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此次既然有一隻出現,那附近應當有一窩它的同類。”
想到這,她將兔子遞給顧秋:“顧先生,你先拿着,我去去就回。”
當天……
顧秋等人就喫了一頓香噴噴的烤兔宴……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顧秋依舊頻繁往返幾個世界,一面充實自己,一邊將製作好的氨肥儲存起來。
日子就這麼既忙碌,又充實的過着。
數月後,他在諸天世界的逗留時間達至上限,返回了高武大隋。
回到江陵之後,他先是和冷暉等人見了一面,用陽咒替他們之中,三陽脈內外相通者易經鍛骨,淬鍊身軀,提升資質,隨後又交代他們準備倉庫等等事宜。
忙完此事,便直奔郡守府後堂,叫李清婉收拾東西,今日便動身返回建康。
本來依照顧秋的計劃,是想用邊不負的命,來與慈航靜齋換取靈草。
可邊不負自從來到江陵,便一直在蘇小小附近。
六大境武者的感應力超乎想象。
據蘇小小自己說,十里範圍之內的強烈真氣波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顧秋沒有機會,只能暫且作罷,等回到建康之後再說……
……
此刻,另外一邊。
青石巷尾,一竿褪色酒旗斜挑屋檐,“瓊漿”二字被風雨浸得暈開墨痕。
“宋公子,就在此處如何?”
街角,一名身姿妙曼的白衣女子指着陳家酒鋪,溞φf道。
宋缺點點頭:“好。”
兩人緩步走去,推門而入,酸冽酒香瞬間撲面而來,令人聞之慾醉。
宋缺掃了一眼,只見酒鋪佈置簡單,粗陶甕列於牆根,壇口覆着褪色紅綢,隱約可見酒液泛起琥珀色漣漪。
八仙桌皆是老梨木所制,木紋裏嵌着經年的酒漬,幾處豁口被歲月磨得溫潤。
靠牆條凳上,蓑衣斗笠隨意堆疊。
酒客們圍桌而坐,陶碗相碰時發出粗糲的脆響,醉意醺然的笑聲鋪滿整間酒館。
白衣女子微微挑眉,見到滿屋子的泥瓦匠,木工,還有一些腳伕,民夫,神色流露出些許不滿,但她很快便恢復一副溫和笑意。
“宋公子,那邊有位置。”
梵清惠此番又來南陳,是特地來找宋缺的。
上次她從建康倉皇而逃,險些被南陳紙鳶衛圍殺,正是被宋缺出手相救,這才僥倖活命。
二人也因此結識,結緣。
在梵清惠眼中,宋缺和石之軒都是古往今來,極爲罕見的曠世奇才。
是慈航靜齋應當極力拉攏的對象。
比起師姐看中的顧秋,可謂重要百倍!
她養好傷後,又匆匆返回江陵,一來是想和宋缺更親近些,試着拉攏於他,勸其投效大隋。
二來,是打探邪帝舍利的下落。
以及想要看看,顧秋是否還記恨自己,是否會心向佛門。
若是還心有恨意,那就應當及早剷除,免得日後生出禍端。
宋缺含笑點頭,與梵清惠一同來到木桌之前坐下。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落在梵清惠身上。
“兩位客官,想要點什麼?”
陳家酒鋪的老闆娘,自從施家被滅之後,便是恢復正常,不再如同往日那般瘋癲。
已經能夠協助相公經營酒館了。
梵清惠:“一壺清茶,一壺竹葉青,再來幾樣下酒菜。”
老闆娘點點頭,退了下去。
“宋公子,上次得您出手相救,清惠這才得以脫困。”
“大恩不言謝,清惠會一直記在心中的。”
宋缺笑了笑:“梵姑娘客氣了,慈航靜齋乃是江湖正道,爲佛門領袖。”
“梵姑娘出身名門,心懷蒼生,宋某怎會坐視你被那些鷹犬殘害?”
“唉……”梵清惠悠悠輕嘆,面露愁色,卻又一語不發。
“梵姑娘可有心事?”
