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種田萬倍返還 第434章

作者:馄饨城主

  食國經營了這麼多年,囚的、買的、搶的生靈太多了。三國主一死,看守跑了,那些被關在舊營地、舊食庫裏的人,就散在了荒地上。有的還在蛔友Y,有的已經跑出去幾千裏,有的早就死了。

  看田營的一隊人先去了那條三百里的狹長地帶。

  回來報信的看田人,是哭着報的。

  “棚子還在。”他說,“一排一排。最大的一個,裝過三千萬。”

  “人呢?”

  “活的還有五十多萬。”

  “那就接出來。”姬東山說。

  “田主,接出來往哪兒放?”

  “東隅州。”

  “東隅州已經擠了八萬億。”

  “那就再劃三千里。”姬東山說,“荒地多的是。”

  ……

  接下來那三年,看田營分了六支出去。

  一支一支,把食國舊地裏的活人,一車一車往東隅州摺_不完的,就地開墾——凡是有活人的舊營地,姬東山都派了人下去,給他們分種子、教種地。

  炎風佔去的那三座好州,後來出了麻煩。州里有些舊勢力不服管,鬧了兩次,都被壓下去了。壓完之後,炎風才發現,那三座州的地氣跟食國其他地方是一根脈,脈頭在東邊。

  脈頭那片地,姓姬。

  “這是個麻煩。”炎風的一位帝君說。

  “不算麻煩。”帝楚說,“他不爭。”

  “怎麼不爭?地氣在他手裏。”

  “他只認地氣,不認地。”帝楚說,“你去跟他換,他不虧你。”

  炎風真去了人。

  來的是帝夫門下的一位執事,帶了一份契:炎風想在那三座州里多開兩條地脈,地脈的脈頭在東邊,東邊那片地歸銀河。契上開的價很高——三億宇宙沙,外加三份炎風古國的上等傳承。

第547章 神王二重

  姬東山把契看了兩遍,放在桌上。

  “地氣可以給。”他說,“錢不要,傳承不要。”

  “那田主要什麼?”

  “食國舊地上那三十七座舊食庫。”姬東山說,“還有那條三百里的舊營地帶,裏頭還關着的人,都歸我。”

  執事愣了:“那些……那些人都是囚的,值不了幾個錢。”

  “值。”姬東山說。

  契改了三遍,簽了。

  簽完那天,火雲問:“田主,地氣一開,那三座州一年能多出兩季糧。咱們換回來的,是死庫和活人。”

  “你算錯了。”姬東山說,“地氣挖空了還能養。人死一個,少一個。”

  ……

  銀河這個名字,是虞水國主先叫出來的。

  那年冬天,虞水國主到東隅州來看姬東山。他落了飛舟,站在坡上往下看,看見三千里荒地上,一家一盞燈,從腳下一直連到天邊。

  “銀河。”他說,“你這兒看着像一條河。”

  “本地人也這麼叫。”姬東山說。

  “那這地方,總該有個名分。”虞水國主說,“八萬億人,三千里地,還有食國舊地上那幾塊。兩大古國的冊子上,總得寫一行字。”

  “寫什麼?”

  “你想叫什麼?”

  姬東山蹲在田埂上,把一把土捏了捏。

  “就叫銀河。”他說,“不用神國,不用封號。就是一塊地,埋着八萬億戶人家的根。”

  虞水國主笑了:“這話你跟我說沒用。跟皇族說話,得按他們的規矩來。”

  “那你去說。”

  “我去說可以。”虞水國主蹲下來,跟他並排蹲着,“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以後銀河的米,先給虞國。”虞水國主說,“價錢你定。我不少給你一文。”

  “行。”姬東山說。

  ……

  那一年冬天,兩大古國的冊子上,多了一行字。

  銀河神國。

  掛名虞國盟友,不列皇族,不設君主,不貢不朝。國主一欄,寫着三個字:

  姬東山。

  姬東山沒去楚都,也沒去雷霆。他只讓火雲帶了一句話回去:

  “我不當國主,我當田主。名分你們隨便寫。”

  ……

  銀河立國那年,姬東山又進了一次西坡。

  這一次進去之前,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交待杜衡:“三個月。”

  “這回只三個月?”

