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 第1294章

作者:我只想万定

  白鋼巖地面很硬,每一步踩下去彈回來的反衝力都震得腳後跟發麻。

  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跑到第三十圈的時候膝蓋開始發酸,跑到第四十圈的時候腿肚子在抖,但他沒有停下來走一步。

  五十圈跑完,他站在馬天君面前,衣服被汗浸透了,汗水沿着光頭上的戒疤紋路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匯成一顆大水珠,滴滴答答地砸在腳面上。

  馬天君把一本新的名冊翻開,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你剛纔砸了七杖。

  七杖都是從上往下砸的。

  爲什麼?”

  “因爲降妖杖最重的地方在杖頭,從上往下借重力最省力。”

  “單挑的時候是對的。

  但在陣裏不對。”馬天君把那二十個天兵重新召集過來,讓他們站成之前的兩排,“你看他們的盾。

  盾的防禦陣紋是畫在正面的,所以正面最強。

  側面弱,背後最弱。

  你從上往下砸,砸的是正面。

  你應該從下往上挑——盾牌的下沿離地面有一寸的縫隙。

  不是讓你挑那個縫隙,是你從下往上發力的時候,持盾的人會本能地把盾往下壓。

  他一壓,盾面上沿就往前傾,頭頂就露出來了。”

  他指着旁邊一個天兵,對沙僧說:“你試試。

  用杖頭從下往上挑他的盾底。”

  沙僧握住降妖杖,吸了一口氣,把杖頭貼着地面朝那面盾牌的底部挑過去。

  杖頭碰到盾底的鐵邊時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磨擦聲,持盾的天兵果然下意識地把盾往下壓了一下。

  盾面一傾,天兵的頭盔頂就從盾沿上方露了出來。

  “看到了?”馬天君說,“如果是實戰,你旁邊的人就能抓住這一瞬間扎他的頭。

  但你旁邊沒有人——因爲你剛纔在陣裏是一個人。

  我讓你練的,就是讓你學會旁邊有人的時候該怎麼打。”

  沙僧把降妖杖收回來,看着那面盾牌下沿的縫隙,喉結滾了一下。

  “貧僧明白了。”

  “明天繼續破陣。

  同樣的圓陣,同樣的二十個人。

  你什麼時候能用降妖杖把圓陣挑出一個缺口來,這一關就算過。”馬天君轉身朝營房走,“你的鋪位在第七營房,跟新兵住一起。

  卯時起牀,午時喫飯,酉時收操。

  喫飯跟新兵一起排隊領,不搞特殊。”

  沙僧把降妖杖扛回肩上,朝馬天君的背影合十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朝第七營房走去。

  營房是一間長方形的大屋子,裏面擺着二十張牀鋪,每張牀鋪之間只隔一個窄窄的走道。

  牀上鋪的是硬木板,被子疊得四四方方,枕頭是一塊磨得光滑的木枕。

  沙僧的鋪位在最裏面靠牆的位置,隔壁鋪的天兵正在擦自己的佩刀,看到沙僧走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不是恭敬,也不是輕蔑,而是一種很純粹的、士兵看到新來的時那種審視的目光。

  “你就是那個金身羅漢?”擦刀的天兵問。

  他很年輕,看上去不過幾百歲,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眉毛很濃,跟沙僧粗糙老成的外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貧僧沙悟淨。”

  “我叫高林。

  東天營第七營房的伍長。”高林把刀插進鞘裏,站起來朝沙僧伸出手,不是合十,也不是拱手,而是要握手——這是天兵營裏的習慣,不管你是羅漢還是龍王,進了新兵營一律按天兵的規矩來。

  沙僧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高林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繭,但握手的時候力氣控制得很好,不輕不重,時間不長不短。

  “馬天君說了,你跟我們一起練,一起住,一起喫。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高林坐回牀上繼續擦刀,“不過你第一天就被罰了五十圈,這在第七營房也算是創了個紀錄。

  上一個第一天就被罰的新兵,跑了三十圈就吐了。”

  沙僧把降妖杖靠在牀頭上,坐在硬板牀上。

  木板被他坐得吱嘎了一聲。

  “陣法比貧僧想的難。”

  “陣法不難。”高林把刀翻了個面,用油布仔細地擦着刀背,“難的是跟別人一起用力。

  你知道我入營第一天學的是什麼嗎?不是格鬥,不是步法,是向左轉向右轉。

  光轉方向就轉了一整天。

  二十個人一起轉,總有人的腳會踩到別人的腳,還有的人方向搞反了跟旁邊的人撞在一起。

  那時候我覺得這有什麼好練的——後來在陣裏我才明白,轉方向的時候二十個人的腳必須落在同一個節奏上。

  快一步就擠成一團,慢一步陣型就散了,露出一個口子來。

  敵人不會等你找到節奏再打。”

  沙僧聽着,沒有插話。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認真地聽。

  高林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你還真跟別的羅漢不一樣。

  別的羅漢來了,要麼端着架子不說話,要麼一上來就講經說法。

  你是真聽。”

