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春釣灘、夏釣潭、秋釣陰、冬釣陽……”
閻埠貴口中唸唸有詞,很快自信滿滿的選擇了一個自以爲的風水寶地。
高華沒有異議。
少頃,二人各自掛餌拋竿。
高華的意識沉浸在農產空間之中,很快在河水中鎖定了一條巴掌大的板鯽。
吧嗒吧嗒。
大板鯽拼命掙扎,在重新回到水中的剎那,嘴巴傳來猛烈地劇痛。
然後,它直接騰雲駕霧而起,懸在半空中奮力甩着尾巴。
“噫!我中了!”
高華假模假樣的歡呼起來,不忘扭頭說道:“三大爺,原來釣魚這麼簡單啊!”
閻埠貴:“……”
他面無表情:“知道什麼是新人手氣好嗎?想當年我剛出來的釣魚的時候,第一杆釣上來的就是個兩斤重的鯉魚!”
高華小心將鯽魚摘下魚鉤,拔了幾根枯草穿過魚鰓丟到岸邊。
閻埠貴眼前一亮,不動聲色:“華子,三大爺的桶借你用用!”
“要錢嗎?”
“額……”
閻埠貴愣住了。
畢竟作爲一個糞車從自家門口路過都要嚐嚐鹹淡的人,他怎麼可能讓高華白用。
因此,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看在都是一個院的份上,收你一毛錢好了!”
he~tui!
高華吐掉飛進嘴裏的柳絮,一言不發再度拋竿。
下一秒,水面上的鵝毛七星漂猛然一沉。
“噫!”
“又中了!”
高華奮力魚竿,只見魚線繃得筆直,就連那堅韌無比的竹竿也微微彎曲。
閻埠貴眼睛都直了。
不是,他這邊一條魚都沒有上,高華那邊拋竿就秒接!
重要的是,那一看就是一條大魚!
說不定有七八斤重!
高華奮力抽杆。
譁!
水下巨物緩緩露出水面!
“嚯~!”
“好大的胖頭魚!”
周圍一直注視着這裏的大爺大叔紛紛聚攏過來。
“這得有三斤了吧?”
“三斤?”
“五斤也不到頭啊!”
“看看那個大頭,十斤!高高的!”
“嘿~!這小同志的邭庹娌诲e!”
“這得賣五塊錢了吧?”
“五塊?五塊錢把魚身子給你!瞧瞧這皮毛,這個頭!少說這個數!”
那人說着,兩根手指疊在一起,比劃了個‘十’。
嘶!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十塊!
這點錢夠很多人全家用一個月了!
閻埠貴只覺得心在滴血。
畢竟這是他找的釣位,要是當初不讓高華和他在一起,這條魚是不是就歸他了?
“華子,這條魚你得分我一半啊!”
第4章 賣魚
“華子,這條魚你得分我一半啊!”
聽到閻埠貴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老頭誰呀?”
“人家小同志釣上來的魚,憑啥分你一半?”
“舊社會有漁霸,新社會還有漁霸?”
“打倒剝削人民羣械墓窎|西!”
……
現場喊起了口號。
羣情激憤。
閻埠貴的臉瞬間就變得蒼白如紙。
“不、不是,我不是漁霸……”
他語無倫次的解釋着,後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浸溼。
“華、華子,你快給大家解釋一下啊……”
“解釋什麼?”
高華皺着眉頭:“我也想知道,你憑什麼要我一半的魚?”
在腥说哪抗饩季贾校惒嘿F將自己的‘道理’講了一遍,大體就是沒有他,高華就釣不到這條魚,軍功章裏有高華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迎接閻埠貴的,是一羣人的唾沫星子。
不是,人家小同志釣上來的魚,爲啥要分你一半?
還是該打!
一些脾氣暴躁的人已經開始捲起了袖子。
閻埠貴滿臉哀求望向高華:“華子,咱倆雖然不是親戚,但你住後院,我住前院,俗話說遠近親不如近鄰,幫大爺說句話啊……”
高華撇撇嘴:“這時候想起是鄰居了,剛纔借個水桶用一下還想收我錢呢!”
