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趙小滿幾人繼續朝着遠處走去,剛走出幾條街,便是停了下來。
吳興沈氏的豪華府邸之前,沈家那些個貴族老爺,貴族少爺,貴族小姐,被綁在木樁之上,混身血污……
地面上,還躺着不少千瘡百孔的貴族屍體。
但那些屍體很快就被義軍給拖走了。
嗤~!
一個斷了右手,做婢女打扮,模樣清秀的年輕女子,緩步來到沈家少爺身前,舉起手中的匕首,刺進他的右臂之上!
“嗷~~!”
已經奄奄一息的沈家少爺,發出淒厲慘嚎,微眯的雙眸也瞬間睜開。
當看到眼前的婢女之後,他眸光浮現一抹驚恐:“是你?”
“你,你,你想幹什麼……”
婢女冷笑一聲:“幹什麼?”
“五年前,只因爲你的好友誇讚我的手很漂亮,你就砍下了我的右手……”
“王八蛋!”
“你知道我有多疼嗎?”
“你知道嗎?”
“你問我想幹什麼?”
“我要你這個狗雜種也嚐嚐那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恐懼!”
說着,她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划着沈家少爺的手臂。
“嗷……”
“我錯了,我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疼啊,疼啊,疼死我啦…….”
那名婢女不予理會,依舊一下一下的划着。
“姑娘。”
一名義軍不知從哪找來了一把鋸子:“用這個能快點。”
“不用!”
“他當初用的什麼,我就用什麼。”
起事之前,顧秋曾下了嚴令,不許虐殺任何一人。
同時,他又下了一道命令,將所有皇族和門閥世家廢去修爲,交給百姓處置…..
“嗷~~!”
又是一聲淒厲慘叫傳來。
趙小滿幾人定睛看去,只見幾個不認識的貴族老爺,被十幾個臉上刻着‘奴’的男子按在地上。
有人拿起鐵勺,盛起鉛水,一勺接着一勺的澆在貴族老爺們的身上。
趙小滿在他們的一旁,支起一口鉗鍋,裏面滿是燒紅的鉛水。
他知道這個刑罰!
自己的爹爹,就是誤入世家圈禁的山林,打了一隻山雞。
就被那些狗雜碎用這種刑罰活活折磨死!
因爲受刑者的軀體,會覆滿銀灰色裂紋,這個刑罰被貴族們取了一個很文雅的名字。
‘玉壺冰紋’!
趙小滿心頭一動,跑了過去:“諸位大哥,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唔,嗚嗚……”
刻着奴字的男人嗚嗚了兩聲,將手中的鐵勺遞給了他。
趙小滿這才注意到,他們的舌頭早就被人給割下去了……
……
陸書瑤,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陸家小姐被沁在糞坑之中,滿身污穢,慘不忍睹。
不僅僅是她,還有陸家的好幾個貴公子,都被廢去修爲,打斷手腳,扔進了糞坑之內。
“咕嚕嚕,我錯了,我不該用美人紙……”
砰~~!
陸書瑤纔剛剛露頭,就被一個‘美人紙’用鐵棒砸了回去。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因爲一時不快,就殺了你的姐姐,咕嚕嚕……”
砰!
陸家少爺也被一個‘美人紙’給砸了回去。
…….
朱雀大街,寬五十丈,長十二里,可從城門直通皇宮。
故而,此處又被稱作‘天街’!
這條天街,一向只有皇族和門閥世家,王公大臣才能出入。
平民百姓莫說進入這裏了,接近‘天街’都是罪過,都會捱上五記鞭撻!
但是此時此刻的天街,沒有冠蓋如雲,沒有車水馬龍。
有的,只是青石板縫被粘稠的暗紅浸透,匯成一道道蜿蜒的血溪。
有的,只是斷裂的骨殖與破碎的寰劶m纏,在踐踏下發出喀喀的碎裂聲。
遍地伏屍!
