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既然從諸天世界無法收集道經,顧秋也只好暫且作罷,留待日後再說。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顧秋始終留在此處,爲碧秀心守關,以防她走火入魔……
“呼……”
一個月後,碧秀心身上黑氣內斂,魔佛虛影消散,緩緩睜開雙眸。
“秀心姑娘,恭喜你神功大成。”
見她出關,顧秋走上前去,拱手道賀。
碧秀心從地上站了起來,頗具風情的白了他一眼。
顧秋略感疑惑:“你瞪我做什麼?”
“我……”
話到嘴邊,碧秀心又是嚥了回去,臉頰浮現一抹紅暈:“沒什麼,我們走吧。”
不是旁的原因。
只是碧秀心在瘋魔期間,記憶裏淡化了顧秋過往對自己所作所爲。
以及自己想要勾引於他,以身飼魔的種種行爲……
可在大日如來真經練到圓滿後,過往的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
她這纔想起,自己還做過那麼不堪之事,也想起顧秋曾讓自己卸甲等等……
顧秋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個女人在出關之後,怎會這般反常了?
但他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一邊與碧秀心向着遠處走去,一邊閒談。
“秀心姑娘今後有何打算?”
碧秀心搖搖頭:“還沒想好……”
“要不,你帶我去南雲看看吧?”
顧秋猶豫了……
南雲是義軍的根基所在,而他又不確定這女人是否處於瘋魔狀態。
萬一把她帶了過去,在南雲大搞什麼‘新慈航靜齋’,弄得義軍成員都瘋瘋癲癲的,可就麻煩了……
“嗯……”
“日後再說吧。”
“依我看,秀心姑娘既然神功大成,何不替佛門先賢報仇雪恨?”
“將那些僞佛門,邪魔歪道徹底根除?”
碧秀心略微琢磨了一下:“這倒也是個去處。”
“先確定此處何在,再做決定吧。”
…….
半日後,二人走出羣山,踏上官道。
正打算順着官道前行,找個城市來確定方位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輕響。
顧秋回頭看去,只見數輛馬車順着官道緩緩行駛而來。
爲首的那輛馬車一旁,還跟着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約有三十幾歲,雙眸炯炯,面龐剛毅的中年男子。
這個人,顧秋認識。
當初他在江漢賑災之時,此人曾在鄒文靖的勸說之下,投效了自己。
“周延暉?”
“顧大人?”
見到顧秋之後,周延暉微微一怔,隨即臉色變了數變,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刀。
繼而他飛身下馬,將駕車的那幾個業力深重的官差一一斬殺。
顧秋一臉茫然,不知道他爲何如此行事?
但馬上就明白了…….
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然暴光,是兩大皇朝的通緝要犯,必殺之人。
若被外人知曉他和自己還有關聯,那朝廷難免會治他的罪。
正思量間,鄒文靖掀開車簾,愣在當場:“顧大人?”
顧秋笑了笑:“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此處是江漢?”
此言一出,鄒文靖頓時面露難色,他搖了搖頭:“大人,這裏是豫州。”
…….
兩刻鐘後,豫州城,酒樓,雅間。
換了一副容貌的顧秋搖頭輕笑:“文靖,你還真是深諳爲官之道啊。”
從最初見到鄒文靖時,他就被這個人的能力小小震驚了一下。
當初,整個江漢都沒人能認清形勢。
唯獨他清晰判斷出陳叔寶想要打壓江漢世家,並迅速與武陽周氏,投效自己的門下。
事後,自己深受門閥世家痛恨,他卻能夠安然無恙,還依附了七大世家,又成了陳叔寶的親信。
哪怕自己身份曝光,他也沒受到任何牽連。
這官反而越多越大了……
鄒文靖苦笑一聲,端起酒壺給他斟滿:“大人這句話,絕非是在誇獎文靖。”
顧秋笑了笑,沒說什麼。
江漢也是義軍重要的根基。
當初,他把鄒文靖和周延暉安排到那,又側面提醒於他,就是想讓鄒文靖替自己掩護一下。
沒想到,這老小子雞俚暮堋�
察覺不對之後,立即選擇逃離江漢,換個地方任職,兩邊都不得罪。
看來,得趁新官尚未到任之際,讓已經修煉兵家武道,且有所成就之人轉移到南雲了。
剩下的人,往後行事得更加謹慎些……
“大人,文靖有一事不解。”
顧秋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你說。”
“以大人的能力,即便看朝廷不忿,投身江湖,日後也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爲何您要與整個世界爲敵呢?”
