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馄饨城主
“評級呢?”
“甲級。”
雲霧裏沉默了片刻。
“一個種地的,半年,從丁級到甲級。一招取枯嶸的心,一槍碎血煞侯的刀。”
“查過他的根腳嗎?”
“查了。炎風會館動用了混沌州一級的渠道,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蒼老的聲音,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半年前憑空出現,種兩株絕跡的靈植,指點人破境跟玩兒似的。”
“有意思。”
“傳我的話,備一份請帖。”
“請誰?”
“不急。”
雲霧裏的聲音悠悠道,“先看看。這種人,要麼自己找上門來,要麼——”
“會有人替我們,找上門去。”
雲霧裏的聲音頓了頓。
“東山院的卷宗,單列一檔。扈陽城大小動靜,凡涉此人,直送三層。”
“是。”
……
東山院。
姬東山蹲在田裏,清點着血煞會的家當。
宇宙沙,十一萬。
各色靈寶,折算下來,六萬出頭。
典籍,三百七十一卷,大多是血道功法,他用不上,挑了挑,只留下三十七卷靈植相關的批註古本。
剩下的三百多卷血道功法,姬東山一把火燒了。
“老師,這也能賣不少錢……”
火雲心疼的要死。
總部後殿還有一方血池,池子裏泡着上百年的血煞精華,是血煞會修煉的根本。
姬東山看了看。
輕揮揮手。
血池瞬間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古樹。
“血煞會四個紀元的家當,落在咱們院裏,你說,多少人惦記?”
火雲一個激靈。
“那怎麼辦?”
“花掉。”
姬東山說道。
“留着招人惦記。”
當月,火雲的月例,漲到了一千宇宙沙。
火雲捧着錢袋子,手直哆嗦。
“老師,太多了,我一個掃地的……”
“掃地的也是東山院的人。”
姬東山頭也不抬。
“東山院的人,月例不能比城主府的吏員低。”
火雲把錢袋子抱在懷裏,美得冒泡。
掃地的勁頭,又足了三分。
……
家當清點完,姬東山蹲在田裏,望着院裏那株虛巖母樹。
母樹又高了。拔節期,一天一個樣。可是樹越高,他心裏的那個念頭,就越清楚。
這方小院的地氣,喂不飽它了。
【虛巖母樹即將進入成長期。當前地氣濃度,不足。】
【提示:願參第二茬生長緩慢。當前地氣濃度,不足。】
得找塊好田了。
他託炎風會館打聽了一圈。
打聽回來的消息,不意外。
扈陽城方圓百萬裏,混沌級的靈田,全在神王級勢力手裏攥着。
城主府名下倒是有幾塊真神級的好田,比城東小院強些,可也強得有限。
“請問——”
“東山院,姬先生,是住這兒嗎?”
姬東山回頭。
院門口,站着一個麻衣草鞋的老者,揹着一個半舊的種子簍,褲腿上還沾着泥。
老者也不進門,就站在門口,探着脖子,使勁往院裏那兩株靈植上看。
一邊看,一邊咂嘴。
“好參。”
“好樹。”
“好田——”
老者收回目光,衝着姬東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就是田,小了點。”
姬東山打量着門口這個老者。
麻衣,草鞋,種子簍,褲腿上的泥是新的。
看着就像個剛從田裏上來的老農。
可老者站在那兒,氣息淵渟嶽峙,深不見底。
姬東山的神識掃過去,像泥牛入海。
“這是個強者。”
姬東山暗自思索。
“老先生是?”
“姓杜,杜衡。”
老者也不見外,自顧自進了院門,蹲在田埂上,盯着那株願參看。
“我也是個種地的。”
“路過扈陽城,聽說城東有個種地的,把血煞會連根拔了,就來看看。”
“看什麼?”
“看看你種的怎麼樣。”
“那邊——”
杜衡指着虛巖母樹底下的土。
“你天天澆水,澆多了。母樹紮根石脈,喝的是地氣,不是水。水多了,爛根。”
姬東山蹲下來,跟他並排。
“老先生是行家。”
“種了幾萬年地了。”杜衡擺擺手,“不算什麼行家,就是年頭長。”
兩人蹲在田埂上,聊了一上午。
聊到興起,杜衡考了他一句。
“先生可聽過赤珠藤?”
“書上看過。”
姬東山說道,“要用煞土去培養。扈陽城這一方地界,沒有煞土。”
杜衡捏着茶碗的手,頓了頓。
赤珠藤,稷山種子庫裏壓箱底的東西。
庫裏育了三次苗,死了三次,就因爲全宗門上下,只有後山那一小片煞土,誰都伺候不明白。
“稷山有煞土。”
老頭慢悠悠道。
“不多,區區三百萬畝。”
姬東山愣了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提這茬。
有些話,不用說透。
“杜老這次來,不光是爲了看田吧。”
姬東山給他續上茶湯。
“是爲了看田。”
杜衡放下碗。
“順便,替宗門,遞一句話。”
“宗門?”
“稷山宗。”
老者從懷裏摸出三個玉盒,一字排開,擺在桌上。
“你先看看,再聽老夫說。”
姬東山打開第一個玉盒。
盒裏躺着一粒指頭肚大的種子,通體銀白,表面生着天然的雲紋。
【“雲紋鐵木”種子。稀有度:混沌級。】
第二個玉盒,一粒赤紅的種子,隱隱有火光流轉。
【“火棗”種子。稀有度:混沌級。】
第三個玉盒,三粒黑沉沉的小籽,看着平平無奇。
【“墨玉靈稻”種子。稀有度:混沌級。注:此稻所結稻米,長期食用,可緩慢提升神體強度。】
三樣,全是混沌級。
屋裏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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