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高華早上離開家的時候關閉了煤球爐的風門,又添了兩塊新煤球,此刻打開煤球爐後,發現其中火焰燒得正旺,鐵鍋放上去沒一會兒就開始冒起了濃煙。
熱鍋冷油,撒一圈細鹽,此時甩幹水分的魚下鍋,既不會崩油,也不會粘鍋。
少頃。
魚身一面金黃。
高華用鍋鏟和筷子配合着給魚翻了個面,等待另一面煎焦黃的同時,放入準備好的蔥薑蒜。
半分鐘後。
倒入沒過魚身的熱水,倒入半瓶蓋散白酒去去魚腥味,一大勺黃醬增加醬香,一小勺黃豆醬油增加顏色以及豆類發酵後的風味。
蓋上鍋蓋,等待鍋中水沸騰。
大約五六分鐘,水開了。
此時掀開鍋蓋,讓水蒸氣裹挾着魚腥味揮發出去,這樣做出來的魚纔沒有那麼大的腥味。
只是這對於高華來說是腥味。
但對於尤其是這幾年都沒怎麼沾過葷腥的四合院住戶來說,這種味道喚醒了他們內心深處的饞蟲。
“誰家燉魚?”
“還有誰?華子唄!你沒看見華子回來的時候手裏拎着魚?”
“知道魚從哪弄呢嗎?”
“聽三大爺說,好像是昆明湖裏釣的!”
“昆明湖裏還有魚呢?”
“多新鮮嘿,以前您沒喫過皇家魚(民國時昆明湖承包給了養殖戶)還是怎麼着?”
“我是說現在,不是說早兩年就撈乾淨了嗎?”
“能撈的乾淨嘛?昆明湖是活水,您這兒的魚撈乾淨了,別兒地方的魚不就游過來了嘛?”
“是這個理兒!趕明兒咱也去昆明湖釣魚去……不瞞您說,我忒饞這個了!”
“那成,到時候我去找三大爺借個魚竿兒!”
……
燉魚的香味和議論聲從後院傳到中院。
頂着鍋蓋頭的西瓜太郎棒梗拽着賈張氏的手臂:“奶奶、奶奶,我也想喫魚!”
賈張氏一臉猶豫。
畢竟這時候賈東旭還沒有掛在牆上,老寡婦多少要點臉面,最重要的是她剛在高華那裏碰了個釘子,知道此刻上門要魚指定是要不到的!
許是察覺到了賈張氏的目光,秦淮茹搶先一步說道:“也別讓我去!媽也聽見了,高華那一通掰扯,分明就是不打算給咱們……”
“棒梗,聽話,咱不喫魚,喫塊豆腐……”
“你不喫,我可給妹妹了啊!”
她說着,就要從飯盒裏夾出一筷子豆腐餵給小當。
小當雛鳥般張開嘴。
畢竟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豆腐憑票供應,每人每月4小塊,約兩斤重,是僅次於肉、蛋的好東西。
賈張氏有些不樂意了。
但其實在賈家,她充其量只是個衝鋒陷陣的戰將,秦淮茹纔是真正呋I帷幄的主帥,秦淮茹和賈東旭結婚這幾年來,早就把賈家母子拿捏的死死的。
此刻雖然賈張氏不滿秦淮茹喂小當這個賠錢貨喫豆腐,但她也只能忍着。
無他,誰有意見,誰找高華給棒梗要魚喫!
賈張氏做不到,自然只能看着秦淮茹拿捏自己的孫子。
棒梗果然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小當的腦袋,自己湊到秦淮茹筷子邊上,啊嗚一口吞下豆腐用力咀嚼。
小當眼中頓時噙着兩包淚水。
秦淮茹手疾眼快,迅速夾了一筷子幾乎同樣大小的豆腐塞進了小當嘴裏,小當這才破涕爲笑,和棒梗一左一右靠在秦淮茹身邊比賽一樣的吧唧着嘴。
賈張氏嘆了口氣:“都是該死的高華,釣了魚也不分咱們兩條,害的這倆孩子只能喫豆腐!”
棒梗好不容易壓下的饞蟲頓時又跳了出來。
這一刻,他嘴裏的豆腐不香了!
“魚!”
“我要喫魚!”
……
秦淮茹臉都綠了。
但她還是附和着賈張氏批判了高華幾句,旋即岔開話題:“棒梗你現在乖乖去把作業寫了,等明天爸爸休息的時候,讓他帶你去什剎海釣魚!”
“咱們爭取釣幾條大魚,這樣你端着魚去高華家門口吃!”
“氣死他!”
