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苟活
美咲舉着槍朝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吧檯的邊緣。她下意識地舉起槍對準門口那兩個人:“你們……你們又是什麼人?”
那兩個天狩組成員對視了一眼,對美咲居然有槍有些意外。
片刻後,其中一個人用依舊平靜的語氣回答:“天狩組,奉大家長之命帶你去安全區域,你手中的槍對我們沒有威脅,請放下。”
天狩組,美咲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她想起那個背後印着天字的老頭,又看了看門口這兩個人身上穿的忍服。
不管這個天狩組到底是什麼來頭,至少他們剛纔殺了那些喪屍,而且沒有一上來就對她開槍。
她慢慢地把槍口放低,但手指仍然緊緊攥着槍柄沒有鬆手:“我跟你們走。”
很快那兩個天狩組成員便收繳了美咲手中的槍,然後帶着她來到歌舞伎町外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避難所,然後進行消毒和檢疫。
與此同時防衛省內,防衛大臣鳥居信二正對着中將武田廣志破口大罵,其餘的幾個高級將領和幕僚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你們是怎麼搞的!爲什麼病毒會在市區泄露!”
武田廣志低着頭在旁邊只是彎腰鞠躬一言不發,他到現在也是懵逼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病毒泄露的消息都還是他從網上看到的,還沒等他向實驗室詢問,就被叫過來捱罵。
但無論怎麼樣,他作爲實驗室的對接人,這件事的發生他都責無旁貸,他的政治生涯說不定就要完蛋了,不過在完蛋前還必須將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要不然就不僅是政治生涯完蛋,他的這條命也要完蛋。
“軍隊呢?!還沒有進城嗎!”防衛大臣鳥居信二繼續大聲喊道。
旁邊的一名將領站起身硬着頭皮說道:“我們的軍隊在郊外堵車了……”
“堵車?!你在跟我講堵車?!”鳥居信二的聲音在會議廳裏炸開了。
他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暴起,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聽見的東西。
“是的堵車了……”那名將領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但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
“雖然我們已經在第一時間將互聯網切斷,但還是有視頻流傳出去造成了恐慌,有大量平民正開車離開京都,我們的軍隊也就被堵在路上了,大概要三個小時才能抵達歌舞伎町。”
“三個小時?!到時候歌舞伎町的人都死完了!那現在還有哪支部隊可以立即前往!”鳥居信二繼續大聲吼道。
武田廣志在旁邊終於開口說道:“九尾狐特種部隊可以搭乘直升機空降,最近直升機的研發已經完成,九尾狐特種部隊一直在進行空降訓練,他們的訓練離京都很近,半個小時就可以趕到。”
“九尾狐?那支部隊不是在努山塔拉被全滅了嗎?”鳥居信二的眉頭皺在一起。
他對九尾狐這個番號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條讓他和首相一起被全世界嘲笑了整整半個月的頭條新聞上。
扶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五十個人,被一家護膚品公司的安保力量全殲在了工廠門口,屍體照片被人發得全網都是。
“那是第一中隊被全滅了,九尾狐一共有四個大隊,可以分爲二十個中隊共一千人,第一中隊覆滅後,剩下的中隊一直在進行重組訓練,裝備也全部換裝了最新的單兵武器系統,完全足以對付這些喪屍。”武田廣志報告道。
“那就讓九尾狐出動,目標歌舞伎町,不惜一切代價將裏面清理乾淨!”
