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邂逅祝玉妍和妖妃開始 第165章

作者:鲁班廿十九

  建康城外,李家村。

  村口歪脖老柳樹垂下焦黃的枝條,樹皮裂口滋着青苔。

  五間茅草屋頂塌了半邊,土牆上曬出龜裂紋,石板路縫裏鑽出狗尾草,碾米石臼結着蛛網。

  寧道奇居住之地,簡直破舊不堪,像是被遺棄多年似的……

  “顧公子,秀心姑娘見諒,在下這裏並無茶葉,僅有清水。”

  院內,一張小方桌前,寧道奇遞過來兩杯井水。

  這段時日,顧秋每逢無所事事之時,便會來李家村與寧道奇閒談。

  而碧秀心也經常來探望寧道奇,送來不少禮物。

  兩人在寧道奇暫居小院,已經不止碰見一次了。

  顧秋來找他,主要是覺得這個人很有趣。

  他縱然尚未進階通玄,可百脈俱通的一品武者,不論做什麼都不會差。

  可他卻甘願做一農夫,而且一做就是十年……

  除此外,他也漸漸發現了一些玄機。

  碧秀心來找寧道奇,卻是看中一位百脈俱通者的潛力。

  但……

  這個寧道奇的脾氣,屬實古怪。

  自己奉上那麼多賀禮,他都照單全收,但對自己依舊不冷不熱。

  反觀顧秋……

  什麼都不給也就罷了,還經常從他這裏順走點青菜,稻米,昨天還抓走寧道奇養了多年的一隻母雞…..

  可寧道奇卻對他頗爲敬重?

  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顧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觀寧先生修爲愈發精純,據悟道之期,應當不遠了。”

  寧道奇搖頭一笑:“哪有那麼容易?”

  “顧公子最近可有心得?”

  顧秋點點頭:“沃土孕金魄,其色玄黃。”

  “犁鏵破壟時,鐵器攜太白肅殺,翻出地底蟄伏三冬之陽氣。”

  “此謂金啓土扉。”

  “察月魄盈虧,亥時引陰水潤田,巳時放陽水歸川,以柏木爲閘,取木德固堤,閘眼嵌火紋石,鎮水中寒煞。”

  “此謂水木相生,水火既濟。”

  “顧某愚鈍,也就能領悟至此了。”

  寧道奇:“法可傳,道不可言,需向心求,顧公子多日所悟,已勝寧某百倍。”

  顧秋搖頭輕笑:“寧先生謙虛了。”

  聞聽二人對話,碧秀心方纔恍然。

  原來…..

  寧道奇久居鄉村,是想通過四時農務悟道。

  天下悟道之法萬千,何以選擇農家呢?

  寧道奇看了碧秀心一眼,笑道:“秀心姑娘,黍生於土,五氣輪轉,地養萬物,農家方爲天下之根。”

  碧秀心溞笆郑骸靶阈氖芙塘恕!�

  寧道奇又看了她一眼,暗暗輕嘆:“可惜了……”

  “此女悟性極佳,卻生養佛門聖地,過於金貴。”

  “早已忘記天地萬物,皆有緣法之理。”

  隨即,三人又在院中攀談片刻,但聊得都是一些家常,期間二人還幫寧道奇做了一些農活。

  直到黃昏將近,這才告辭離開。

  ……

  暮雲垂處,殘陽輝映。

  清風掠過無邊稻海,引得稻浪翻湧,恍若千斛碎金傾瀉,飄來陣陣谷香。

  鄉間野路之上,細碎的野花沾着殘陽,恍若誰遺落的胭脂。

  顧秋與碧秀心漫步其上,一個垂低頭顱,若有所思。

  一個小心翼翼,腳步輕盈,避開幾處水窪。

  “顧公子一路沉默不言,可是心有所悟?”

  顧秋搖了搖頭:“隱約間,似有領會,卻難以抓住重點。”

  “不過有件事倒是清楚了。”

  “這農家之道,應當不適合我。”

  進階通玄,與寧道奇接觸之後,顧秋髮覺自己過去一直專注於‘武’,忽略於‘道’。

  他請教過祝玉妍。

  祝玉妍說:凡天下高明武者,皆有自己的路走。

  或爲道,或爲佛,或爲魔,或爲儒,或爲法…….