“不,不要錢了!”
閻埠貴心中嘩啦啦流着血,一臉死了親媽的樣子:“隨便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高華滿意的笑了笑,望向聚攏而來的正義羣校骸斑@大爺跟我是鄰居,不是漁霸,剛纔是和我鬧着玩呢,我們爺兒倆關係好着呢!”
他說完,和閻埠貴勾肩搭背。
閻埠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高華都這麼說了,圍觀羣羞�能怎麼辦?
一些人滿臉悻悻的離去,但還有些人留了下來,兩眼放光的盯着地上撲騰的大頭魚:“同志,魚賣嗎?”
高華搖搖頭:“對不住了您吶,這魚不賣。”
有的人滿心不解,但有些人卻彷彿想明白了什麼,換了種說法:“不是買賣,是換。我這有布票,油票,肉票,您看您需要什麼,咱們倆換一換!”
畢竟買賣,就成了投機倒把。
雖說這時候對個人對個人的投機倒把行爲查的不嚴,但總歸會留下隱患。
但高華還是搖頭。
閻埠貴在一旁小聲說道:“這小同志是軋鋼廠的採購員。”
腥诉@才恍然大悟。
閻埠貴看着被高華毫不客氣拎走的水桶,哭喪着臉:
“華子,天不早了,你回去嗎?”
“嗯……”
高華正想答應。
旁邊突然有人問道:“小同志既然是採購員,那我這條魚你收嗎?”
高華望了過去,只見對方舉着一條一尺長的青梢魚。
青梢魚就是翹嘴魚。
高華想了想,開價道:“三毛錢可以嗎?”
畢竟魚越大越值錢,翹嘴魚算是雜魚的一種,三斤以下的翹嘴、鰱鱅都在三毛錢或者三毛二分錢一斤,而一條一尺長的翹嘴魚也就一斤左右,三毛錢的價格雙方都不喫虧。
那人很滿意。
高華出示了一下自己的採購員證件,又寫了張字條,數出三毛錢遞給對方,接過翹嘴魚,錢貨兩清。
周圍人見狀,也紛紛兜售起了自己的產出。
高華忙的不亦樂乎。
雜魚三毛一斤。
稍微好一些的魚,比如鯉魚,草魚,鯰魚之類的魚,兩斤左右是四毛一斤,三斤以上就能賣到六毛到一塊錢一斤。
至於七八斤,十多斤重的大魚,完全就是可遇不可求了。
不過高華收的魚,主要集中在兩斤左右。
這不是他沒錢,而是釣魚佬沒貨……
嗯,其實是水裏沒貨。
畢竟這幾年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城裏但凡有點魚的水坑,早就被拖網過了不知道多少遍,也就是昆明湖這邊水域面積大,再加上是活水,纔有一點倖存的大魚,若是換做什剎海,能釣上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就堪稱巨物了。
……………………
軋鋼廠。
高華拎着魚桶走入工廠大門,迎面碰見了推着一輛加固過的二八大槓正準備外出的趙禮。
趙禮不由得驚掉了下巴,目瞪口呆問道:“小高,這些魚都是你釣的?”
“不是。”高華搖頭:“這些魚是我在昆明湖那邊跟羣惺盏模⌒∈程貌皇钦f最近要招待兄弟單位的人,需要點海鮮水產啥的嗎,我正好路過,就把這些魚收了。”
趙禮滿臉錯過了一個億的樣子。
畢竟他家就在頤和園附近,平日裏也經常去找釣魚佬收魚,但一般能弄兩三條大魚就很了不起,沒想到高華這次居然收了一桶!
裏面居然還有一條七八斤重的胖頭魚!
趙禮的羨慕中,高華拎着魚去食堂稱重開票,路過的工人無不側目,盯着水桶裏的胖頭魚看了又看,最終吞着口水目送高華遠去。
一食堂。
食堂主任孫德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