“是。”武田廣志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廳。
會議廳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武田廣志的臉瞬間扭曲起來,他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加密通訊室,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沒有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這一次,第三聲的時候就接通了,但對面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中島博士,你還活着呢。”武田廣志冷聲說道。
“差一點就死了,實驗室暴動死了幾個研究員但好在被壓下來了。”中島信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你給我好好解釋爲什麼你的喪屍病毒會出現在歌舞伎町內!”武田廣志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大聲吼道。
電話那頭的中島信之一愣,然後連忙說道:“不可能!雖然實驗室暴動了兩次,但我們絕對沒有讓任何病毒泄露出去。”
“你再怎麼辯解也沒有用,喪屍病毒就是出現在歌舞伎町內,將幾百上千人感染成喪屍,我們正在清理,我希望等我們清理完,你那邊也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武田廣志沒有等中島信之再回話直接將電話掛斷。
第82章 逃跑的生化母體(4400)
中島信之愣愣的看着手中掛斷的電話,然後木然地抬起頭,看向前面一片狼藉的研究所。
此時研究所的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穿着囚服的死刑犯,也有穿着防護服的研究人員,還有扶桑士兵的。
上一次研究所的暴亂只是其中一個隔離室出了故障,十幾只孢子喪屍從門縫裏擠了出來,在走廊裏咬死了幾個研究員之後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地面部隊用密集火力鎮壓了下去。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整整七個隔離室的氣密門在同一時間全部損壞,超過一百隻孢子喪屍從各自隔離室裏同時湧了出來。
它們順着走廊擴散到研究所的每一個角落,和聞訊趕來的自衛隊士兵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展開了長達幾個小時的激戰,剛剛纔把這批喪屍全部清理完畢。
雖然損失極爲慘重,但這種生化實驗室內都做足了準備,他敢肯定,絕對沒有讓任何孢子粉末和喪屍活着走出地下實驗室的大門。
他不明白爲什麼歌舞伎町會爆發喪屍,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到底是怎麼回事……”中島信之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他最近提拔的副手大西良介哭喪着臉報告道。
“報告所長,我們的研究員死了二十個……”
聽見這話,中島信之感覺自己的膝蓋一軟,差點沒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要徹底完蛋了。
那五百名死刑犯被轉換出來的孢子喪屍現在損失了一百多隻,但這也不算什麼,死刑犯這種東西說到底只是消耗品,只要實驗還在繼續,之後還能再想辦法弄來。
最嚴重的是研究所內的研究員在這兩次暴亂中加起來已經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能來這間地下實驗室工作的每一個人都是生物學,醫學和基因工程領域的頂級精英,放眼整個扶桑也找不到多少能頂替他們位置的後備人選。
這不是隨便貼幾張招聘啓事,面試幾輪就能在一兩天之內補上來的缺口,一下子死了這麼多研究員,後續所有研究項目的進度都不可避免地要出現延誤。
本來他還想着有錢伯斯在後面替他撐腰,等眼下這一波暴亂平息之後還能讓星條聯邦從本土派遣一批頂尖研究員過來幫忙補上人力缺口。
畢竟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爛攤子,歸根到底都是因爲錢伯斯一口氣下令調來五百名死刑犯,強迫他在短時間內進行大規模感染。
可沒想到又出現了病毒泄露這種事情,出了這種事情錢伯斯也保不住他了,實驗室大概率也可能關停,他的職業生涯已經徹底完蛋了。