……
“好!”西瓜太郎重重點頭,眼前已經浮現出了自己喫魚,高華跪在地上求自己的畫面。
第8章 第一個農場工人
燉魚二十分鐘,高華開始揪麪糰在鍋邊貼餅子。
這就是今晚的主食。
在等待玉米餅成熟的時候,高華不忘掰一個白菜心,切成細絲,撒點細鹽、陳醋做個涼拌菜。
爽口解膩。
此時,房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着是一個衚衕大妞那帶着幾分混不吝的聲音。
“哥!”
“大白天你鎖什麼門吶!”
……
高華笑了起來。
來人是高萍。
他的妹妹。
擦擦手,快走幾步打開房門,出現在高華面前的就是一個梳着馬尾,身穿藍色工人棉业纳倥�
一米六多的身高,瓜子臉,大眼睛,顴骨微突,身材有些單薄,整個人散發着女高中生清澈的愚蠢。
高萍斜挎着軍綠色書包,因高華鎖了門而假裝噘着嘴生氣。
只是當燉魚的香氣傳出,高萍的不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笑意,大大的眼睛泛着綠光。
“哥!真的是你在燉魚?”
“嗯吶!”
“太棒了,愛死你了哥!”
……
大饞丫頭歡呼一聲,噠噠噠噠跑進房間,只是在掀鍋蓋的時候被燙了一下,齜牙咧嘴的用手指搓着耳朵。
高華笑容滿面。
“哥,你就寵她吧!”高夏一臉不滿。
畢竟他就站在高萍身邊,但高華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弟弟,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高華摸了摸高夏腦袋,視線在對方打着一摞補丁的黑棉疑下舆^,心中嘆息一聲,但面露微笑:“去洗手,馬上開飯了!”
………………
餐桌上。
高萍手裏捏着玉米餅,沾沾魚湯,含糊不清說道:“哥,我從前院過的時候,聽人說你跟三大爺一起去昆明湖釣魚了,還釣了一條大魚,賣了幾十塊錢?”
我嘞個豆……高華一臉懵:“哪來的幾十塊?那是魚,不是金疙瘩!”
高萍嘻嘻一笑:“我就說吧,咱哥哪來的那釣大魚的本事!你看前院三大爺,哪次出什剎海釣魚不是喝飽了纔回來……”
高夏默默向旁邊挪了挪,免得等下濺自己一身血……
果然。
下一秒鐘。
高萍捂着腦袋滿臉哭唧唧的模樣,抗議道:“哥,你又打我頭!”
我說這是肢體的本能反應你信嗎……高華放下筷子嘴角含笑:“雖然釣的魚沒賣幾十塊,但賣了十一塊四毛錢!”
“哇!”
高萍差點蹦起來,旋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怪得不我回來的時候跟三大媽打招呼,三大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還有解成和解曠,也是黑着臉!原來是嫉妒咱們呀!”
高夏也笑了起來。
高華勸誡道:“以後少和他們在一起玩……”
他說着,將自己下午回來時被逼捐圍堵的事情講了一遍。
高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其實和原本的高華性子有點像。
慫。
或者說窩裏橫。
高夏目光閃動幾下,但看看高華和高萍,最終只是埋頭乾飯。
片刻之後,飯菜一掃光。
裝魚的搪瓷盆也被高夏用玉米麪餅擦了一遍。
鋥鋥亮!
高萍端着鍋碗瓢盆洗碗去了。
高夏點點頭:“哥,我回屋寫作業了。”
嗯,高家在後院有兩個房子,其中稍大的房子分成了三間,中間客餐廳加廚房,兩邊各有一個臥室,高華和高萍住在這裏,畢竟這時候的四合院更像是大雜院,龍蛇混雜,高萍一個女孩子不太適合獨居。
稍小一點的房子原本是高松的臥室,後來高夏搬到那裏去住了。
沒過多久。
高萍洗碗回來了,只是怒氣衝衝,一回來就鼓着腮幫子說道:“哥,中院賈大媽真不是個玩意兒,我去洗碗的時候,她專門湊到我邊上罵你呢!”
“說什麼你不敬老,不愛幼,自己躲在家裏喫魚,讓棒梗和聾老太太喫窩頭……”
高華笑了笑:“所以,你就只是聽完了跑過來找我告狀來了?”
高萍叭叭叭叭的小嘴頓時閉上了。
作爲一個包子人,她別說當時不敢和賈張氏吵架,就算是吵起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別搭理她,睡吧。”高華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揶揄:“免得到時候半夜餓的睡不着,又起來生啃白菜心……”
高萍:“……”
她張了張嘴,灰溜溜的離開了。
高華關燈,鎖門,返回自己的房間。
不過他沒有睡,而是意識沉浸在了農場空間之中。
一個白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