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那少女臉色劇變,單手撐地,欲要爬起來逃走,可身子纔剛剛一動,便是疼得臉部扭曲,摔了回去。
顧秋眉頭一挑,隨即欺身至少女身前,將她打橫抱起,離開此處。
不多時,二人便鑽進一條小巷之中,某間廢棄宅院之內。
隨即,他又咿D真氣,掌心抵在女子背上,替她緩解了一些疼痛。
直到這時,少女纔開口道:“多謝公子。”
顧秋打量一眼她的衣着裝飾,問道:“你是施家的婢女?”
“嗯。”
“家裏欠了施家的錢,只能拿我抵債。”
顧秋:“那你膽子還真是不小,施家在江陵一手遮天,你能逃到什麼地方?”
“今日若不是碰見我,即便你沒有受傷,不出一個時辰也會被抓回去。”
“屆時,你能有…….”
“可他們殺了我的爹孃!”
少女打斷了顧秋的話,恨聲說道:“那施家公子縱馬街頭,將我爹孃踏在馬下,活活踩死!”
“我怎能再給他們爲奴爲婢?”
“況且……”
“我聽說朝廷派下來一位賑災使,此人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已經抄家了不少門閥。”
“我打算去找他告狀。”
顧秋笑了笑,正待說話之際,耳畔忽然傳來密集腳步之聲。
這聲音他方纔就聽見了,可只當是過路行人。
但如今,這些腳步聲是朝着自己這邊來的。
念及於此,顧秋咿D蠹玉真氣,指尖輕輕一點,打在了院內一棵杏樹之上。
砰~~!
正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闖了進來。
那少女見狀,臉色唰的一白,差點驚呼出聲,幸虧被顧秋及時捂住了嘴巴。
“奇怪。”
“剛剛還聽到有人說話,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一名大漢搖了搖頭:“走吧,去別處找。”
“這賤人是珈藍大師看中的,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把她找出來。”
“否則我們沒好果子喫!”
幾人轉身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他們走出小巷,顧秋才鬆開了少女。
那姑娘一臉驚奇,眼眸咄咄放光:“你是如何做到的?”
“一種江湖人的小手段而已。”
顧秋隨口敷衍一句,問道:“他們剛剛說的珈藍大師,是怎麼回事?”
“珈藍大師,是城外珈藍寺的主持,也是四小姐的師父。”
“我對他也不是很瞭解,只知道施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給他一名年輕女子。”
“好像是修行什麼歡,什麼禪。”
顧秋:“歡喜禪?”
“對對對,就是歡喜禪!”
“公子,這歡喜禪是爲何物?”
顧秋給她大致解釋了一遍,聽得少女面紅耳赤,羞澀無比。
“不過……”
顧秋又道:“歡喜禪是爲密宗雙修之法,其要旨爲陰陽結合,達至空樂雙咧场!�
“這珈藍和尚每隔一段時日,便需求一名少女,恐怕修的歡喜禪有些不同,應當是某種採補之術。”
“幸虧你今日逃離施家,否則恐怕會被那和尚吸成人幹!”
聞聽此言,少女臉色更加慘白惶恐,喃喃道:“這佛門和尚,怎麼跟個邪道妖人似的?”
顧秋嗤笑一聲:“呵,佛門本來就不是什麼好鳥。”
“你怎麼能這麼說?”
少女側頭看他:“這珈藍和尚雖然修煉邪法,但佛法卻是至高無上的。”
顧秋一怔:“你信佛?”
“那是自然。”
此刻,少女露出一副虔漳樱Z氣也變得鄭重起來:“佛法是唯一的真理。”
“若猩酝渡矸鸱ǎ篱g將會無苦無憂,成爲處處祥瑞的佛國。”
她的眼眸中浮現幾許希望光芒:“到那時,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也將不再受苦了……”
見她這幅神情,竟是讓顧秋想起閱香樓的那位慈航靜齋弟子。
二人的神情,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但較爲不同的是…….
少女臉上的虔丈袂椋o顧秋帶來一種脊背發涼之感……
在這個時代,佛家寺廟也與世家官僚勾結,兼併百姓土地。
按照他這個穿越者的目光來看,也屬於剝削階級!
可與世家官僚不同的是……
受苦的百姓,受剝削的百姓,非得心中沒有記恨,反而對他們虔兆摀P?