  明悟自己的‘道’,是進階得證自身與破碎虛空之關鍵。

  還叫他以後多看看聖門典籍……

  碧秀心溞Γ骸澳阄矣^點倒是一致,寧先生走的農家路,也不適合秀心。”

  顧秋側身看了她一眼,還以爲你聽懂了呢。

  他是在品察四時五氣,以農入道,走的是道家……

  結果你說的受教二字,只是客氣客氣啊。

  說話間,碧秀心向着顧秋靠近一些:“明悟自身之道,可遇不可求,且離我們過於遙遠。”

  “但……”

  “公子若有此心,不妨多讀讀佛經。”

  這段時間碧秀心已然瞭解到,顧秋早已化解墨刀訣隱患,並非不能人事。

  所以,在與他接觸之時,又拿出慈航靜齋祖傳的伎倆……

  又來了。

  顧秋微微皺眉。

  這段時日,每次相遇之際,碧秀心都會趁機推銷佛法,還給他講了許多佛理。

  可他越聽,越覺得碧秀心所講佛理,與自己理解的頗有偏差。

  怎麼說呢,就有點類似李清婉理解的佛法……

  當然,沒有李清婉那麼極端就是了。

  想到這,顧秋心中忽然浮出一個念頭。

  若是把向雨田給的那篇日記前兩篇讓碧秀心參悟,那會不會讓聖女入魔?

  看着碧秀心靠近過來,又是無意間也拉開少許距離的妙曼身軀。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只不過顧秋一直專注明悟自身,沒有放在心上。

  今日他才察覺,碧秀心這是把我當成徐子陵,石之軒那種貨色。

  拿出師門祖傳的綠茶手段,拿我當舔狗應對了啊......

  這幾天給你點好臉色,你還真以爲我對你有念想啊?

  在顧秋眼裏,不論碧秀心多麼博學,表現的多麼端莊,秀雅,聖潔,純淨……

  可骨子裏也就那麼回事。

  對於慈航靜齋的女人,就不能慣着!

  你越把她們當做人看,她們越會端起架子。

  顧秋看不慣這種女人,冷哼一聲:“秀心姑娘,顧某還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說罷,便是咿D歸墟墨衍,向着建康飛掠而去。

  “顧……”

  一句顧公子請留步尚未出口,人就已經沒影了……

  碧秀心呆立鄉間小路,悵然若失。

  我令他生出不滿了……

  或許,我該換個方式,主動一點。

  ……

  入夜,顧家小院。

  顧秋佇立院中,苦思冥想許久,卻也沒有多少領悟。

  “唉……”

  “明悟自身,果真不可強求。”

  “慢慢來吧。”

  “反正距離得證自身和破碎虛空還早着呢。”

  咚咚咚……

  正在這時,院門叩響。

  顧秋來到門前,伸手推開,只見碧秀心穿着一身素淨薄紗,手捧幾部佛經,佇立門口。

  他忽然想起一件趣事。

  在未得知自己進階通玄之前,碧秀心每次都是高來高去,從不走門。

  可在得知之後,就開始走門了……

  “秀心姑娘這麼晚來找顧某,有事?”

  碧秀心嫣然一笑,柔聲道:“我來爲公子送幾冊佛經。”

  “哦。”

  顧秋伸手接過:“時候不早了,在下便不請姑娘入內,免得旁人亂說閒話。”

  說着,便要關上院門。

  “公子等等。”

  碧秀心連忙伸出玉手,扣住院門,說道:“秀心乃是方外之人,何懼他人閒話?”

  “今夜前來,除了送經之外,也是心有所悟,想與公子論道。”

  顧秋心中輕笑,還特麼跟我裝。

  你這招數對付旁人好用,人家會把你當做白蓮花一樣供着。

  但在我這……

  不好使!

  他冷着臉說道:“今夜顧某沒有興趣,免了吧。”

  碧秀心嬌軀一顫,這是生我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