  “只三個月。”姬東山說,“我只練一壟稻。”

  那一壟稻,他是從種子裏挑出來的。

  三千粒裏挑一粒。粒要圓,要沉,要在手裏掂着有分量。挑出來那一粒,他親手埋進西坡最中間的那一塊田裏。

  然後他就不動了。

  他就蹲在這壟稻旁邊。

  坐山客來看過一趟。那時候是第三天,稻已經出了苗,兩寸高,青得發亮。姬東山蹲在田埂上,什麼都沒做。

  “你在等什麼?”

  “等它自己長。”姬東山說,“我要看它長完。”

  坐山客沒聽懂。他坐在坡上,跟着看。

  第七天,稻抽高到一尺。

  第十一天,齊穗。

  第十五天,揚花。

  第十八天,灌漿。

  第二十一天,熟。

  第二十二天清晨,那一壟稻的葉尖,開始黃。

  坐山客站起來。

  他見過很多事。神王二重、神王究極的存在他也見過。可他從沒見過一壟稻,能在二十二天裏走完一季。

  而姬東山從始至終,就蹲在旁邊。

  “你用了什麼?”

  “什麼都沒用。”姬東山說,“我就在它旁邊,看着它。”

  稻黃的第二天,倒伏了。

  倒伏得很乾淨——不是風颳倒的,是從根上鬆了。稈子軟下去,一壟稻齊齊往一邊臥,像收完了沒來得及垛。

  第三天,穗子裂了。

  穀粒落進土裏。落在土裏的穀粒,當天就發了芽。

  灰白的芽,從稻茬縫裏鑽出來,稀稀拉拉。

  然後是芽的第十一天。第十一天,新芽抽高,齊穗,揚花。

  第二十二天,新稻熟。

  坐山客站在原地,看了兩茬。

  第二茬倒伏那天,他忽然轉過頭,看着姬東山。

  “生命毀滅兩道,”他說,“你用一把鋤頭挑起來了。”

  姬東山站起來。蹲了三個月,腿都是麻的。他活動了一下腳腕。

  “老師,不是鋤頭。”

  “是什麼?”

  “是日子。”姬東山說,“一壟稻,從出苗到熟,二十一天。熟了不割,稻會倒。倒了穀子落地,落地就發芽。這一圈,本來就繞得回來。”

  “那‘死’呢?”

  “死就在中間。”姬東山說,“第二十一天到第二十二天,那兩天,它先是黃,再是倒,再是裂。這三樣走完了,纔有新芽。”

  他彎腰,從田裏掐了一根新芽。

  芽是新出的,嫩得發白。

  “老師。”他說,“我以前以爲,死是沒路。今天我知道了,死是路的一截。”

  坐山客站着,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忽然問:“田裏那顆心,什麼反應?”

  姬東山把手按在腳下的土上。

  土是暖的。

  那一線感應向下鋪開,一直鋪到墟縫深處。底下那顆心,正在動——不是翻身的那種動,是學。它把西坡這一壟稻二十一天一輪的節奏,一模一樣的,在自己的地氣裏試了一遍。

  一個週期。兩個週期。三個週期。

  試到第七個週期的時候,整個墟縫的地氣,第一次自己合上了拍子。

  “它也在學。”姬東山說。

  “學什麼?”

  “學怎麼死。”

  那天下午,姬東山把那壟稻收下來的穀子,一粒一粒揀了。

  他挑種的時候是三千粒裏挑一粒;如今收上來的也不多。他一粒一粒看,看粒形,看顏色,看有沒有癟的。

  揀到天黑,揀出小半碗。

  坐山客問:“留種?”

  “留種。”

  “這一茬是從枯榮裏長出來的。種下去,還是平常的稻?”

  “不知道。”姬東山說,“明年就知道了。”

  他把那半碗穀子倒進一個小陶罐,封上,寫了日子,擺進種子庫最裏頭那一層。

  那一層架子,一直空着。這些年他所有的種母都放在外頭兩層。

  “這一層留給什麼?”坐山客問。

  “留給不知道的東西。”姬東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