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時任吏部尚書,中書舍人的李慶站了出來,沉聲說道。
“陛下,自古以來,世家大族便爲朝廷柱石,凡五品以上官員,莫不出自世家。”
“顧秋何許人也?”
“一軍戶出身之賤籍!他何德何能擔此重任?”
“更不該受陛下如此榮寵!”
尚書僕射袁憲也站了出來:“臣附議。”
“治蝗弭災、肅貪舉廉,非肱股干城之臣不可擔此重任!”
“那顧秋一介墨衣酷吏,未嘗有牧守之歷,更無經略之才!黃口豎子,豈可驟授廟堂鼎鼐之託?”
“江漢百萬生民嗷嗷如涸澤之鮒,今遣此鷹犬之輩持節南下,恐非賑濟,實催餓殍盈野矣!”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滿朝文武,反對之聲超過七成!
顧秋掃了一眼,大多數都是與江漢門閥有關聯之人,許多還是姻親關係。
而反對聲音最大的,則是以吳興沈氏爲首的世家。
這不奇怪……
皇后沈婺華便是出自吳興沈氏,而自己是帶回張麗華後,才獲得皇帝這般賞識。
在吳興沈氏眼裏,自己就是張麗華一派的人。
他們豈能讓今日榮寵極盛的張麗華在朝堂上有了根基?
奇怪的是……
包括尚書陸繕在內,吳郡陸氏的核心成員皆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江漢之事,關乎吳郡陸氏的切身利益,他們竟沒有表態?
“陛下!”
國丈沈君理終於站了出來,沉聲道:“陛下天心已定,老臣自當緘口。”
“然,爲防這賤籍鷹犬壞了大事,應當讓他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下軍令狀!”
“九十日,若不能讓災民活過十萬,當判處凌遲!”
顧秋眉頭一挑,心中暗罵:‘老狐狸!’
沈君理身在朝堂多年,心知肚明今日陳叔寶的種種舉動,賜予那麼多的榮寵,是要磨一把快刀,用來制衡世家!
這把刀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自己偏偏是張麗華的人!
沈家和他若是反對,那就是站在了陳叔寶的對立面。
若是不反對,就等於坐視張麗華在朝中扶植自己的勢力。
故而,最好的策略就是明着支持,暗中掣肘,設法置自己於死地!
如此一來,既不得罪皇帝,又不得罪那些因江漢蝗災而受益的世家,還能斷了張麗華的根基…..
高啊,真他孃的高!
聞言,陳叔寶心中一樂,他也知道沈君理是何打算,可並不在乎。
顧秋這把刀若沒了,換一把就是。
只要能制衡世家,殺殺他們氣焰就好……
“准奏。”
顧秋眸光一閃,暗暗咬牙:“靠!還真把我當成一條狗來用了......”
第29章 六朝第一名妓蘇小小,也是陰癸派的人?
散朝後,回到家中的顧秋心中暗歎:“今日被迫立下軍令狀,明日便會多方掣肘,要你性命!”
“此去江漢,若不來點狠的……難保不會被剮上三千六百刀!”
“還有……”
“雖說刺殺之舉是最低級的朝堂鬥爭手段,若非萬不得已不會有人做這種事。”
“但當下時代,正是世家門閥如日中天之際,得從狗皇帝那要幾個紙鳶衛纔行。”
“也得抓緊時間把修爲搞上去了!”
“再殺一些小日子,就去往中原,設法獲取祕籍。”
仔細想想,能在天下第一世界拿到手的武功還不少。
雄霸天下,阿鼻道三刀最是容易,就放在歸海一刀他老孃出家之地,水月庵中。
鐵膽神侯網羅天下武學,用天香豆蔻的下落也能換來一些。
至於古三通的金剛不壞神功……就只能看他信不信自己的話了。
心中打定主意後,顧秋推門而出,直奔國師府。
…….
此刻,陸家那寬敞氣派的大廳之中,雕樑畫棟,盡顯世家的奢華。
陸泰眉頭緊皺,滿臉不解地望向陸繕,拱手問道:“大哥,今日朝堂之上,您爲何攔下我?”
陸繕不慌不忙,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待到茶水入喉,方纔緩緩放下。
“陛下未與重臣商議,便在朝堂之上宣讀聖旨,對那鷹犬賜予莫大榮寵。”
“所爲何故?”
陸泰擰着眉,哼了一聲,朗聲道:“大哥,這還用問?”
