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這年月流行廠辦社會，基本上各單位都有蓋家屬樓的想法和需求，可惜的是前些年國際關係緊張，鋼筋混凝土主要用於國防建設，後來又是困難時期更加搞不到建材。
如今經濟開始復甦，國家對國營廠管控鬆了幾分，各單位都在重啓修建家屬區的計劃。
軋鋼廠自然也不例外。
高華神祕一笑：“這要看您能不能幫兄弟搞定鋼筋了！”
李副廠長無語了好一會，緩緩道：“行吧，你明天過來一趟，咱們去拜訪幾個朋友……”
“可以。”高華答應下來，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說道：“我明天可能要過去的晚一會兒……”
李副廠長皺眉道：“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啊？”
畢竟鋼筋可是緊俏貨。
他這邊提供渠道，高華就應該飛奔着過來！
高華握着聽筒尬笑幾聲，回答道：“小夏準媳婦……孃家親戚要來，我不得接待一下啊？”
李副廠長笑了起來：“確實，那要好好接待……這樣吧，你過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安排一下，免得你來了還要等我開完會！”
高華點點頭：“那行，您等我電話！”
李副廠長搶在高華沒掛斷之前，連忙說道：“先說好，鋼筋可不免費啊！”
高華笑道：“這個咱懂！掛了啊？”
這次李副廠長沒再說什麼。
高華放下電話，不經意間抬起頭，就看到站在門口宛如石化，臉上滿是懵逼的高夏，以及脖子以下全是腿，胸前鼓鼓囊囊，蘿莉臉滿是羞澀，不時偷偷看一眼呆頭鵝的關紅英。
“你倆什麼時候過來的？”
“就哥你說要接待我準媳婦的時候……”
高夏坐在高華對面，滿臉無語：“哥你別造我謠行不行？我哪來的準媳婦？”
嗯，他倆沒聽見後面那句話。
呆頭鵝簡直無可救藥……高華望向關紅英笑道：“坐啊小關，別站着了。”
關紅英很乖巧的在沙發上坐下，只是望向高夏的卡姿蘭大眼睛中帶上了幾分幽怨。
呆頭鵝渾然不覺。
高華問道：“今兒是來找小夏談功課的嗎？”
關紅英緩緩搖頭。
高華不由滿臉姨母笑：“那是來聊什麼呢？”
高夏搶在關紅英回答前說道：“她要去北大荒的農場實習了，但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所以來找我，看看能不能來咱廠實習……”
高華：“……”
他滿臉懵逼：“北大荒？”
關紅英細細的牙齒咬着嘴脣，輕輕頷首：“我家的情況哥你也是知道的……”
高華秒懂。
這年月中專四年學制，但一半時間，也就是兩年在學校學習理論知識，另外兩年則要到工廠或農場進行實踐操作，故此被稱爲‘半工半讀’。
四九城的中專生自然不想離開四九城。
但崗位就那麼多。
練習生們自然要各顯神通，否則就做好在冰天雪地待兩年半的準備……
“既然你叫了我聲哥，那麼這個忙哥就幫你了！”高華無視了懵逼臉的高夏，笑着問道：“你什麼時候要去實習？”
關紅英回答道：“今年三月份，北大荒的農場開春之後，我們這批學生就會被集體送過去……”
高華點點頭，旋即拿起電話：“接勞資科。”
很快。
電話接通。
勞資科科長姚水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廠長有什麼事嗎？”
高華說道：“來我辦公室一趟。”
高夏懵逼臉。
畢竟勞資科距離廠長辦公室只隔着兩個門。
喊一嗓子的事。
打電話？
高華也懶得多說，畢竟打電話通知下屬過來的逼格更高一些！
這一點，從‘弟妹’的滿臉崇拜可見一斑！
很快。
姚水生從外面走了進來。
高華指着關紅英：“這是小夏的同學關紅英，八一農業機械化學校的學生，三月份開始實習，我想讓她來咱廠話務室上班，你幫她辦理一下手續。”
姚水生盯着關紅英看了好幾眼，視線逐漸落在旁邊的高夏身上。
姨母笑。
高夏：“？？？”
他再是呆頭鵝也知道對方心中所想，但礙於人多，再加上他年輕人臉皮薄，只是默默和關紅英拉開距離，然後望向高華，期望對方幫自己進行澄清。
高華只當沒看見。