均爲昔日貴胄華服包裹的殘軀!
.....
天街上,吳興沈氏的一泻诵哪卸”粍內ゾI衣,赤身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一羣渾身黝黑、肌肉虯結的漢子圍了上來,他們手中沉重的礦錘還在滴着汗水混合的血水......
正是曾被沈氏強行抓捕的流民,驅入暗無天日銀礦的礦奴。
爲首的礦工頭領,瞎了一隻眼的陳大山,高高舉起磨得鋥亮的鐵錘,怒吼震天:
“這一錘!是報你黑礦鎖鏈勒斷我兒頸骨!”
鐵錘落下,沈氏的沈清徽的右臂肩胛應聲粉碎!
“嗷~~”
淒厲的慘嚎劃破天際。
瘦骨嶙峋的老礦奴李石根,聲音嘶啞卻帶着刻骨的恨:
“這一錘!”
“祭我兄弟累死塌方下屍骨無存!”
錘頭狠狠砸在沈家嫡子的腳踝,骨骼碎裂如齏粉。
年輕礦工王二狗滿臉是淚:
“這一錘!”
“償你沈家管事活活鞭死我病重老父的血債!”
他的鐵錘精準地敲斷另一族老的脊椎。
咔嚓!咔嚓!
每一聲錘骨脆響都伴着一句血淚控訴,伴隨着礦奴們壓抑多年,一朝爆發的嘶吼!
“還我兒命來!”
“還我爹孃命來!”
“砸!”
“砸碎這些吸髓喝血的狗骨頭!”
.......
天街的更深處......
會稽謝氏,東海虞氏,錢塘蘇氏,句容顧氏,廣陵衛氏,以及大小世家的掌權者們被綁縛在行刑樁上。
曾經徵發民夫如驅犬羊的他們,此刻成了千萬民信鸬陌行摹�
持鞭者皆爲歷年被強徵而死的役夫遺屬或倖存者:
吆涌y夫的後代,肩背佈滿繩疤的孫鐵柱,鞭子裹着鹽水狠狠抽在操縱吆愉钸、大興河工的陸氏家主身上:
“這一鞭打你累死我的爹孃!”
面色焦黃的農婦錢阿婆,枯瘦的手卻揮出破空鞭響抽向謝家貴族:“還我兒修你亭臺樓閣累斷腰的債!”
她的兒子,累死在給謝氏修建的聽雨閣中......
而那座聽雨閣,曾爲許多文人,詩人舉辦詩會的文雅之地。
還有鹽工出身的疤臉漢子。
蓬頭垢面的老漁夫海老。
失去兩指的泥瓦匠馬三手......
每一個人都手持長鞭,呼嘯着抽打在這些掌權者,貴族的身上!
在他們劈開肉綻的同時,夾雜着百姓震天動地的怒吼:
“還我丈夫的命!”
“修你宮殿,埋我骨血!”
“鞭死這羣衣冠禽獸!”
天街之上,壓抑了數十年的血淚控訴,以及那些高高在上者們無法想象的、來自地獄般痛苦的呻吟。
.......
皇宮門前,一個個皇族子弟被綁在木架上。
行刑的是幾個臉上毫無表情、動作卻極其精準的老儈子手。
銀光閃爍的細薄柳葉刀,一下,一下,從他們身上帶下細長的肉片。
“你們皇家不是喜歡凌遲嗎?”
“不是喜歡制定很多種酷刑嗎?”
“今日!”
“叫你們這些蛆,也嚐嚐你們制定的所有酷刑!”
.......
同樣的畫面,不僅在南陳上演,也在大隋發生。
楊氏皇族,五姓七望,大小世家......
都在承受着‘草民們’的復仇怒火!
正是:
錘骨聲震天,吳興沈氏作銀奴!
寒礦噬血肉,鐵鏈勒頸碎嬰顱。
礦奴怒揮錘,砸盡千筋萬髓枯!
猶記鞭影飛,萬民役債今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