  “貧僧是來學的。”沙僧說。

  高林把擦好的刀掛在牀頭的掛鉤上,躺下去,雙手枕在腦後。

  “行。

  明天卯時,我叫你。”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透,校場上響起了銅鐘聲。

  沙僧從牀上翻起來,把衣服穿好,降妖杖扛在肩上,跟着第七營房的二十個新兵跑步到了第八校場。

  馬天君已經站在校場中央了,手裏拿着名冊,面前擺着跟昨天一模一樣的二十面鐵盾。

  不同的是這次盾陣旁邊多了一個東西——一個木架,架上掛着二十個拳頭大的沙袋,每個沙袋都用一根細繩吊在半空中,繩子的長度不一,最矮的齊腰,最高的齊頭頂。

  沙袋在晨風裏微微晃動,方向不規律。

  “昨天的圓陣是靜止的。

  今天的不一樣。”馬天君等二十個天兵擺好圓陣之後,伸手指了指那個掛滿沙袋的木架,“沙悟淨,你先不破陣。

第1132章 模擬的妖怪骨盾

  你先把這些沙袋全都打出去,然後用杖尾把每一隻沙袋接回來。

  沙袋不能落地,落地一個加跑十圈。”

  沙僧走到木架前面,看着那二十個晃動的沙袋。

  沙袋晃動的節奏各不相同,方向交叉錯雜,有的往左擺的時候正好是另一個往右擺,有的兩個沙袋快要撞到一起又忽然彈開。

  他把降妖杖從肩上拿下來,橫在身前,等了兩息,然後一杖點出——杖頭戳中了最左邊那隻沙袋的正中心,沙袋受力飛了出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收回杖頭去接下一個,那隻飛出去的沙袋已經蕩回來了,砸在他肩膀上。

  馬天君在名冊上記了一筆。

  “你的眼睛盯住了一隻沙袋,但你忘了它會回來。

  陣裏也一樣——你打退了一個敵人,還有二十個在你身後。

  你的眼睛不能只盯着一個方向。

  再來。”

  沙僧揉了揉被砸疼的肩膀,重新站好。

  這次他沒有急着出手,先花了幾息時間觀察所有沙袋的擺動節奏。

  二十隻沙袋在他眼裏慢慢從一團亂麻變成了一張網——每隻沙袋的擺動週期是固定的,雖然方向不同,但節律可以預測。

  他深吸一口氣,降妖杖探出——第一杖點中最右的沙袋,杖尾在同一瞬間勾住左邊蕩過來的一隻,借它回擺的力道把它甩出去的同時杖頭又點中了正前方第三隻。

  三隻沙袋幾乎同時飛出,他在它們蕩回來的瞬間用杖身在面前畫了一個弧,三隻沙袋全部被杖身接住,穩穩地停在杖杆上,排成一排。

  站在旁邊的高林吹了一聲口哨。

  馬天君的頭從名冊上抬起來,看了沙僧一眼。

  “你以前練過類似的?”

  “沒有。”沙僧把杖杆上的沙袋抖下來,它們又重新開始晃動。

  “但貧僧以前當捲簾大將的時候,凌霄殿正門掛着一道珠簾,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夜明珠串成的。

  每次玉帝進出,貧僧要在三息之內把整道珠簾捲起來再放下去。

  珠子晃得比這個快。”

  馬天君沉默了一息,然後嘴角那道不像是笑容的肌肉扯動又出現了。

  “好。

  所以你捲簾的時候已經在練眼力了。

  現在把這些沙袋同時打出去——二十個一起。

  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們全部接回來,不能讓任何一隻落地。”

  沙僧看着那二十隻晃動的沙袋。

  他把降妖杖握在手裏,杖杆貼着小臂,閉上眼睛,深吸了三口氣,然後猛地睜開。

  他的杖頭點出去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

  不再是單個擊破,而是一套連續的動作——杖頭、杖尾、杖杆中段,每一個部位都在同一時間接觸不同的沙袋。

  二十隻沙袋幾乎在同一瞬間被擊飛,它們在空氣中畫出二十條長短不一的弧線,然後在最高點短暫地停了一瞬,同時開始回落。

  沙僧的降妖杖在他手裏轉了半圈,杖杆橫在胸前,他用一種卷珠簾的手法把杖杆從下往上一抖——杖杆在空中畫了一道極長的弧線,二十隻沙袋在落下來的過程中一隻接一隻地打在杖杆上,發出連續的、節奏分明的二十聲悶響。

  每一聲悶響之間的間隔完全一致,像是有人在用極快的速度敲一面鼓。

  二十隻沙袋全部穩穩地停在杖杆上,沒有一隻落地。

  校場上安靜了一會兒。

  那二十個持盾的天兵有幾個人不自覺地把盾放低了半寸,伸着脖子看。

  馬天君在名冊上記完了最後一行字,合上冊子。

  “這一關你過了。

  現在破陣。”

  沙僧把沙袋放回木架上,走到圓陣中間。

  二十面盾牌在他周圍圍成一個嚴絲合縫的鐵圈。

  他站在正中間,把降妖杖握在手裏,沒有急着砸。

  他想起昨天馬天君說的話——從下往上挑,盾的下沿有縫隙。

  他吸了一口氣,把杖頭貼着地面探出去,對準正前方那面盾牌的底部,猛地往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