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這兩天,顧秋在架空大明世界,在國子監內謊稱自己將在大明之外的某個國家與人辯論。
和許多人就如何反駁儒家,兵家,墨家,名家的觀點進行討論。
對於儒,墨,兵,唐伯虎他們給了許多建設性意見。
可名家的強辨之術,腥嗽谟懻撘环幔o出結論是…….辨不過。
但文徵明卻提供一個策略。
先讓名家與旁人辯論,抓住對方的邏輯漏洞,以名家核心思想‘名實之辯’進行反駁。
故而,在大會之前,顧秋找到呂不韋和王綰,請二人幫忙。
…….
“呵…….”
“倒是巧舌如簧……”
韓國丞相張開地輕哼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到顧秋面前不遠。
他先是拜見了趙姬和嬴政,又與顧秋互相見禮,方纔說道:
“周室分封八百諸侯,乃承天命也!”
“長信侯妄言‘一統’,豈非有悖儒家先賢所提出的‘克己復禮爲仁’?”
“克己復禮之要,正在於各安其位。”
“若諸侯各安其政,百姓各守其祀,何愁天下不寧?”
“而這一統邪說,恰是逆天命,亂人心!”
“令諸侯不能各安其政,令百姓不能各守其祀,天下致亂之源,便在一統!”
頓了頓,張開地又道:
“至於說長信侯此前所言‘以法匡欲’之理,不也與克己復禮不侄希俊�
“所謂克己復禮,恰恰是要君王剋制權欲。”
“先賢既已給出解決之道,何須再去緣木求魚?”
“何須妄動刀兵,引得天下大亂,災禍不止,弄什麼不知所謂的一統?”
此言一出,許多儒家弟子拍手稱快!
“好!”
“張大人說的好!”
“一統之論,有悖天命,乃致亂之章,乃禍水之源,實在不知所謂也!”
看着一信d奮不已的儒家弟子,雪女雙眸微眯,溞Φ驼Z:“你以墨制墨……”
“人家也用你的觀點,反駁於你。”
“真是循環報應…….”
興奮的,又何止儒家?
六國的名臣名將,也都是眼眸一亮,暗暗拍手。
對啊!
用你的觀點進行反駁,纔是破了這‘一統論’之法!
呂不韋雙眸一凜,低語道:“這個張開地,厲害啊……”
王綰:“這下糟了。”
“若長信侯反駁,則推翻自己此前的論述。”
“若是承認,則證明‘克己復禮’,比‘以法匡欲’之論同出一轍。”
“那…….”
“張開地所說的天下何必一統,只需克己復禮,既可國泰民安,便站住腳了。”
趙姬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瞧出態勢不妙,低聲詢問:“政兒,可是長信侯要輸了?”
嬴政面色凝重的點點頭:“張開地不以‘一統論’觀點辯述。”
“反而抓住先生所提出的‘以法匡欲’進行反駁。”
“先生若是承認,會輸。”
“先生若不承認,還是會輸。”
說完,他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今日所造之勢,怕是要前功盡棄……”
“好不容易造就的局面,亦會崩潰消散,甚至……引發相反之效……”
“這下糟了。”
他不同於趙姬,深切明白若是今日顧秋敗了,將會造成怎樣巨大的政治影響!
可嬴政思量許久,也沒找出反駁之道。
同樣不知如何反駁的還有呂不韋,王綰,以及秦國一形某肌�
就連顧秋自己,也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見此情形,心向‘一統論’之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完了,完了……”
焰靈姬嘟囔道:“這下顧秋徹底被那老頭駁倒了。”
紫女搖頭輕嘆:“進退兩難……”
“看來,還是張開地更爲厲害……”
“呵。”名家公孫玲瓏嗤笑一聲:“看來,用不着本姑娘下場了。”
而就在這時,顧秋在下方人羣之中,瞥見了一個熟悉身影。
端木雲舟!
