祕人的身份誤導他，這已經是在第四層了！
現場的局勢猶如俄羅斯套娃一般令人不忍直視，可憐的克萊恩被姚遠大魔王玩弄於股掌之中……
另一半姚遠聽到克萊恩強裝鎮定的回應，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感動，
他微微欠身，虔盏溃骸俺忻赡谋佑樱乙呀浐湍且晃蝗〉昧寺摾M，對方會支持我們的計劃。”
‘那一位？我們又有什麼計劃了?’
克萊恩頭皮發麻，不是哥們你真的和我在一個頻道上嗎，愚者給你許諾了什麼計劃我怎麼不知道?
我難道是假的愚者嗎！
‘那一位是誰？對方說的“那一位”，顯然和愚者不是同一個人。’
能夠被戰車這種層次的人用“那一位”來指代，還提到“支持”，這種措辭隱約透露出一種結盟的意味，
能和一位復甦古神並列的，至少也是同等層次的存在。
克萊恩忍不住猜測，或許在不小心將對方拉上來灰霧的那一刻，自己獨特的身份就讓對方產生錯覺，
以爲接收到了什麼不可明說的暗示，然後試着和另一位隱祕的存在再搭上了關係……
可你到底接受了什麼暗示?我不知道啊！
你還這麼有行動力，這麼快就和另一位未知的存在搭上關係了，這讓我怎麼回答！
克萊恩的心跳劇烈加速，但面上仍然勉強維持着紋絲不動的高冷人設。
他實在拿不準對方透露的信息，不敢貿然追問，只能繼續用愚者一貫的口吻模棱兩可地應了一句：
“這是一個好消息。”
姚遠聞言，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彷彿這句敷衍的回應給了他不小的信心。
他稍微前傾了身子壓低聲音，像是在彙報某種極爲緊要的情報，故意開口嚇唬克萊恩道：
“有一些信息，我認爲應該讓您知曉。學徒途徑的那一位已經容納了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已經十分接近序列0，
但他的狀態似乎出了問題，已經很久沒有回應；
偷盜者途徑的那位聖子行蹤不定，似乎仍在追尋最後一份序列1特性。”
克萊恩一臉茫然。
你說這個誰懂啊……什麼序列1特性、唯一性、聖子——他聽着這些過於高大上的情報不由膽戰心驚。
但愚者皮套下面的克萊恩，還只是一個踏入非凡世界沒幾天的萌新占卜家啊，他怎麼知道以愚者的身份會對這些情報產生什麼感受啊！
完蛋了，這下真的接不上話了……
快被面前巨大信息差危機嚇得魂飛魄散的克萊恩發出悲鳴，感覺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僞裝愚者了，實在是太難了……
好在克萊恩有一個突出優點，那就是心思縝密。
猶如火燒眉毛的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羅塞爾大帝的日記中看到過的內容。
那頁日記裏，大帝懊悔沒有選擇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這三條途徑，當時他還不太明白這其中的關聯，只當是大帝的個人偏好。
但現在戰車先生的話將這三條途徑又一次並列在了一起，聯想對方特意向他彙報另外兩條途徑最上層的隱祕動向，這絕不是巧合。
‘學徒，偷盜者，還有自己所在的占卜家絕對有某種隱祕的關聯！’
不得不說克萊恩不愧是詭祕之主世界的天命之子，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還能敏銳地聯想總結，在姚遠的刻意暗示下幾乎理清了相鄰途徑的特殊關係。
隱約想通幾個途徑關係，克萊恩終於稍微平靜下來，決定順着這個思路往下試探。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用一種若有所思的口吻緩緩說道：“偷盜者、學徒，果然……”
‘你知道什麼了，你就果然……’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克萊恩，姚遠忍不住發出靈魂吐槽。
不過不得不承認，“愚者”吐出這兩個字的分量恰到好處，
既沒有暴露自己的無知又足夠引導對方繼續往下說，簡直是一句完美的萬能接話。
第47章 三神聯盟mini版
克萊恩面前的姚遠依舊在狂飆演技，繼續調戲未來的詭祕之主，聞言立刻接話道:
“我們自然相信，您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克萊恩心頭又是一跳。勝利者？這三條途徑之間果然是敵對關係？神明之間也會有這種不死不休的競爭？