“我……”梵清惠欲言又止:“算了,若清惠說出來,宋公子恐會惱我。”
宋缺搖頭一笑:“梵姑娘至今還不知宋某所思,不論你做出何事,宋某都不會惱你,怒你。”
人的感情很奇妙。
自從第一眼看到梵清惠,宋缺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他不是那種貪戀美色之人,可梵清惠身上獨有的聖潔氣質,以及她心懷蒼生的慈悲,令宋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清惠只是在爲公子擔憂。”
“如今天下大勢如何,宋公子應當清楚。”
“南陳日薄西山,大隋日漸昌隆,此消彼長之下,南陳覆滅之期不遠矣。”
“宋公子身爲嶺南宋閥長子,若不及早謩潱y保不會隨着南陳葬送性命。”
梵清惠在說話之時,以內力控制聲音,令其不向外泄,只落宋缺一人耳中。
宋缺看了看面前女子,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欣喜。
感慨如今時局混亂,宋家難以抉擇,欣喜她惦念自己的未來……
他正要開口說話,老闆娘端着酒菜走來,一一擺上桌面。
宋缺看了看:“老闆娘,我們只點了一壺酒。”
“這壺是贈送的。”
陳家酒鋪老闆娘笑道:“自從我的瘋症好了之後,我家相公便定下規矩。”
“凡來我家酒鋪喝酒之人,皆會贈送一壺竹葉青。”
“客官慢用。”
宋缺點點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梵清惠添了茶水。
“梵姑娘所言,宋某何嘗不知?”
“只是這天下亂局,一時間難以說得清楚,做抉擇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可我認爲……”梵清惠剛說了一半,便被旁邊那桌客人的高喝聲打斷。
“好酒!”
“老闆娘,你這贈送的酒,可比咱花錢買的還要好喝啊。”
正在收拾桌子的陳家老闆娘回道:“這可是我家老頭子珍藏許久的佳釀,若非出了那件事,他還捨不得拿出來呢。”
“哦?”
“何事?”
坐在那個客人對面的中年大漢明顯知道陳家人的遭遇。
他未免提及陳家的傷心事,連忙岔開話題:“張三哥,今日你能喝到陳老闆的珍釀,可是借了顧大人的光。”
“哦?”
“這個顧大人是誰?我爲何又借了他的光?”
中年大漢:“顧大人是朝廷派下來的賑災使,自從他來到江漢之後,爲咱們百姓做了許多善舉。”
“這江漢那些欺壓我等的大小世家,幾乎都被他殺了個精光。”
“現在你再去看看,如今這江漢門閥,有誰敢囂張跋扈,魚肉百姓?”
“何止啊?”
另外一桌的青年說道:“若非顧大人開倉賑糧,製作捕蝗車,江漢還不知會死多少人呢。”
幾人這麼一議論,廳內酒客七嘴八舌的談論起來。
“顧大人何止救了我們的命,還爲我家那口子報了血仇!”
“當初,她就是被周睿活活打死堂上,是顧大人凌遲了周睿……”
“俺家的田地早就被施家強行佔去,是顧大人替我家奪回來的,不然俺還得繼續要飯,哪來的錢喝酒?”
聞聽這些言論,梵清惠眉頭深鎖,臉色浮現一抹不悅。
不知爲何,她就是厭惡顧秋這個人。
從初次見面,就對他極其厭惡。
總覺得……
這個人不牢靠,有些假……
身份暴露之後,梵清惠也曾一度相信顧秋,可事後不知爲何,又對其生出一種強烈的不信任!
她甚至有一種感覺。
這個人,未來或許會成爲佛門最大的敵人……
顧秋越好,她心中越是反感,越是厭惡。
但轉念一想,梵清惠又是心中嗤笑。
我也真是魔怔了,何必惱怒他在民間的名聲?
此人愚蠢不堪,爲了那些草芥螻蟻,竟是三番五次得罪世家大族。
若不能進階六大境,待門閥世家反攻之時,皇帝放棄之際,則必死無疑!
可他能達到這一境界嗎?
梵清惠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歷來突破至六大境者,莫不是百脈俱通之人。
眼下他受皇帝重用,在南陳的權柄將會比今日更大,是個值得拉攏對象。
可這個人,是沒有未來的……
當今天下,有着遠大前程的年輕俊傑,唯宋缺和石之軒二人而已。
顧秋?
呵呵…..
心中思量一番,梵清惠心情好了不少,端起手中茶杯:“宋公子,你得向雨田青睞,指點刀道,以至修爲大進,進階歸元。”
“清惠以茶代酒,爲你祝賀。”
宋缺與她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向前輩雖出身魔門,卻並非奸邪之輩。”
“宋某獲其指點,頓悟刀道,可謂受其恩情太重。”
“但……”
“他即將破碎飛昇,之所以尚且存留人間,是爲給世人留下一些心得,瑰寶。”
梵清惠點點頭:“向前輩的確是個值得敬重之人,他早已拋開門戶之見,心中無魔無佛。”
“就連清惠與魔門敵對之人,早年間也曾蒙他指點,否則何以進階通玄?”