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原來是晉王殿下……”
“嗨。”楊廣擺了擺手:“什麼殿下不殿下的,不用這麼客套。”
“叫我楊公子,或是楊兄弟皆可。”
顧秋也不跟他客氣:“楊公子此來,有事?”
這句‘楊公子’一出口,那老者和壯漢,均是挑動了一下眉頭。
似乎對顧秋這般稱呼,頗有不滿。
反觀楊廣,倒是毫不在意,他跳到書桌之上,拿起顧秋放在上面的一盤糕點,便往嘴裏塞了一塊。
“倒也沒有旁的事,就是過來看看你。”
“順便與你說一聲,往後不必再爲慈航靜齋效力。”
“就在我手下做事吧。”
說着,他回頭看了一眼老者。
老者當即走了過來,遞給顧秋一個瓷瓶:“這是殿下賞你的太玄九靈丹,可助你穩固通玄之基,方便日後進階歸元。”
“這可是五品靈丹,按大隋律法,以你的出身服用此丹,乃是重罪。”
“如今殿下格外開恩,還不拜謝殿下?”
顧秋伸手接了過來,拱手抱拳:“多謝楊公子。”
“你……!”
老者眉頭一挑,便要發怒,卻被楊廣以眼神制止。
“顧家爲我大隋立下汗馬功勞,你還計較這點虛禮?”
“退出去!”
“是,殿下。”
老者瞪了顧秋一眼,緩步走出書房。
“你也出去吧。”
那金剛壯漢點點頭,也跟着出了書房。
待這二人走後,楊廣雙眼瞬間眯了起來,身上的輕佻之氣蕩然無存,眸光也凌厲幾分。
“顧秋,你可知當日在仙磕山,被你所殺之人是誰嗎?”
“不知道。”顧秋搖了搖頭。
“他是我大哥!”
顧秋目光一沉,握着蚩尤天月的右手緊了幾分。
“不過…….”
楊廣神色一緩,繼而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拍了拍顧秋的肩膀:“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啊。”
“慈航靜齋那邊我已說好,往後你便是我楊廣的人了,也是我楊廣的兄弟。”
“好好做事,待大隋一統天下之際,絕不會虧待你這功臣。”
“至於你出身問題,我會設法爲你解決。”
“雖比不上世家名門,但脫離賤籍,上升一層,於我來講還是不難。”
楊廣的話很客氣。
站在他的角度來看,讓自己脫離賤籍,也是莫大恩賜,自己也應該會感恩戴德。
可顧秋卻是不屑一顧,更是有些反感。
他的客氣,來源於對自己實力的瞭解。
但他的骨子裏,卻透着一股子令人厭惡的傲慢!
這種傲慢,是與生俱來的。
是屬於權貴階層,對於底層人特有的傲慢。
“呵,他和那些世家,也沒什麼兩樣。”
顧秋心中暗暗哼了一句,笑道:“那就多謝楊公子了。”
楊廣看了他一眼,暗暗道:“顧秋啊顧秋,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對我如此不尊重?”
“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聲殿下。”
“好傲慢的一個人……”
楊廣心中嘀咕一番,咧嘴笑道:“關於我大哥的死,你儘管放心,絕不會落入旁人耳中。”
這是在威脅我?
顧秋笑了笑,沒說話。
楊廣則是繼續道:“聽說你即將受那昏君指派,巡視南陳防務?”
顧秋點點頭。
“趁此機會,把南陳的防務分部,軍中武道摸清楚。”
“然後寫一封密函給我。”
“密函就……交給慈航靜齋的碧秀心即可。”
“此事辦成之後,我必有重禮回報。”
“容我想想,賞你點什麼好呢?”
楊廣嘀咕了好一陣,眼眸忽的一亮:“有了!”
“就把仙女淚賞給你吧。”
“這可是一件難得的天地異寶,高師父與我求了多次,我都沒有給他。”
從進門開始,一直都在自說自話,此人非但傲慢,而且極度自我。
而且這膽量屬實不小……
身爲大隋皇子,卻敢潛入南陳都城?
這倒讓顧秋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視劇。
在劇中,楊廣便是如此膽大包天,不僅潛入南陳國都,還綠了陳叔寶……
顧秋拱了拱手:“那就多謝楊公子了。”
楊廣再次瞥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南陳之事,便拜託你和秀心姑娘了。”
“此處畢竟是南陳國都,鎮國堂那些老怪物可不是喫素的。”
“我不能在此久留,告辭了。”
……
離開顧家小院後,楊廣走出差不多一條街,忽然駐足回首,眸光凝重的看了一眼小院。
“公子,怎麼了?”
“這個顧秋……”
楊廣沉聲低語:“用完之後……不能留!”
老者和壯漢均感奇怪,齊聲問道:“公子不是很欣賞此人嗎?”
“我是很欣賞此人。”
“但……”
楊廣也說不上爲什麼,就是覺得顧秋給自己帶來一種威脅之感!
他低頭想了許久,終於想明白原因了。
這個人明明出身卑賤,卻對自己毫無敬意……
不,不止是沒有敬意。
而是一種鄙視,厭惡……
雖然他隱藏的很好,可那種從骨子裏流露出的厭惡,或多或少能夠察覺一絲。
“公子,公子?”
“啊?”
“哦,沒事,我們走吧。”
“是回去嗎?”
楊廣搖了搖頭:“難得來上一趟,探一探南陳軍事防務。”
“公子,這太危險了!”
“哈哈哈哈哈哈…….”
楊廣大笑:“古往今來,哪份大業不是在艱難險阻之中建立而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比起日後的大業,些許危險算得了什麼?”
“我若死在南陳,也只能說明我之天命,不過如此而已。”
說罷,便是大步向前走去。
老者和壯漢跟在身後,心中暗暗感慨。
殿下天縱英才,爲人豁達,禮賢下士,不論武道修爲,亦或軍事才能,均有一代明君之風範啊…….
想到這,兩人心中對顧秋竟有幾分感激。
若非他殺了楊勇,殿下恐怕還要費一番波折,方能取得天下。
如今,倒是省事了。
但……
兩人又對顧秋今晚的態度極其不滿。
殿下禮賢下士,那是他看得起你。
你卻對殿下毫無敬意?
給你幾分顏色,你還端上了?
哼!
什麼東西?
…….
次日,入夜。
碧秀心端坐顧家客廳,逐字逐句念道:
“朔月夜,因果刃成。”
“紫電裂業障,血雨浸八苦。”
“星斗作柴薪的妄念,原在劈開天河之時。”
“銀汞如露亦如電,灼穿掌心剎那,方知猩獪I同源。”
“青冥劍宗老僧坐化前,猶誦‘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以他舍利爲碑,刻下:諸行無常魔焰起,是諸法空菩提生。”
“這第一句當爲‘菩薩持劍斬無明’之意象。”
“紫電裂業障,銀汞如露亦如電,與金剛經的‘應作如是觀’,‘一切有爲法’頗有暗合之處。”
“最後一句……”
“魔焰即菩提?一切煩惱爲如來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