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轟隆隆......
驚雷炸裂的巨響,震得人們耳膜生疼。
岸邊腥耍挥X腳下大地都在“突突”顫抖。
而在那巨浪之上,一名身着斑駁蓑衣的老者負手而立,灰白長鬚在狂風中狂舞,身形卻穩若磐石。
巨浪滾滾而來,速度奇快,僅用不到一刻,便已接近岸邊。
而就在浪頭即將拍碎岸邊礁石的剎那,那老者不緊不慢的抬了抬手。
轟的一聲!
滔天巨浪就如同被馴服的猛獸,轟然潰散成漫天水霧。
洶湧的海風也在此刻戛然而止,彷彿從未出現過......
海面上,唯有細碎水珠‘滴答滴答’的墜落海面。
老者踏着最後一層浪沫,穩穩落在腥松砬埃屡凵衔凑捶趾了�
“拜見老祖!”
一名白髮老者率先跪了下去。
“拜見老祖!”
在他身後的中年人,以及那些俊男美女,均是一同跪伏於地,拱手參拜。
老者點點頭,隨後抬手一揮,腥讼ハ卤闵鲆还扇岷椭Γ瑢⑺麄兺狭似饋怼�
“如今陸家主事人是誰?”
“回稟老祖,是陸繕。”
老者目光掃視人羣,最終落在一個身材偉岸的中年男子身上。
“繕兒。”
“你來說說,那個大同行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繕連忙踏前一步,恭敬說道:“回稟老祖……”
很快,他便將大同行會,以及顧秋血屠南陳七大世家一事,一五一十道述完整。
待說到“血屠七大世家”時,陸繕肩膀猛地抽搐了一下,袖中青筋突突跳動。
老者聽完,指尖輕輕摩挲着袖口的珊瑚珠串,“啪”地捏碎一粒,碎屑落在陸繕腳邊。
他冷笑:“哼,這人還真是瘋狂至極!”
“比起當年的張角,也是不遑多讓……”
話到此處,他緩緩轉身,望向海天深處,白眉下的眼眸泛起幽藍微光:“欲要破解楚恆山脈的那座天然奇門大陣並沒有那麼容易……”
“我要去找幾個老朋友,你們先回去吧。”
“也不必那麼擔憂……”
“區區一個大同行會而已,翻不了天!”
……
傍晚。
建康,國師府。
顧秋一走進大廳,便有濃郁酒香撲面而來。
抬頭看去,只見祝玉妍身着米色露肩紗裙,斜倚桌案之前,纖手捻起白瓷小杯,將杯盞輕舉至脣邊,螓首微仰,朱脣輕啓,溩靡豢凇�
隨着酒液入喉,她眸光微醺,脣角漫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燭火搖曳下,光影在她臉上躍動,映得那眉眼愈發含情,周身散着遺世獨立的韻致。
“師父今日怎麼不喝茶,改喝酒了?”
祝玉妍抬起美眸,眸光似水,朝顧秋輕輕招了招手,聲音如黃鶯出谷,婉轉又帶着幾分慵懶:“過來坐。
顧秋緩步上前,在她對面坐下。
她素手輕盈抬起,爲顧秋斟滿一杯酒,語調輕柔,似有淡淡悵惘:“爲師要走了。”
“走?”
顧秋一怔:“去哪?”
“回陰癸派。”
祝玉妍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我與麗華離開之後,你將失去南陳朝堂的依仗。”
“屆時,南陳的各大世家,都會剷除你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明日你便離開建康,去往江湖遊歷吧。”
“什麼時候聽到我接掌陰癸派宗主之位後,什麼時候再來陰癸派找我。”
聞聽此言,顧秋心中暗暗輕笑:“雖然不知道陰癸派爲何撤離南陳。”
“但……”
“那個雁歸溸是瞧不上我啊……”
當然,顧秋也不在乎她瞧得上,瞧不上。
自始至終,他就沒有加入陰癸派的打算。
“你遊歷江湖之時,以增長見聞爲主,萬萬不可因一時之憤,與門閥世家爲敵。”
“若有可能的話,儘量交好一些豪門大族,這對你未來前程大有好處。”
“這一點,你要切記於心。”
聞聽祝玉妍的囑咐,顧秋原本要說的話,也只好嚥了回去。
“師父放心,我知道。”
祝玉妍輕輕嘆息,美目凝視着他,目光帶着幾分無奈與寵溺:“你性格堅韌,一旦決定之事,不會輕易更改。”
“縱然此前答應過我,可爲師依舊對你不放心。”
“莫要嫌我囉嗦,今日再次囑咐你一句。”
“皇族和門閥世家的底蘊,遠遠超乎你的想象,不可再與大同行會有任何聯繫!”
