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啊噗噜的苹果
“菜月昴，Victory！”
“現在高興，爲時過早。”
劍士毫不猶豫地給他潑上一盆冷水：
“你這次的行動很粗糙，會給未來埋下不少隱患，若不盡快覆盤，將隱患一一挑出，你遲早會因此受苦。”
“有，有那麼嚴重嗎？”
菜月昴看着劍士嚴肅的面色，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回憶起三小時前的事情。
那時，得到劍士提點的他，果斷前往曾經遭遇混混三人組的小巷附近，嘗試尋找蕾姆……不，是真名爲愛蜜莉雅的少女的蹤跡。
或許是上天眷顧，當他找到愛蜜莉雅時，恰好撞上菲魯特從龍車上躍下，奪取徽章的瞬間。
他大喊一聲“帕克”，順利在愛蜜莉雅身旁召喚出那隻冰屬性的魔法貓咪。
魔法貓咪也沒有令他失望，凝聚各種冰之造物將菲魯特打退，成功保住徽章。
雖然這件事突然得像是自導自演，他身上也有諸多謎團，卻意料之外地沒有受到愛蜜莉雅和帕克的懷疑。
二人不僅幫他喊來衛兵，還在後來與一般路過的劍聖萊茵哈魯特一同，參與進對艾爾莎的圍捕中。
而自告奮勇來到圍捕第一線，想要向艾爾莎報仇卻被斬開腹部的他，也正是靠着愛蜜莉雅碳的救助，才能免於一死。
這不正能說明自己做得很好，得到了一人一貓的信任嗎？
菜月昴如此斷定。
可下一刻，他就像是被讀心一樣，遭到劍士的準確反駁。
“天真至極。”
劍士冷聲道：
“直覺不夠敏銳，亦無充足眼光的你，壓根沒注意到他們在初次與你接觸時，暗地裏的防備和審視。
“但凡你表現出一星半點的敵意，就會被瞬間凍住軀體，不得動彈。”
“怎麼這樣……”
菜月昴挫敗地跪倒在地，整個人都變得灰白起來：
“異世界人怎麼都想得這麼多啊，可惡，就不能給我這個穿越主角一點優待嗎！”
“……能不因你的奇裝異服而投來另類目光，已經是優待了。”
“別潑冷水啊你這傢伙，說起來，你也好可惡，當時發現了都不告訴我！”
“我並無此種義務。”
劍士面無表情道：
“我乃導師，顧名思義，是指導你變強之人，指導外的一切，皆非我之義務。
“儘快摒棄從地球帶來的天真，以及與之相伴的怠惰，變得謹慎且勤勉起來。
“否則，你定將在未來的某一刻，因意外失去一切。
“此方世界，遠比你想象的更加殘酷。”
“……”
菜月昴有些不服地抬頭，他覺得自己遇到的異世界人大部分都挺友善的，不像劍士說的這麼誇張。
可在看見劍士的雙眼時，他醞釀在喉嚨裏的反駁話語卻瞬間消散。
那對深邃而幽暗的眸子裏，充斥着他從未在劍士身上見過的情緒。
那是無窮的悔恨。
恍惚間，菜月昴周圍的環境發生劇變，血腥但安穩的戰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至極的大海。
他被捲進這狂湧不息的大海，無法呼吸，目不能視，肢體和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一般，生出劇烈到讓他抓狂的痛苦。
“啊，啊……”
他努力地長大嘴巴，想要用吶喊來緩解痛苦，可痛苦反而愈發劇烈，愈發徹骨。
直到他快要承受不住之時，劍士眼中的情緒散去，周圍的異樣也終於恢復。
“嘔……”
菜月昴渾身顫抖着，捶地乾嘔起來。
“連這種程度的情緒波動都無法承受，你着實太弱，距離成爲一名合格的戰士，相距甚遠。”
罪魁禍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其中毫無愧疚之意：
“這樣的你，遲早會失去一切。”
聞言，原本準備安慰劍士的菜月昴心生怒意，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想要給他一拳。
錚~
清脆的劍鳴聲從身側響起。
他本能地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堆在那裏的屍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鋒銳而樸素的單手劍。
長劍筆直地插在地上，仍在震顫着，彷彿在向他發起邀請。
“想要宣泄怒意？可以。”
劍士的聲音響起，令菜月昴心中怒意更甚：
“但別用那雙軟綿綿的拳頭，用那柄劍來斬我。
“在這夢中的荒原，不會出現真正的死亡。”
話音落下，菜月昴一言不發地走向長劍，將其用力從血地上拔出。
噗嗤~
“這可是你說的！”
菜月昴獰笑着，雙手握劍，大步跑向劍士的方向，旋即高高舉劍，揮出一記熟練的袈裟斬：
“別小瞧我這個學過劍道的高中生啊，哪怕你待會疼到哭着喊媽媽，我也不會停手的！”
刷————
