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有點理想主義。
但也沒有太過偏離現實。
本質上,大同行會這些人,就是一羣理想主義者。
至於那些被丹藥吸引而來的江湖高手,不敢去攻打被大同行會佔據的縣城。
他們只敢選擇劫殺外出救治流民的成員。
尤其是在大同行會分散撤退之時,更會引來一場屠殺盛宴!
這也是爲什麼,顧秋要獵殺那些江湖高手的另外一層原因。
此番,他雖然再度入魔,但比起過往入魔卻有所不同。
一來,他腦子不再混亂,沒有那麼多負面情緒紛擾,思路頗爲清晰。
二來,各類慾望之中,只有殺欲被放大。
……
十幾日後,黃昏時分。
殘陽將整片荒原染成血色。
山腳下。
斷刀門的老瞎子用枯枝撥弄篝火,火星子濺在他瞎眼上的刀疤上,令他抽了抽眉角。
鐵鍋裏的馬肉滋滋冒油,香氣混着不遠處屍體的味道,於肉香中夾雜了一絲腥氣。
嗤~~!
李寒刀將帶血的匕首插進火堆旁的沙土,問道:“老瞎子,我們是不是做得有點過頭了?”
“獵殺那些反僖簿土T了,這屠殺村民,可是有傷天和啊。”
“呵,哈哈哈哈哈……”
一旁灰衣女子突然笑出了聲。
她解下腰間皮囊往火裏倒酒,騰起的火焰照亮半邊臉,左眼角那顆淚痣下,有道寸許長的劍疤。
“李寒刀,你看看那個蕭摩柯。”
“可曾派過一兵一卒,對付那個什麼大同行會?”
“他只顧着派人燒殺擄掠,抓捕流民百姓,用來換取軍功丹藥。”
“現在大傢伙都回過味來了,殺流民,可比殺那些反偃菀锥嗔恕�
老瞎子接口道:“我們不做,鐵爪門會去做,血劍門會去做,其他人也會去做。”
“斷刀門不抓緊一些,那鐵爪門和血劍門所得丹藥,便會超出我們太多。”
“屆時,人家就可以憑藉朝廷賞賜的丹藥增強實力,或打造一批高手。”
“斷刀門豈不是要被一直虎視眈眈這兩派吞併了?”
灰衣女子點點頭:“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乃是萬物生存法則。”
“悲天憫人者是沒有好下場的。”
“就如同‘大同行會’的那些蠢材,放着榮華富貴不去要,卻偏偏選擇與朝廷作對。”
“呵……”
“那個什麼掌炬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還以爲憑藉幾個六境高手,就能取代南陳天下,坐上皇帝寶座。”
“這個井底之蛙,壓根就不知道,皇室的底蘊有多可怕!”
“陛下只請了一位……”
話未說完,灰衣女子目光陡然一凜,猛地轉身回頭。
待看到身後一丈之外,站着一個身材挺拔的墨衣男子後,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起來…….
他什麼時候靠近的?
怎麼連老瞎子這等感知極爲敏銳之人,也是未曾察覺?
血眼?
灰衣女子心頭一顫,想起最近流傳於南雲的傳言。
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魔頭,四處屠戮江湖高手,不論正道邪道,見人就殺。
莫非就是此人?
“閣下……”
唰~!
話未說完,寒光一閃。
咚,咚,咚……
三顆人頭掉落鐵鍋之中,發出三聲脆響。
顧秋轉身就走,奔赴下一個目標。
這些天,他四處屠戮江湖高手,在各個縣城的水源之中,以百越蠱術投下解毒之法。
並在楚恆山脈之中,又開闢幾個可供人藏身之所。
受環境所限,能隱藏的不多,也就三五萬人左右。
可以說,該做的,能做的,顧秋都儘量去做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找到投毒之人的任何線索……
……
奔行了數十里後,山嶺間忽然浮現一道懷抱嬰兒的婀娜倩影。
祝玉妍?
此刻,她白衣勝雪,佇立一棵柳樹之下,眺望天邊殘陽,神色無悲無喜。
而她懷中的嬰兒,正酣甜睡去……
顧秋心頭一動,恢復原本容貌,繼而快步上前:“師父。”
祝玉妍沒有回頭,依舊眺望天邊殘陽,語氣略帶幾分責怪的問道:“不是叫你別來南雲嗎?”
顧秋沒回話,而是看向那個嬰兒:“這孩子是……婠婠?”
祝玉妍點點頭。
“那黃姑娘……”
“死了。”
祝玉妍:“她是大同行會的人,死在鎮國堂陳琰舟之手。”
顧秋心頭微微一動,沒說話。
而祝玉妍則是瞪了一眼顧秋:“南雲局面複雜,你不要趟這裏的渾水。”
“我還有事情要做。”
祝玉妍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繼而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說道:“你說的事情,就是屠戮江湖高手,策應大同行會撤退?”
“你怎麼知道的?”
“數天前我就看到你了。”
“雖說你改了容貌,換了武器,但你的身形我還認得出來。”
“回去吧。”
“鎮國高手陳琰舟已經注意到你了,若非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早就來解決你這禍患了。”
顧秋皺了皺眉,看向血色殘陽,暗暗自語:“他們快開始了吧?”
天樞子在等一個人出關。
只要這個人出關,便有足夠人手,佈下‘太平萬世’陣法,襲殺陳琰舟。
據他所述,此人出關之期,大概就在這一兩天。
“師父,我得留下來。”
祝玉妍柳眉一挑,目光咄咄盯着顧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便隱隱察覺自己這個徒兒,對於當前世道心中不滿。
數天前,看到他血屠江湖高手,還曾替撤退的大同行會攔住追兵,更是斷定心中猜想。
今日,祝玉妍是特地來找他的。
而在見到這個徒兒後,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擔憂。
“此子性格執拗,堅韌,是屬於眼睛不容一粒沙子的那種人。”
“他不會受大同行會影響了吧?”
念及此,祝玉妍語氣柔和了幾分:“顧秋。”
“對於大同行會,我也欽佩,同情。”
“但他們太過天真!”
“他們想要做的,永遠都不會成功!”
“做人做事,還是要現實一些。”
“有的時候,我們不能過於執着,要學會向大勢妥協。”
“還有…..”
“雖然很多人都不看好你,但我認爲,他日你的成就,未必會比那些天才差。”
“你要懂得惜身。”
“有些話我本不想說,怕你自得自滿,心生驕狂。”
“但今日……”
祝玉妍頓了一下,目光灼灼看着顧秋,一字字道:“在我心裏,你是唯一能讓聖門兩派六道一統之人!”
顧秋心頭微動,略感意外。
原來她這麼看好我……
“你有着遠大前程,莫要因爲註定無法改變之事去犯傻。”
“你若是死了,我……”
祝玉妍將後面的話收了回去,說道:“你要幫那些大同行會的人撤退也行。”
“但我只給你十天時間。”
她抬手指向遠處的一座小山村:“十天後,不論如何,都要來這裏與我匯合。”
“我們一起離開南雲。”
顧秋點點頭:“師父,你怎麼會來南雲?”
“爲了蕭摩柯手中的一件寶物。”
“此前我們推測的沒錯,蕭摩柯確實得到一件曠世奇寶。”
哦?
顧秋頓時來了興致:“是什麼寶物?”
祝玉妍緩緩道:“九州鼎之一。”
顧秋知道,在高武大隋世界,如傳國玉璽,九州鼎,軒轅劍等等寶物。
皆是有着不同作用神器!
但具體有何妙用,他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