他眼眸一亮,瞬間有了對策!
“謬!”
顧秋踏前一步,沉聲道:“張先生所言,大謬特謬!”
“哦?”
張開地雙眸微眯,反問道:“長信侯如此說,是不認可儒家先賢所提出的‘克己復禮’之道了?”
哼,你若敢反駁,那就等於推翻了你自己提出的以法匡欲。
屆時,看老夫如何駁得你啞口無言,如何讓秦國顏面掃地!
顧秋搖頭溞Γ骸胺且病!�
“儒家先賢的‘克己復禮’,與顧某的‘以法匡欲’,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反駁?
那好啊!
你不反駁,恰恰證明天下無需一統,只要克己復禮,便可國泰民安。
而一統之論,則是緣木求魚,妄動刀兵,釀就禍亂!
哈哈哈哈哈…….
這一統之論,敗了!
張開地心頭狂喜,正待開口,卻被顧秋搶先說道:“天下一統,恰是爲了實現‘克己復禮’,‘以法匡欲’!”
“反之,若諸侯分封,則無法實現。”
張開地冷笑:“狡辯。”
“先賢已指出明路,長信侯不依明燈所示而行,卻要緣木求魚,強行狡辯?”
“莫非是詞窮了嗎?”
此言一出,不少儒家弟子,百家名流,名臣名將,均是搖頭輕嘆。
臉上露出一副‘你理屈詞窮,卻還要強行狡辯,真是給秦國丟臉’的表情…….
顧秋不予理會,笑道:“看來張先生尚未明白克己復禮之本質啊。”
“儒家先賢提出克己復禮,是以禮樂規範行爲。”
“將外在的禮,內在的德結合,在這禮樂崩壞的天下重建道德秩序,穩定天下結構。”
“但…….”
“先賢成功了嗎?”
話到此處,顧秋眸光陡然一沉:“當年孔聖困於陳蔡,七日不火食,難道是因爲列國君主不願“克己復禮“?”
“不!”
“是因楚王怕得罪陳侯,晉侯忌憚齊公!”
“分封制下,連聖人安危都成了諸侯博弈的籌碼!”
“孔子憑周禮逼齊侯歸還汶陽田,十年後這些土地呢?”
“被齊國用三萬鐵騎重新踏平!”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聖人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可結果呢?”
“齊景公是否採納?”
張開地:“這......”
“沒有。”
顧秋:“當今天下諸侯,可有一家遵守克己復禮?”
“也沒有!”
“何故?”
“難以推行!”
“孔聖修訂六經時,魯國《詩》用十五國風,楚國《書》刪堯舜篇,一篇聖人典籍,竟是生出八百張面孔。”
“這便是分封制下,政令不通之弊端!”
“分封制下,書不同文,車不同軌,何止克己復禮難以?”
“百家之學,亦莫不如是!”
顧秋看向臺下的端木雲舟,說道:“不久前,顧某曾拜託醫家藥王端木先生,爲萬民著一部醫經。”
“可過去了將近一年,端木先生尚未動筆。”
他朝着端木雲舟拱了拱手:“先生,緣何?”
端木雲舟站起身來,說道:“老夫在查閱各國醫經之時,因文字不通,法不同名,以至困難重重,醫經難成。”
“譬如,同爲寒熱之症,秦國一個說法,楚國又是另外一個說法。”
“到了齊國醫經,韓國醫經,又變了……”
“如此繁雜,本應數月之內可曾的醫經,卻至今未有寸功。”
“僅查閱一事,就耗費了不知多少人力……”
“唉。”
“若真能天下一統,書同文,車同軌,刪掉書中那同一事物,卻各有千秋之稱呼。”
“天下萬民,何其辛哉?”
說完,端木雲舟衝着顧秋呵呵一笑,坐了回去。
顧秋拱手抱拳:“諸君此刻應當清楚,並非先賢之理有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