對於這種現象,顧秋只有一種感覺…….
毛骨悚然!
這姑娘莫不是也中了渡心咒吧?
心念一動,顧秋伸手搭在她的脈門之上,以真氣探查體內狀況,可結果並無任何異常。
她純粹就是精神上信仰佛法……
兩人又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顧秋才起身離開此處,繼續在施家大院外種唳羽蠱。
待一千唳羽蠱種完,時間也來到下午時分。
唳羽是一種延時激發的蠱術,要等到黃昏之時纔會發揮效力。
顧秋只好先折返回庭院,叫那姑娘不要隨意亂走,然後直奔城外珈藍寺。
多了一個情報之外的人,他得去探探這和尚的虛實。
……
半個時辰後,城外,珈藍寺。
此間佔地廣袤,寺中建築成羣,佛塔林立,宛若一座小城。
寺門宛若通天之闕,門前臺階均爲漢白玉精琢而成,其上龍鳳呈祥、鐫刻紋路靈動,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在知客僧的引領下,顧秋穿過寺廟大門,入目所見,乃是一座座金碧輝煌的佛殿,以及散落寺中各處的佛龕。
那些佛龕之上,供着三寶佛,菩薩,羅漢等等。
每一尊神像,皆是由純金鑄就,遍鑲珍稀寶石,金光熠熠,慈悲莊嚴。
不少善男信女,正跪在佛龕之前燒香祈願。
“施主,方丈今日本是不見客的。”
“但施主向佛之心虔眨秸纱髱煕Q意爲你破例。”
“這邊請。”
顧秋心中嗤笑,什麼向佛之心虔眨不是我說要捐一萬兩香火錢起了作用?
兩人穿過前庭,來到一處曲折遊廊之前。
一到此處,便有一抹淡雅清香瀰漫而來。
而這縷縷清香,皆是從廊柱之上散發而出,比金絲楠還要珍貴的玉庭香木?
據顧秋瞭解,玉庭香木乃是高武大隋的獨有木材,一根就價值百兩黃金!
而這種名貴珍材,在施家竟是隨處可見…….
再一看,地面鋪設着的磚面,其紋理細膩如絲,光可鑑人,行走其上,仿若踏於流動的暗夜星河。
一塊就價值數百兩的上等墨玉?
就連武陽周氏,那些小門閥,小世家,也不敢如此奢靡……
而一家佛門寺廟,卻有如此深厚的財力底蘊?
媽的,這些和尚也有錢了!
兩人繼續向前,走了約有百十來步,一處清幽花園便映入眼簾。
園中假山嶙峋,怪石林立,形態各異。
期間綠樹成蔭,繁花似澹幸粸城宄罕趟畽M貫花園,汩汩而流,水上一座九曲石橋,連接着對岸的亭臺樓閣。
亭中,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面目慈祥,臉上始終掛着春風笑意的老和尚,正坐在裏面悠閒品茗。
“方丈大師,客人帶到了。”
老和尚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貧僧珈藍,見過顧施主。”
只是個二品初期……
不足爲慮!
顧秋回了一禮,又與他聊了一會佛法,便轉身告辭。
知客僧將他引到珈藍寺的大雄寶殿,拿出功德箱,一臉笑意說道:“施主,功德無量……”
顧秋拿出一張銀票,在知客僧閃亮的目光,以及殿內信徒的詫異中,徑自走到燭火之前,點燃銀票。
他衝着殿內的純金佛像雙手合十,道了句:“阿彌陀佛。”
然後就在一羣人的懵逼目光之中,走出了珈藍寺。
…….
回到江陵城後,顧秋又去各大醫館,爲那些重傷垂死的匠人渡入真氣,暫時先保住他們的性命。
一番折騰下來,距離日落僅剩不到一個時辰,也是時候回去佈置一番了。
此刻,郡守府。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鳴冤鼓,響徹整個郡守府內外。
“發生何時了?”
江陵郡守周睿從二堂匆匆跑了出來,皺着眉頭詢問。
“稟大人,門外有一少女擊鼓鳴冤。”
啊?
周睿微微皺眉,江陵已經多少年沒人敢在郡守府外擊鼓了?
定是那個姓顧的到來,讓那些刁民心生妄念!
這個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