他隱約感覺自己觸碰到了某種極爲核心的隱祕，但手頭的信息實在太少，無論怎麼拼湊都推斷不出事件的全貌。，
乾脆決定再試探一次，既然對方之前提到了“那一位”，現在又說相信自己會是“最後的勝利者”，那不妨從“那一位”入手。
於是克萊恩穩穩地開口，用愚者那淡然而高深莫測的語調問道：
“那一位……現在怎麼樣了？”
姚遠立刻接過話頭，繼續忽悠道：
“一切順利，未來在您的幫助下永恆之暗將徽质澜纭！�
‘永恆之暗?你這是形容詞還是名詞……’
克萊恩釋懷地笑了，他甚至已經聽不懂對方口中的這個特殊稱呼了，還只是萌新占卜家的他完全沒有聽說過類似的尊名。
同時克萊恩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其荒誕的困境：他扮演的這位愚者似乎在什麼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被眼前這位神祕的塔羅會成員裹挾着，和某個不知名的存在建立了某種結盟關係，對方甚至還覺得自己會在未來提供某種幫助！
而且對方說得如此篤定，篤定到如果克萊恩不是親自假扮的愚者，都快相信對方得到了神祕的古神的授意了。
腦袋空空接不上話的克萊恩乾脆自暴自棄地直接提問:
“既然那一位願意支持你，爲什麼還要親自來見我？”
他是真的想知道愚者到底有什麼特殊性，值得對方聯繫另一位真神級別的存在那麼積極的拉攏。
姚遠正色道：“您和我們本來就是天然的盟友，我們的途徑彼此互不相鄰，沒有衝突。我們願意支持您成爲詭祕之主，互相扶持握住末日中的第一張船票。”
克萊恩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新的關鍵詞:相鄰。
途徑之間還有“相鄰”這種關係?
他立刻將這條新信息與自己之前的推測串聯起來：
如果途徑之間存在“相鄰”的概念，那麼難道說占卜家、學徒、偷盜者這三條途徑就是相鄰途徑?
否則戰車先生爲什麼要特意向自己彙報另外兩條途徑的動向，又爲什麼要強調“互不相鄰、沒有衝突”？
對方這是在暗示，學徒和偷盜者途徑是愚者的敵人，而戰車和他背後的那一位所在的途徑，與愚者途徑沒有衝突，可以結盟。
還有對方口中“詭祕之主”又是什麼？和剛剛的“永恆之暗”一樣是某種特殊的象徵嗎？根據自己如今湵〉牟t解，好像沒有什麼神明有類似的尊稱?
不過，好歹感覺自己終於把握住了關鍵信息的克萊恩，雖然仍然沒有完全理清線索，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他搞清楚了一件事——對方是真的來尋求結盟的。
既然是友軍，那就不用那麼慌張了，他可以先穩住局面，日後慢慢試探，逐步理清全貌。
於是克萊恩順着自己推導出的結論，用一種瞭然於胸的語氣總結道：
“我會給予汝等所求之物。”
這叫什麼?這就叫以退爲進，作爲值夜者小隊最擅長整理檔案的歷史系畢業生，克萊恩對“拖”字訣的哂糜凶派羁痰男牡皿w會。
不說具體給什麼，先把承諾丟出去，一問就是正在開會，再問就是正在研究～
姚遠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臉上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他似乎非常激動，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太好了！有了黑夜女神和您，再加上走在正確神之途徑上的我，我相信在未來我們一定會戰勝末日危機！”
克萊恩感覺頭皮猛然炸開！
什麼玩意兒，黑夜女神？
搞了半天對方口中一直說的“那一位”，是黑夜女神？
自己在值夜者小隊每天祈稌r所信仰的那位神靈！
他，克萊恩·莫雷蒂，黑夜女神教會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新人隊員，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自己的神祕學聚會成員單方面宣佈——他和黑夜女神結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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