姚水生笑了笑：“沒問題，話務室目前只有於海棠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需要有個幫手……”
其實不需要。
但有時候崗位不是有需求才有，也可以人爲創造。
雖然關紅英入職聯合罐頭廠不合規。
但如今各單位都有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職工子弟、家屬默認進入本廠上班。
簡單溝通。
姚水生領着關紅英去辦手續了。
大抵是給學校發函。
這些就和高華沒有太多關係了，他旋即撥通機械加工廠的電話。
等了一會兒。
聽筒那頭傳出徐瑞金的聲音。
“喂？”
“我，高華。”
高華擺擺手示意高夏先別走，然後握着聽筒說道：“宋太行宋哥這幾天回四九城嗎？”
徐瑞金回答道：“應該會……你找他有事？”
高華說道：“我今兒去了趟外地，遇到了個朋友說是手頭有一批白酒……”
徐瑞金連忙問道：“有多少？”
高華沒有回答，而是問道：“您現在方便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過去一趟？”
徐瑞金猶豫片刻，在電話那頭說道：“還是我過去你這邊吧，順便再把做出來的叉車給你送幾臺！”
高華點頭：“行，那我等着您！”
放下電話。
高夏滿臉好奇問道：“哥，白酒是年終福利嗎？”
高華笑了笑：“咱廠都是女工，發什麼白酒？再說了，那麼好的酒我可捨不得買回來當福利發……要發，還是發點地瓜燒比較實在！”
高夏：“……”
撓撓頭，他滿臉認真望向高華：“哥，我和關紅英真的沒什麼……”
高華滿臉敷衍：“我知道。”
高夏：“……”
他再度認真道：“我們真的沒什麼……”
高華點頭：“我知道啊……不過你重複幾遍，着急撇清的樣子真的好此地無銀三百兩呀！”
高夏有點急眼：“我們真的……”
高華擺了個暫停的手勢：“這個話題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對了，那個李桂花的大伯明天什麼時候過來？”
高夏想了想：“他說咱廠一上班就過來。”
畢竟老農民冬天事少，除非被號召前去修水渠、水庫之類的無償勞動，否則一整天都很閒。
高華輕輕點頭，然後問道：“對了，你知道李桂花分配到哪實習嗎？”
高夏滿臉無語：“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不上學了？她分配到哪我怎麼會知道呢？”
說完。
他滿臉不確定的繼續道：“應該會分配到四九城周邊的國營農場吧……畢竟她們家是種大棚菜的。”
高華有些遺憾。
如果可能，他想要讓李桂花也來罐頭廠實習……
修羅場神馬的最喜歡了！
嘆了口氣。
高華盤點庫存去了。
這些天工人們爲奪先進各種無償加班，生產進度遠超高華想象。
他估摸着到臘八那天，庫存的罐頭應該接近五千噸。
徐瑞金還要好久纔會過來。
於是。
高華開着車去了最近的電報局，給遠在香江的婁景翔發去電報，邀請他們臘八前後再來驗貨。
然後返回罐頭廠。
沒一會兒。
徐瑞金坐着卡車來了，車箱裏是五輛嶄新的手動叉車。
卡車停在倉庫前開始卸貨。
高華看了看卸下來的手動叉車，只能感嘆這年月的國產貨品控是一如既往的垃圾……
不過能拔膿的都是好膏藥。
有總比沒有強。
徐瑞金滿臉得意洋洋的樣子：“領導前兩天來我廠看過了，對我廠生產的叉車很滿意，讓我們加大生產力度，助力全國的工礦企業升級倉儲咻斚到y！”
高華豎起拇指：“厲害，佩服！”
閒聊幾句。
他倆回了廠長辦公室。
高華關上房門，坐在徐瑞金身邊壓低聲音：“河三縣那邊能提供三十五噸五年陳白酒，我剛剛嘗過，味道不錯……”
邊說。
他將從那裏拿來的樣品倒在杯子裏，遞給徐瑞金。
徐瑞金先聞後嘗，緩緩點頭：“口感不錯，確實是好酒！不過你不要高興太早，毛子那邊雖說嗜酒成性，但人家主要喝伏特加，那玩意簡直就是純酒精，要是冰凍一下甚至就像喝白開水，咱們這酒味道有點大，毛子不一定喝的慣……”
高華有些沮喪。
徐瑞金笑着說道：“不過和咱們交易的是遠東的毛子，他們的口味被咱們帶偏了，白酒的銷量不高，但每個月出幾十噸的量還是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