“他們走的是一條死路。”
“而你,不能跟着他們陪葬!”
“還有……”
她微微一頓,身子忽然前傾,絕世容顏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輕輕拂在顧秋臉上:“你可知道,你在我心裏是何等地位?”
顧秋點點頭:“師父此前在南雲之時,便與我說過……”
“我說的不是這個。”
祝玉妍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上次有些話沒對你說,是因爲我體內的情心劫還未化解。”
“我……”
“我不想對你的感情,收到外來之物影響……”
“而此時,我體內的情心劫已經化去,天魔大法也練到了第十八重…….”
“顧秋。”
“縱然你我有師徒名分,可我還是抑制不住對你的感情…….”
“你,可明白我在說什麼?”
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顧秋直接用動作回應祝玉妍。
他伸手一攬,便將其擁入懷中,伏在她的耳畔,輕聲道:“我此刻應該稱你師父,還是娘子?”
祝玉妍嫣然一笑:“你這個逆徒,還是叫我師父吧……”
“哈哈哈哈哈哈……”
顧秋大笑:“那今晚徒兒就好好大逆不道一場。”
祝玉妍斜偎在他的胸膛之中,媚眼如絲的望着他,柔聲低語:“你放肆……”
“不過……”
她張開雙臂,環抱顧秋脖頸,溞γ恼Z:“還可以更放肆一些……”
……
翌日,上午。
建康皇宮,養心殿。
暖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地灑落在金磚地面上。
殿內薰香嫋嫋,龍涎香的氣味若有似無地縈繞在空氣中。
寬闊的御案旁,一張酒席已佈置妥當。
珍饈美饌擺滿一桌,八珍玉食、水陸畢陳。
龍鳳呈祥的精美瓷盤中,炙烤金黃的乳豬皮脆肉嫩,散發着誘人香氣。
還有那用南海珍珠盤盛着的醉蝦,血燕盞與金絲棗熬製的甜羹色澤溫潤。
桌旁,一名身着明黃龍袍,面容清俊,眼眸深邃的男子端起酒杯,笑道:
“顧卿,冷落你這麼久,不會怪朕吧?”
顧秋本來是找張麗華辭行的,可到了皇宮之後,陳叔寶非要請他喫飯。
此時還不是舉事時機,顧秋也只能勉爲其難的答應下來。
面對陳叔寶的詢問,他笑了笑,沒說話。
“朕知道你心裏有怨氣。”
“朕也有!”
“朝中的那些世家逼朕太甚,不得不冷落愛卿半年之久。”
“愛卿放心。”
“再過一段時日,朕定會重新啓用愛卿,你可是朕的愛將心腹,朕絕不可能棄你於不顧的。”
顧秋還是沒表態,心中對這種帝王話術厭惡到了極致。
而這時,耳畔忽聞腳步輕響。
顧秋抬頭看去,只見張麗華蓮步輕移,從內殿款款走來。
她身着一襲月白薄紗宮裝,那薄紗輕柔如霧,似有若無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款擺不盈一握纖腰,每走一步,宮裝下襬的鮫珠流蘇便發出細碎聲響,如夜鶯輕啼,彷彿有無限的風情在其中流轉。
黑如雲的長髮挽成靈蛇髻,幾縷碎髮巧妙地垂落在白皙的頸側,宛如墨畫中的留白,恰到好處。
一雙秋水明眸,眸光流轉間,似有盈盈春水在其中盪漾,顧盼生輝,直直地勾人心魄。
不論見過多少次,這女人都是那般的撩人心魄,勾人神魂。
都是那般的風情萬種,魅惑無雙,簡直就是一個天生勾人的妖精。
待張麗華來到酒席之前,陳叔寶做了一個讓他感到頗爲奇怪的動作。
只見這傢伙伸手一攬,摟住一團空氣,溞Φ溃骸皝恚瑦坼陔薜纳磉叀!�
隨後,陳叔寶又是端起酒杯,喂向那團空氣,還在空氣中親了一口。
“這是……”
張麗華俯身過來,在顧秋耳畔吐氣如蘭,輕聲呢喃:“天夢境的效果而已……”
“現在,他已經徹底迷失夢境之中,我們做什麼,說什麼,都是看不見,聽不着了。”
顧秋恍然點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