刀光如雪白匹練，驟然亮起，一閃而逝。
誒？
我這是在戰鬥中突破，所以升級長高了嗎？
在濃郁的困惑中，菜月昴的視野快速升高。
直到視野下墜，並且向前下方傾斜時，他纔看見正在振刀的劍士，和一具倒在地上的、相當眼熟的無頭屍體。
菜月昴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我長高了，是我的頭被砍掉了啊。
黑暗短暫地浮現，將他的意識溫柔地包裹。
當黑暗散去時，菜月昴已經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不疼，頭還在，脖子也很健康……”
他慌亂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和頭，將近半分鐘才緩過神來，怒視身前不遠處的劍士，可眼中的怒意沒持續多久，就因爲劍士冰冷的眼神，變成討好與膽怯：
“嘿嘿，對不起啊劍士，我剛剛太沖動了。”
“沒事，你無需道歉，與之相對的……”
劍士嘴角微揚，露出一個令菜月昴心驚擔顫的笑容：
“哪怕你待會疼到哭着喊媽媽，我也不會停手。”
? 第150章 再次震動那顆不服輸的心臟吧
“這，這樣啊，看來你不是很喜歡當媽媽，哈哈，我想也是。”
深知死亡痛苦的菜月昴訕笑着，展現出非凡的底線：
“那要是我土下座喊爸爸的話，你能不能放我一馬？”
“你可否記得，我曾說過的一句話？”
劍士並未理會菜月昴的求饒，而是提起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在第二次輪迴時，你獨自前往平民窟前，我說的那句。”
“……我，我記不太清。”
“無妨，讓我來告訴你吧——”
劍士邁步，緩緩向菜月昴走去：
“‘若不下猛料，你定會倒在第一試煉之中’。”
“猛料……別吧，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就是你想的那個。”
劍士抬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菜月昴：
“距離第二天清晨還有12個小時，夢境中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中一致。
“在此期間，我會用足量的死亡與痛楚，碾碎你的天真，抹消你的怠惰，將你塑造成一名合格的戰士。”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抹冰冷的觸感出現在菜月昴的掌心之中。
他下意識將其握緊，抬至身前。
在不斷搖晃的光滑劍身上，他看見一張寫滿恐懼的臉，和一對不停顫抖的瞳孔。
“睜大眼睛，握緊劍柄，如此一來……”
劍士的聲音極速逼近：
“你會死得，稍微有尊嚴一些。”
刷————
淒厲的破空聲中，菜月昴的視野被劍光填滿。
下一刻，他重新站在猩紅的大地之上，使勁摸着自己完好無損的臉，感受着手上傳來的溫暖觸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聲明一下規則。”
劍士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接下來的12小時裏，你不會有任何休息時間，每一次死亡，都會重置你的身體狀態。
“此外，我會把力量、速度和用劍技巧，限制在與你相同的水平上。
“只要你能斬中我一下，這場歷練就會提前結束。”
話語中攜帶的，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是冷漠？是期許？還是純粹渴望虐殺的惡意？
菜月昴覺得都不是。
他從中讀出的，是【厭惡】。
對弱小者的厭惡，對怠惰者的厭惡，對大意者的厭惡，對恐懼者的厭惡……
無數不同的厭惡交織在那看似平靜的話語中，筆直地捅進菜月昴的耳朵裏。
他的心靈因此被刺痛，一種滾燙的情感，也因此噴湧而出。
“你憑什麼……用那種語氣和我說話啊？！”
菜月昴緊咬牙關，從一旁的屍體上用力拔出一柄長劍，任由濺起的鮮血將自己的半邊身體染紅：
“你只是個贈送的小禮品二號而已，說到底，你對我一點也不瞭解，也壓根沒有給我搞什麼歷練的資格！
“無論我能不能通過那個魔鬼的試煉，都和你無關，只要我現在叫賈修來，就能終止這莫名其妙的、在契約之外的歷練！”
“但你沒有。”
劍士笑了，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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