“病毒爲什麼會泄露?”中島信之從牆邊猛地站直了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大西良介的肩膀,整張臉因爲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到了近乎猙獰的程度。
他的職業生涯是完蛋了,如果連病毒泄露的原因都找不到的話,他的小命也要跟着完蛋。
“我們發現實驗室內的一管孢子消失了,之前實驗室混亂的時候,還有人偷偷啓動了上去的電梯,很有可能是那人帶着孢子跑了。”大西良介繼續報告道。
“是誰幹的!”中島信之氣得牙根發癢。
“我們清點了地面上所有的屍體,也覈對了所有還活着的倖存研究員,現在所有人的身份都已經確認,全都在研究室內,除了一個人,高木悠真,他的屍體不在任何一具已確認的屍體裏,也不在任何一處倖存者集中的區域,我們翻遍了整座研究所也沒有找到他。”大西良介說道。
“高木悠真?他不是被關起來了嗎?”中島信之愣了一下。
他對高木悠真有印象,那是研究所裏資歷相當老的成員,之前一直專門負責操控者項目的核心研究工作。
不過在上一次暴亂中,他所在的那個實驗小組除了他自己以外全員都被失控的喪屍咬死。
當時大家都以爲這傢伙純粹是命大,邭夂貌盘舆^一劫。但是最近幾天高木悠真的行爲開始變得異常古怪。
有時候他會站在原地發呆很久,有人叫他的名字要好幾次他才反應過來,有時候他會在實驗記錄上寫下一些完全不符合他專業水平的錯誤數據,像是心不在焉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因爲之前那次暴亂中吸入了少量孢子粉末導致了輕微感染,正在逐步失去認知能力。
所以他們就按照標準應急預案把高木悠真關進了隔離觀察室,準備安排全面檢查看他體內的菌絲蔓延到了什麼程度,如果發現得早說不定還能逆轉。
但還沒來得及給他進行檢查,第二次更大規模的暴亂就爆發了。
“不知道,不過我們在他隔離室的門縫內發現了菌絲,很有可能是這些菌絲給弄開的,他很有可能真的被感染成喪屍了。”大西良介說道。
“你見過有喪屍會用電梯的嗎?這裏裏面一定有問題。”中島信之吼道。
這種實驗室建在地下的最大原因就是,就算底下的人都死完了,下面的怪物也不會坐電梯上去。
現在一個疑似變成喪屍的研究員居然還會用電梯,這不是扯淡嗎。
就在這時,另外一名研究員慌慌張張地跑來報告道:“不好了所長,操控者死了!”
“什麼?”中島信之連忙朝那邊的隔離室跑去。
那是他花不少功夫才培育出來的第一隻具備蜂巢思維指揮能力的特殊感染體,整個孢子兵器項目的核心。
如果操控者死了,他之前給錢伯斯看的所有實驗數據和關於可控喪屍軍團的宏偉藍圖,全都會在瞬間變成泡影。
那些喪屍軍團的藍圖基本上是現在唯一能救他小命的東西。
走廊盡頭的隔離室門口圍了一圈研究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中島信之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擠到觀察窗前,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僵在了原地。
隔離室內的艙壁上原本密密麻麻覆蓋着的灰綠色菌絲網絡現在全部枯萎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部切斷了養分供給,大片大片地從金屬艙壁上剝落,在地板上堆積成厚厚一層灰燼般的乾燥粉末。
那具身高三米,渾身長滿膿包狀真菌子實體的操控者屍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癱坐在金屬地板上,它的腦袋上還戴着那頂特製的金屬控制頭盔,但是腦袋上破了一個洞,裏面的大腦消失了。
“大腦呢……操控者最重要的大腦呢……”中島信之只感覺天真的塌了。
下一刻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大西良介吼道。
“監控!操控者隔離室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現在!”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動實在太反常了,在上一次暴動後,他們就加強了隔離室的門,按照預計,喪屍是不可能弄開的。
現在又是被關着的研究員叛逃,又是操縱者的死亡,一切都太詭異了。
大西良介被他的吼聲嚇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轉身跑向監控室。
很快這幾天的所有監控畫面都被調了出來,他們也終於明白這一切爲什麼會發生了。
早在好兩天之前,高木悠真就已經開始對他的隔離室氣密門的電子鎖做手腳了,他用藏在衣服夾層裏的一根細金屬絲,趁巡邏人員換班的空檔,把門鎖控制面板的蓋板撬開,在裏面動了幾個關鍵節點。