“陛下此舉,無非是想表明他已下定決心,不容更改罷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得站出去,向陛下表明我陸家的態度,那江漢可是我陸家的地盤!”
陸繕輕輕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憂慮:“如今我陸家聲勢日隆,門生舊故遍佈天下,已然對皇室構成威脅。”
“左右陸家重心已不在江漢,放棄又有何妨?”
“你吩咐下去,叫我陸家核心子弟儘快轉移家產,離開江漢。”
“留在那的,也不要與那隻鷹犬作對。”
陸泰聽了,眉頭皺得更深,追問道:“那我們總要做點什麼吧?”
“不然,皇帝還以爲我陸家好欺負,往後的打壓舉動,必然肆無忌憚。”
陸繕:“不是還有許多效忠我陸家的門閥嗎?”
“再說,有沈家和那隻鷹犬鬥法,已經足夠表明世家態度了。”
陸泰這才恍然,笑道:“難怪大哥今日不表態呢……”
“若真站出來反對,非但無用,還會讓皇帝對陸家更爲不滿。”
“那……”
“大哥以爲,那隻鷹犬能辦成賑災事宜嗎?”
陸繕呵了一聲:“他就一酷吏,從未有過從政經歷,也無理政才能,豈能成事?”
“到了江漢,依照皇帝指示,打壓一番世家也就完成任務了。”
陸泰:“那軍令狀…..”
“一條用完就扔的狗而已,死就死了,誰在乎?”
“皇帝不在乎,他今日可以磨一把快刀,明日就可以磨第二把。”
“利用他打壓一下陸家,試探各方反應。”
“若反應過於激烈,用不着其他人,皇帝就會率先剮了他!”
“沈君理也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阻攔張貴妃把手伸到朝堂,確保女兒在後宮的地位而已。”
“至於我們…….”
話到此處,陸繕輕蔑一笑:“你會將一條惡犬放在眼裏嗎?”
陸泰聽後,也跟着大笑起來……
…….
國師府內,清幽雅緻,花香隱隱。
祝玉妍素手輕抬,那如蔥般的玉指拿起茶壺,動作優雅地給顧秋倒了一杯清水,嘴角含笑,輕聲道。
“沒想到沈君理給你來這麼一手吧?”
顧秋端起清水,一飲而盡:“猜到他會置我於死地,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方法。”
祝玉妍輕端起自己的茶盞,朱脣輕抿,渿L一口,茶香縈繞,她微微眯起雙眸,一副悠然愜意之態。
“沈君理不愧是久在廟堂之人,一舉便切中要害。”
“你毫無從政經歷,做此事必定困難重重。不過……”
她放下茶盞,目光轉向顧秋:“他若知道你昨夜說過的那些話,便不會做此想了。”
頓了下,又道:“紙鳶衛倒也不必了。”
“你去江漢找一個人,有她在必定保你此行無虞。”
“誰啊?”
“蘇小小。”
蘇小小,六朝第一名妓?
她不是在八十多年前就死了嗎?
心中念頭剛起,顧秋便瞬間恍然:“她是陰癸派的人?”
祝玉妍目光看向窗外,輕輕嗯了一聲。
這就不奇怪了……
武者能夠長生,陰癸派更精通長生之道,且擅長駐顏術。
據顧秋所知,陰癸派的女人不論年紀多大,看起來都不超過三十…..
想到這,顧秋不禁有些期待起來…..
這位六朝第一名妓,究竟是怎樣的傾國傾城?
祝玉妍回過頭來:“她就在江漢的蘆溪縣,你回京之時,將她帶回,獻給陳叔寶。”
“還有……”
“不可與她交往過深,相處時需儘量保持距離。”
顧秋一臉疑惑,問道:“這是爲何?”
祝玉妍輕聲解釋:“她的奼女大法隱有走火入魔跡象,接觸太多不是好事。”
“爲師傳你的心法如何了?練的可是順暢?”
“嗯……還沒騰出時間練。”
祝玉妍柳眉微蹙:“你既然選擇做陳叔寶的刀,往後勢必會身處險境,免不了槍林箭雨。”
“這一次有蘇前輩相助,下一次又有誰來幫你?”
“歸根結底,還是要提升自身修爲,方能成就大事,應對一切威脅。”
“抽時間好好修煉,精進一下你的修爲吧。”
顧秋站起身來,給她添了一杯茶:“知道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