顧秋看了他一眼:“文靖,延暉,你們都曾跟隨我賑過災民。”
“也都親眼看到在皇權和門閥的壓迫下,那些災民生活何其艱難,何其困苦?”
“難道……”
“這樣的世界,不應該改變嗎?”
鄒文靖從懷裏取出一本小冊子,遞到顧秋面前:“大人所說的世界,便是這個?”
顧秋拿起來翻了翻,是鼎革論的白話文版。
“沒錯。”
鄒文靖點點頭,收回冊子,說道:“大人,文靖對您所描繪的世界也很嚮往。”
“然而……”
“文靖沒有那麼崇高的理想。”
“我只想安安穩穩渡過此生,給子孫後代搏一個好的出路。”
“所以,文靖離開江漢,辜負大人所託,還請您見諒。”
顧秋擺擺手:“人各有志,我從不勉強別人。”
“只要你今後好生做官,別幹傷天害理之事,日後無論如何,你和延暉都會無恙。”
他倆都是寒門出身,又曾跟隨過自己。
如今雖然不同路了,但此前共事的情分還在。
不說旁的,就衝他倆沒有告發江漢義軍,將來自己真的成功了,那也會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當然……
若義軍失敗了。
他倆也用不着自己照料了……
聞聽此言,鄒文靖和周延暉面色一喜,齊聲道:“多謝大人。”
有些時候,聰明人辦事從細節便能品出端倪。
重逢見面之後,他們始終還以‘大人’相稱,是在隱晦的告訴自己。
‘你在我們心中還是賑災使,還是顧大人,我們還念着當初的情分。’
顧秋擺擺手:“文靖,你可知現在南陳與大隋狀況如何了?”
鄒文靖:“自從戰神殿一事過去後,兩大皇朝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
“哦?”
“你仔細說說。”
鄒文靖:“首先,大隋皇帝楊堅從戰神殿出來後不久便駕崩了。”
“如今的大隋皇帝,已是曾經的晉王楊廣。”
他這麼快就登基爲帝了?
顧秋微微挑眉:“還有嗎?”
“在楊廣登基之後不久,便與南陳成立了聯合軍。”
“據文靖所知,聯合軍共有三百餘萬,其中大部分都是兵家武道和佛門弟子。”
“當然,世家和皇族子弟亦有不少。”
“此外……”
“聯合軍還設有‘討俚z訪’,成員均是紙鳶衛,無舌者,白鷺閣,磔攘臺,以及大隋的監察機構。”
“他們專門負責追查那些頻頻鬧事,刺殺皇族和世家的大同行會成員。”
顧秋:“那聯軍主帥是誰?”
鄒文靖:“名義上是陛…..是陳叔寶和楊廣,但真正主事的是靠山王楊林。”
顧秋:“那聯軍之中,有多少六境高手?”
“大概一百多個吧?”
“這點文靖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最近死了很多六境強者,又有許多皇族和世家子弟晉升六境。”
頓了頓,鄒文靖又道:“大人,恕文靖直言。”
“以大人之謩潱恍杞o您二十年時間,或可真能與兩大皇朝抗衡。”
“可現在……”
“兩大皇朝已經視大人爲頭號勁敵!”
“這意味着什麼,大人應當比我更清楚。”
顧秋點點頭:“你是想說,他們不會給我那麼多時間準備。”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