同時他也在操控者的控制器程序裏植入了定時觸發指令。
後來在他們察覺到異常,把高木悠真抓起來關進隔離室之後沒多久,操控者就通過被篡改的程序成功擺脫了頭頂那個控制裝置的部分指令約束。
後來操控者開始操縱旁邊幾個隔離室裏的喪屍,從被高木悠真提前做過手腳的門裏衝了出去。
但是讓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是,操控者在控制喪屍衝出隔離室之後,並沒有命令它們來打開自己所在隔離室的門,而是指揮着那些喪屍去打開了高木悠真那間隔離室的門。
那些喪屍在打開門之後沒有傷害高木悠真,它們只是在兩側列成了兩排,用一種近乎護送的方式跟着他穿過走廊,走向操控者所在的那間隔離室。
當高木悠真獨自一人走進操控者隔離室的時候,監控畫面裏出現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隻體型龐大,渾身長滿膿包狀真菌的操控者,居然用它自己變異膨脹的利爪,將腦袋給打開了,露出裏面那顆遍佈灰綠色菌絲的巨型大腦。
然後高木悠真走上前,俯下身,開始一點一點地把那顆大腦喫了下去。
隨後高木悠真便在喪屍的掩護下拿了一管孢子後坐着電梯逃了出去。
當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搞清楚之後,中島信之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這不再是生氣,而是深深的恐懼。
這次的暴亂是有預值模恢啦邉澱呤歉吣居普孢是那隻操控者。
他作爲所有項目的主導人,自然知道操控者是有一定智慧的,這也是爲什麼它能通過蜂巢思維向其他孢子喪屍傳遞指令。
但菌絲在寄生過程中會不可逆地破壞宿主的大腦皮層,操控者的思維能力在變異過程中已經被大幅度削弱了,充其量也就是幾歲小孩的程度,不可能制定出這樣的計劃。
而高木悠真能被選進這間研究所工作,就說明他的家世背景經過了天狩組最嚴格的審查,他在研究所工作的這幾年裏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唯一出現異常的情況,就是在幾天前因實驗室第一次暴亂而被輕微感染。
輕微感染?
中島信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輕微感染意味着高木悠真體內的菌絲蔓延速度會被大幅度減緩,他要花比正常感染者長得多的時間纔有可能完全喪失意識變成喪屍。
這意味着他的智力在短時間內都不會被菌絲大幅度破壞。
但與此同時,那些已經進入他大腦的菌絲又讓他獲得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能力,他可以通過菌絲和操控者直接交流。
所以是這兩個傢伙一個保留了完整人類智力的輕微感染者,一個雖然智力退化但擁有蜂巢控制能力的操控者一同策劃了這場暴動。
那麼第一次暴動真的只是單純的意外嗎?
想到這裏,中島信之只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根據監控錄像來看,高木悠真在喫掉了操控者的大腦之後,已經繼承了操控者的能力。
他不知道高木悠真的智力什麼時候會開始下降,不過菌絲侵蝕大腦的過程是不可逆的,只是時間問題。
但如果高木悠真的智力在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始終保持完整,那事情就嚴重了。
要是高木悠真真的跑到歌舞伎町釋放了病毒,然後操縱着其中的上千只喪屍,那真的不容小覷啊。
但高木悠真卻並沒有和中島信之想象中的那樣在歌舞伎町,此時的他正在一艘前往北地聯盟的船上。
斯米爾諾夫站在船舷邊上,一隻手扶着冰冷的金屬欄杆,另一隻手夾着一根剛點燃的煙,皺着眉看着旁邊甲板上蜷縮在地上的那個扶桑人。
在隊長瓦西里命令他把這個叫高木悠真的扶桑研究員帶回國之後,他就帶着這傢伙坐上了早已停靠在京都港外圍接應巨熊小隊的貨叽_始返航。
但是這傢伙從一上船開始就開始不對勁,他先是說自己很冷,要了一條毛毯,然後整個人蜷縮在那條粗糙的灰色毛毯裏縮成一團,開始不停地自言自語。
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在嗡嗡叫,但仔細聽能聽出他是在不停地變換着不同的名字和身份,像是同時有好幾個人在用他的一張嘴巴輪流說話。
不過隊長只是說不讓這個扶桑人死了,所以他也懶得去管怎麼回事,但是現在已經快要到北地聯盟了,他不得不將這個扶桑人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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